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坐定，魏觉衍之前点的东西也一样一样往上端，经过特别训练的服务生不仅穿戴整齐，整个人看起来也很精神，动作利落而又安静地把一个个华美的盘子轻放在桌子上。 于婉和薛灵在一起有说有笑，虽然薛灵很照顾魏觉衍的感受，但于婉好像眼前全没这个人，气的魏觉衍在一边一直黑脸。 薛灵也不是瞧不出眉眼高低的人，挨了半天才轻声说，“要不我先回去吧，我才想起来还有点资料没做。” 于婉一把拉住她，“什么意思？我让你来的，你这是不是不给我面子。” 薛灵半站起来，要坐不坐的样子很是为难，于婉接着面朝魏觉衍，“怎么？你是不乐意是吗？那我和她一起走。”她作势也要起身。 魏觉衍连忙伸手拦人，“我不是没说什么吗？” “没说什么你脸子上脸子下的是给谁看呢？以为我们瞎是不是？”于婉可不是大家闺秀，泼辣得很。 “你看你这个人这是怎么说话？”斯文中带了点痞气的魏觉衍可真是拿她没有办法，“我什么时候说这种话了。” 于婉低头比个静止的手势，“得，看来我们也消受不起，”她伸手挽了薛灵，“我们走，我请你吃火锅。” 魏觉衍这下是真急了，连忙走到于婉面前，“你到底闹什么？我好不容易才订到的全场，而且光是菜品我就是挑了半个月，你就算不心疼我，你不心疼这些菜吗？” 于婉还在生气，眼睛的余光忍不住撇了撇桌子上的美味，确实都是她喜欢的，而且有好多看上去是从来没吃过，但造型格外精美的。 薛灵本来站在一边不怎么说话，这会儿不想让两个人为了自己为难，只好上前打圆场，“我听于婉说，你有话要跟我说。” 魏觉衍一拍脑袋，“原来你是因为这个啊。” “不是，是我叫她来的，我让我室友见见我的男朋友很多余是不是？”于婉不顺气地很。 薛灵伸手摇摇于婉的手臂，“于婉，别这样，还是坐下吧，我也想听听魏觉衍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于婉这才哼哼唧唧坐下，她屁股一沾凳子，立马威胁魏觉衍，“我告诉你啊，我这是给薛灵面子，你给我老实点，再面子上过不去，我也不给你面子了。” “好好好。”魏觉衍现在哪里还敢造次。 于婉拿了筷子递给薛灵，她知道薛灵的性格比较内向害羞，现在魏觉衍弄的气氛这么紧张，她肯定不好意思动筷子。 但薛灵意在在次，等这于婉和魏觉衍都动了筷子，她才象征性地翻了翻，“魏觉衍，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魏觉衍正讨好地夹了菜猛往于婉盘子里递，薛灵这一问，他才重新坐回自己的位子里，“我忘了。” 啪！于婉的筷子一下打在他的筷子上，魏觉衍没注意，整双筷子掉在桌面上，旁边站着的服务生很是识趣地又递上一双。 “魏觉衍！”于婉竖起眉毛，警告魏觉衍。 魏觉衍犹豫一阵，明显是迫于于婉的压力，这才看着薛灵，“你真想知道？” “嗯。”薛灵的目光很是真诚。 “诶呀，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啦。”魏觉衍伸手挠挠后背，企图打哈哈，及至看到于婉警告的目光，这才收敛了，乖乖坐正，“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上次你们去和凌士竞标的时候，之凡买下了凌士手里的生产资料，所以你们最后才能毫无意外的胜出。” 魏觉衍刻意把一些重要信息隐去，可是薛灵又不傻，她觉得这话听起来没头没尾很是奇怪，“你是说凌士的月季花生产资料吗？这个和我们后来完善后的产品相比，根本没有什么竞争力，最起码就靶点研究，更新配方还有花类成分占比，我们其实都比原始资料有了很大的创新，买这个似乎没有什么作用吧？” 魏觉衍仍旧不想说，于婉咬着筷子在一边咳嗽，明显在桌子下面踢了魏觉衍一脚。 魏觉衍这次罕见地不为所动，看起来很慎重地想了想，才对薛灵神色凝重地说，“如果，我说凌士后来的方案也在不断完善，你会怎么样？” “什么意思？”薛灵放下筷子，双手放在桌子上，听得很是认真。 于婉和魏觉衍对视一眼，这才倒是于婉开口了，“其实这件事情魏觉衍本来是不太想说的，但是他跟我说了，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有必要让你知道。” 薛灵狐疑地看着二人，忽然就笑了，“你们两个别这样，弄的气氛很怪异诶，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吗？” 