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之凡见薛灵半天也不说话，就有点气了，“我跟你说话，你一副神游的样子什么意思？” 薛灵本还在转头看着旁边反光的玻璃大厦，根本就没有怎么听肖之凡讲话，她心里在想着魏觉衍之前说的话，心里面有太多疑问，又不知道该怎么问起。 肖之凡看她根本没在听的样子，又担心以后自己不在的时候没人保护她，禁不住就更加生气，他伸手拉了一下薛灵的手臂，“跟你说话呢，你到底听没听见？” “你觉得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薛灵眼睛无神看着肖之凡，“既然这样，我看我也不如就在这儿把话说开好了，我就想问问你，阮氏竞标那天，为什么凌辰会突然离开会场？” 肖之凡突然不说话了，静静看着薛灵，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路上的车辆也逐渐减少，街道变得有些安静。 “嗯？怎么了？不是问我什么意思？我现在就想问你到底有没有在后面做动作。”薛灵抬头看着肖之凡的眼睛，他的眼睛里面有星星。 “说呀！”薛灵盯着肖之凡突然放高了声音，看起来就像吵架的情侣。 肖之凡咬了一下牙齿，闭着眼睛停了一会儿才睁开，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多了一份锐利，“这些消息，你都是从哪里听说的？” “你觉得呢？” “魏觉衍？”肖之凡微微皱了眉头，“你现在不要管这么多，听说你的产品快要上市了，不要分心。” 薛灵静静看着他，简直想笑，他的语气强势的想要掌控一切，可是，他本性却不是这样的人，“你辛苦吗？” “什么？”肖之凡没反应过来薛灵想说什么。 “你一直这样做不是自己的自己辛苦吗？”薛灵站进了一步，抬起手整理一下肖之凡的领带，然后轻轻替他解了，“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你不需要那么辛苦去维持一个并不是你的形象。”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我？”肖之凡的表情慢慢变冷。 薛灵却低着头，把拿在手里做工很好的夏季薄制领带在手里团了几个圈慢慢收在手里，然后轻轻塞进肖之凡的上衣口袋里。 “之凡，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不相信之前的那个温暖的你都是伪装的，尤其是今天魏觉衍跟我说的话，你一直这么善良，想要努力保护周围的人，可是，你真的无法做到保护和不伤害并行。”她深呼吸一口，闭着眼睛感受晚间的甜美空气，这里并不是市中心那种污染很重的区域，其实空气很是怡人。 “你知道吗？两年多前我就想在这样的夜晚和这样的你安安静静呆在一起，无论是在哪里，只要有你就好。”她笑嘻嘻睁开眼睛，“这个多少次夜里才能梦见的场景，居然在今天实现了，在我成功研制出新产品又成功拿下生产地以后。” 肖之凡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隐约间觉得今天的薛灵有点奇怪，有点不寻往常，但他说不出什么，也没有资格说什么，只是因为他，也有他身处环境的享受与必须承担的东西。 薛灵转身看着行驶车辆的街道，高跟鞋划出一个漂亮的音符，咯哒站定，“之凡，你知道吗？最近我在想一件事情。” “什么事？”肖之凡很配合，微微侧了头，看着负手站定的薛灵，她今天穿了黑色的连夜裙，就像是暗夜中的精灵。 “你明知道。”薛灵递给肖之凡一个微笑的眼神，然后接着回头去看偶尔驶过车辆的街道，“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让我成为了现在的我，一开始我是因为你，但是到了现在，我真的做出了一些东西，尽管这个过程许多次让我痛不欲生，可我已经能明显感觉到我已经站在一个高度，一个可以往下看的高度，虽然看着过去的我，那么多无眠的夜晚，那么多的难题，那么那么痛，我简直不敢回想。” 她把这些话说的淡然，在陈述别人的故事的感觉，肖之凡心中微微起了波澜，他一出生便是山巅，就算一度身处失势的环境，却到底还是无法体会山脚下人群的感受。 薛灵的身体前后轻微摇晃，看起来是一种放松的状态，带了青春正好女孩子的轻盈，“但现在啊，都有了，都好了，我每天都能看见太阳，再也不是黑夜了，就算现在我身处黑夜，我也不害怕，我也不会哭了，因为哭没有用。”