说完，两个人一起沉默。 半晌，李佳妮抬眼：“你别一头扎技术，家也要回。孩子们现在基本见不到你。大宝懂事，不说。二宝睡着了也会叫爸爸。” 陆子峰喉咙动了一下：“我知道。过了这几天。” 李佳妮一般不逼他。 这次，她没忍住：“每次都是过了这几天。你要把家当成你的后方，不是你有空才来的地方。” 陆子峰抬头，看她的眼睛。 他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伸手，把她抱过来。 她一开始还绷着，后来靠在他肩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跨年夜。 峰华科技没有放假。 大家开工到晚上十点，吃了一碗热面，各自回家。 陆子峰回到家，李佳妮已经把馄饨下好了。孩子们在客厅，把电视声音开得小小的。 十二点一过，外面有零零星星的烟火。 大宝把窗帘掀起来，趴在窗台上哇了一声。二宝学着她的样子，眼睛里都是亮光。 李佳妮靠在陆子峰肩上，没说话。 她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酸和甜，混在一起。 她知道，眼前这条路，她们已经走到不一样的地方了。前头是风，也是光。 一月。 专项基金那边来了通知：通过初审，进入尽调。 这是个好消息，也是个麻烦。 要补的材料像山一样多：财务、研发、专利、供应链、团队履历、风控。 李佳妮把她自己的部分扛起来。她一项项去补，去盖章，去跑人。 陆子峰盯研发，有时候一天能跑三家供应商，晚上再回实验室调参数。 王秀芹在工位上，背都弯了，一天到晚盯着工艺优化，哪里卡顿就改哪里。 汉斯偶尔来看看，拍拍他们的肩，说一句：“一步一步，你们做得不错。” 三月。 样机过了五十小时耐久测试。 四月。 第一批十台试产，出厂。 五一前，第一台卖给了一个布艺培训班的老师。对方拿回去，连着用了三天，在朋友圈里夸了一通，带来了一串订单。 峰华科技的第一笔正儿八经的销售回款，到账。 大家在财务室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陆子峰笑得有些笨，李佳妮的笑不大，但眼睛里那道光，一下子亮了起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出一个风声。 曾经跟陈永仁一条线的那几家跨国财团，换了新马甲，有人又开始往布料、走私、洗钱的方向伸手。 这一次，打得更隐蔽：钱绕了三层，货转了四道，表面看不出来，底下全是招。 国安系统又找陆子峰。 这一次，不是苏明玉，是她的上级。 会议室里，窗帘拉上，桌上几杯茶，热气散得很慢。 上级开门见山：“你们的证据，能把他们拉出来。这一次可能要走很长时间。你要考虑清楚。” 谈话完后，陆子峰开始在两个城市来回跑，白天开会，晚上赶工。 一到凌晨，才想起给李佳妮打电话。 有一次，电话那头没有接。 他又打了一次，还是没有。 第三次，接通了。 李佳妮的声音很轻，像刚睡醒：“怎么了？” 陆子峰压了下嗓子里的干：“没事，报个平安。” 李佳妮嗯了一声。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那根细刺，往里又扎了扎。 七月。 体验店继续开，酒店线继续走，峰华科技的订单一点点起。 也就是这时候，矛盾冒了头。 李佳妮希望把峰华科技的销售前线先落在内地核心城市。 在这期间，许多竞争对手总是想方设法找麻烦。 这些都不说，最棘手的是有很多人开始模仿他们的东西。 不过好在他们并不能模仿到精髓，有其表而已。 李佳妮将这个担忧也告诉了陆子峰。 陆子峰双手插兜，点燃一根烟，一副大老板的样子，缓缓开口： “没事，以我的眼光来看，这些人永远做不出真正的东西。” “因为他们掌握不了精髓，而产品真正重要的，还是那几个点。” 李佳妮瞧他说得认真，也放心了不少，打趣地说道：“你的先进的东西到底是哪里来的呢？” “你这个脑子也真是开窍了啊！” 陆子峰得意地一扬头：“你老公我啊，一直都很天才，只是你以前没有发现而已。” 转眼间，到了大宝进入中学的时间点。 让陆子峰和李佳妮欣慰的是，大宝在他们的教育下，在整个学校的成绩都是顶尖的。 并且开始接触更多的西方教育。 起初李佳妮对陆子峰的这个坚持感到很是疑惑和排斥。 毕竟这西方教育，就是学习人家外国人的东西，比如英语什么的，这不就是不爱国的表现吗？ 她每次这样一说，陆子峰就感到好笑，拿出很多她闻所未闻的“先进东西”，把她说得目瞪口呆的。 类似“如果总是闭关锁国，怎能变得强大？” 到最后，李佳妮也算是服了。 至于二宝，一直以来都比较调皮和活泼，这也让李佳妮操碎了心。 陆子峰倒不怎么在意，每次都劝李佳妮顺其自然。 李佳妮也很是无语，话说，这可是你的孩子啊，你就这么不操心的吗？ 这天晚上，饭桌上。 二人再次谈论起了这个话题。 李佳妮忧心忡忡地说道：“二宝啊，太调皮了，总是不让人省心，这样下去......” 陆子峰笑着说：“能怎样？学习成绩能代表一切吗？” “你老公我学习也一般，长大后不也一样有前途吗？” 李佳妮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钱钱钱的，特没出息！孩子将来得成为国家的栋梁，可不能光有钱。” 陆子峰望了老婆一眼，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毕竟在这个淳朴的时代，人们对一些伟大的思想和精神还是比较向往的。 类似“做一个对国家和社会有用的人”之类的观念，更是深入人心。 但这话放在21世纪，怕是会被人嘲笑了。 原因无他，那个时代的人们，早已经变得浮躁和功利，无论是官场上还是生意上，都是钩心斗角的，也不可能有某个人一心想着国家和社会。 这也不怪那个时代的人，所有人都那样了，你一个人伟大，只会受到排挤，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想了想，陆子峰笑道：“二宝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 “只要能接受国外学校的教育，回国后，就能有大的出息。” “这话怎么说？”李佳妮疑惑问道 陆子峰神秘说道：“有一个名词叫做“海龟”，就是海外归来的意思。” “一旦成为海龟，咱家孩子在国内也会特别受欢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