于婉这才看着魏觉衍，“觉衍，要不还是你来说吧，毕竟你是亲眼看见的。” 魏觉衍点点头，“你可能不知道，其实你在苏丽颜后续的研究资料已经有了泄漏，凌士也联系着想要获得这部分的资料，但肖之凡对于你的实验资料泄漏的事情一直很上心，他一直在查。” 这些话不知道为什么，薛灵听了，有一种背后直冒冷汗的感觉，无数冰块一样的气息冲进她的皮肤，她竟有点想要寒战的感觉。 “你这是说什么？”薛灵严肃地看着魏觉衍。 “你看吧，小婉婉，我就说了我跟她讲她一定是这种反应。” 于婉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会给魏觉衍。 “你的意思是说，我能顺利拿下产地竞标，是因为肖之凡在背后一直帮忙的作用？”薛灵不敢相信，肖之凡从那天出院就已经消失了，她不敢给肖之凡打电话，因为害怕像两年多前一样，换来的只有失望。 不管这是多么不愿意相信的事实，从魏觉衍认真的眼神来看，肖之凡背后无声地支持她，帮助她，看起来却是真实存在的事实。 “我该要怎么还他这个人情。”她有些痛苦地用手捂着脸。 于婉在一边小心翼翼戳她一下，“你没事吧？” “没事，我先走了。”薛灵拿起放在身后的背包，很快走出去，她其实心里有一种复杂的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的情绪在酝酿，但她很清楚地是她很想要赶快找到肖之凡。 她从酒店出来，拿出手机的手不停颤抖，一半是因为那种莫名涌动的情绪，一半是因为害怕会再次被肖之凡拒绝，她不懂为什么？为什么肖之凡要在无条件帮助她后，转身离开，并且是让她措手不及的离开，她也有点好奇，肖之凡到底想要干嘛。 出乎她意料的是，就在手机响了一声之后，那边就像有感应似的，肖之凡很快接了电话，“薛灵。” 只这一声，薛灵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无声哭了起来。 肖之凡那边也跟着沉默，“你还好吗？” “不好。”薛灵带了轻微哭音。 肖之凡更是沉默了半天，才吐出一句，“别哭。” “我有一句话想要问你。”薛灵定了定神。 “你问。”肖之凡说的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阮氏产地竞标，你有没有暗中出手？”薛灵单刀直入，她不想兜圈子，这就是她心中想问的，她甚至还想要问问肖之凡对她是否还有情谊。 肖之凡顿了顿，叹口气，“魏觉衍什么都跟你说了？” “不完全，一小部分，但是这一小部分已经足够了。”薛灵泪如泉涌，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街道上的车来来往往，她只能停下脚步，因为她视线模糊到已经看不清楚来往车辆。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肖之凡似乎也听见了薛灵身边的汽车鸣笛声，“要注意安全，就在原地，我现在就过来。” 薛灵也想很给力地说出具体地址，可是她是跟随于婉来的，根本就没怎么注意这是什么地方，再加上一通乱走，更是搞不清楚具体的位置，只得抽噎说，“我也不知道这里具体是哪里？只是有两排并行的大厦。” “好，你开定位，我现在就过来找你。”肖之凡终于开始着急起来，就像大学时期迷路的薛灵，他知道薛灵一直是个路痴。 等到肖之凡开着黑色跑车从远处驶来的时候，宛如黑暗中光明地精灵，四周已经开始渐渐染上墨色。 肖之凡关了车门，急急走过来，“你是怎么跑这么远的，这里都快要到邻省了。” 薛灵嗫嚅半天才说，“我是跟着于婉过来的，她现在在和魏觉衍约会，这是魏觉衍订的地方。” 肖之凡一时语滞，“于婉让你来你就来啊，人家有男朋友保护，你有什么？” 薛灵一下子不说话了，她心想，大不了我就打车回去。 肖之凡一眼看出她在想什么，也跟着呵笑，“打车你就别想了，这种地方，很多都是私家车，普通的士司机这么往返跑还不够油钱，你觉得人家会载你吗？” 这下薛灵不说话了，她只是翻翻眼睛，反正肖之凡说什么都是对的。 “你不要觉得我说什么都是对的，你自己也要动下脑子。” 薛灵暗自咋舌，直叹肖之凡是什么怪物，居然这样也能懂她心中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