她再次投给肖之凡一个笑容，那么自信，“是吗？” 肖之凡也跟着笑笑，并不，薛灵哭泣在他这里有用，至少，他会心疼，他能理解她，但是他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我送你回去吧，薛灵，正好在车上，我有些事情想要跟你说。”他该要怎么告诉薛灵他目前掌握的情况让他知道现在的薛灵并不是安全的，还有很多未知等着他，但他希望看到今天一样的薛灵，自信，朝气，她似乎还缺少一样东西，不过没关系，他会帮她，无论如何。 “嗯，谢谢。”薛灵没有过多拒绝，她才不想客气，这里就是不好打车。 两人都坐好，车子行驶出去一段，肖之凡神情严肃，就连薛灵也感受到了，她看着肖之凡，“你要是有什么话，不如直接讲，不用思考我怎么样可以接受，我都可以的。” 肖之凡眼皮轻轻动了动，“你真的可以？” “可以。”薛灵说的很是肯定。 肖之凡觉得，她已经和之前第一次从蓝城来江怀市求自己的薛灵不太一样了，但又好像一样。 “我觉得，在这个产品没有获得很好销量之前，你最好还是要上点心，你周围的环境可能不会那么友好，这款能不能卖的好说实话还是一个未知数。” “不会的，市场有缺口，一定可以大卖。”薛灵的眼睛在发光。 肖之凡却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幻想泡沫，“你想要把这款产品卖出海外吗？” “嗯？”薛灵一愣，“你说什么？” “我问你想吗？”肖之凡的语气没有一丝退让。 薛灵转瞬间有点不太好意思，“这个问题，怪不好意思的，我还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在国内打开市场呢。” “刚才不是还很有自信？”肖之凡缓缓诱导薛灵，“没什么不敢想的，只要做，只要想要做好，很多事情都是可以的。” “唉，”薛灵又开始叹气了，“话是这么说没错了，但是还是要看看到底在本土运行的怎么样才行啊。” “薛灵，我现在告诉你，你要多注意李威这个人。”肖之凡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冷的就像刀子，一下扎进薛灵的意识里。 “啊？”她不太明白，”为什么？“ “你说呢？”肖之凡深深看她一眼。 “李威他可是苏丽颜的人啊，再怎么样也不会和苏丽颜过不去吧？自毁自己的老东家？” “你手上不是也有李武一年多前的就职资料吗？”肖之凡说的别有深意。 “你到底想说什么？”薛灵皱紧了细眉。 肖之凡却嘴角微微含了笑意，“很多事情，说的太明白就没意思了。” 这一路，两人都没有言语，薛灵反复想着肖之凡和今天魏觉衍的话，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她应该注意到，却没注意到，只是现在她身在其中，很多犹如线团一样的事情搅在一起，有点乱，理不出个头绪。 肖之凡载着薛灵回到苏丽颜宿舍区的时候，宿舍区竟然意外落了锁头，她站在门外把着栏杆轻声朝着门卫喊，也没能把门卫给喊出来，不知所措地站在夜晚的风中凌乱。 肖之凡看着她，“要不还是我替你找个地方吧。” 薛灵抱紧了双臂，看起来很有些无助却还是倔强摇头，“不用了，你走吧，已经这么晚了。” 肖之凡知道她是不好意思，便也不说话，固执站在一边。 这下薛灵只好妥协，“那好吧，只能麻烦你了，但是听说八月份江怀市的酒店爆满，又是凌晨时间了，你确定还有空房间吗？” “嗯。”开玩笑，他肖家的在江怀市的酒店有很多顶层豪华套件是只留给他们肖家人住的，这种黄金季节，大部分人应该去马尔代夫或者是其他的美景圣地，才不会傻傻呆在江怀浪费大好时光。 但他就是不想多跟薛灵解释，免得薛灵又对他们之间的差异感到难过，很多事情一出生便已经决定了起点，这是每个人都没有办法选择的，假如可以有选择的话，他倒是宁愿和薛灵在一起，那就是他内心不敢对别人说的愿望，外界**很多，他却只想要平淡安静的生活，无奈他的现实并不允许他这么做。 薛灵先上了车，他在外面默默用手机点选了定制房间，满屋子的玫瑰花海，他希望薛灵喜欢，女孩子都喜欢浪漫，他有点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无奈，他最不想承认的是他在讨好薛灵，虽然此时薛灵正有些疲惫地靠在他的爱驾座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