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不能这样说。”薛灵倒是格外平静，“这种事情的话，本来就是价高者得，对了，我们的线上报价提前提交了吗？” “这是当然，你还不相信我的办事能力？”苏安一副委屈的表情。 薛灵只好带着点哄人的语气笑，“不是，就是还想确认一下。” 这档口，主持人已经开始在台上确认，各竞标公司是否到位，薛灵和苏安聊的太投入，还是苏安先举了手，示意到场，薛灵觉得有些尴尬，“我们还是安静点看形势吧，刚才要不是你，我们差点就错过现场确认了。” “没事，”苏安很淡定，“这有什么的，后面还要有开标人，唱标人，记录员，公正一系列的确认，我们只管说我们的。” “这……”薛灵仍旧犹豫。 苏安忍不住拍拍她肩膀，“没问题的，我保证金都交了小百万，你还怕我们搞不定这个吗？” “也不是，”她看看坐在斜对面气定神闲看上去很有把握的凌辰，“你看，凌士的当家都到场了，只是我们两个能行吗？你有最后定价的决定权吗？” 苏安眨眨眼，“你猜。” 薛灵看着他说不出话，她最讨厌猜测别人的心意。 肖之凡在二楼的看场静静注视着下面的一举一动，旁边的魏觉衍也跟着往下俯视，“大肖，你这是要控场啊？” “你觉得呢？”肖之凡不答反问，笑的人畜无害。 “我劝你别这么做，就让两家自由竞争，你这样会伤了阮媛的心，生产地这事情可不是小事，关乎凌士和苏丽颜谁更可能掘地而起。”魏觉衍劝说的很认真，“如果你执意要这么做，那就尽量想一个周全的办法，不然阮媛的性子一定会怀疑。” 肖之凡沉默片刻，“什么法子？” “我也不知道。”魏觉衍抓抓头发，“但至少不是这样的办法，在竞标场合这种地方，你选这样的时间该不会是担心凌辰提前答应有个反应时间，临场后悔吧？” “也许是吧。”肖之凡很是淡然，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拿起棱形水晶杯轻微啜了一口琥珀色的**。 魏觉衍看着他，很是不解，“你真的有这么喜欢薛灵？” 肖之凡闭眼沉默，随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哈？”魏觉衍忍不住张嘴呵笑，“你没事吧？大肖？你这样大方的出手要说是没意思，别说是阮媛了，就算是我也不会相信。”他伸手指向大厅中坐着的凌辰，“你可看清楚了，凌辰可是亲自到场了，苏媚连来都没来，这两家公司的态度还不够明显吗？” “那又怎样？”肖之凡轻轻把手放进西装裤的裤兜里，像个玉人似的，温润里又透出丝丝冷气。 “那又怎样？！不是吧，大肖你看不出来吗？别的不说，单从阮氏的角度，你会倾向一个现场可以敲定价格的人，还是会倾向一个不成事的二当家和一个没有实权的所谓项目总监？” “那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在这里。”肖之凡冷沉中显出从容，莫名散发出轻微的王者气息。 魏觉衍看的有些出神，“你怎么和你家大哥越来越像了。” “不一样，我和大哥不像。”肖之凡声音立马低了下去，他知道自己是被哥哥看不起的软弱存在，也因为这样，他虽然有才却注定无法君临天下。 “也对，情是绕剑柔，你的弱点，不，也或许是优点。” “现在开始宣布江怀市生产基地项目基准报价为4000万，本次竞标为公开竞标会，无最高与最低基准价限价，如各公司竞标代表人有异议请立即举手提问，如无意义将宣布本次竞标开始。”主持人环视场内，大家都异常安静，尤其是后方陪标区域，“好的，请记录员开始记录，监标方开始监标，本次竞标会现在正式开始，各公司负责人可以由报价基准线开始叫价。” 薛灵正要举牌子，苏安却一把按住了她，苏安冲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不要轻举妄动。 薛灵心里急，又带着不解，“现在开始了啊，你按着我干什么？” 苏安这会儿表情严肃，“先看看别人怎么报价。” “万一我们一直不喊，被别人拿了怎么办？”薛灵手里依然拿着牌子。 “不会，最终会三锤定音，不是这么简单的，你看那边凌辰还在喝茶，纵观全场，真正有实力的也就我们和凌士了。”苏安解释地很到位。 “5300万。” “5500万。” “6000万。” 苏安扭着身子向陪标团看了看，然后跟薛灵耳语，“你瞧，现在都是陪标的在叫价，这不就是阮氏想要哄抬的意思吗？据我说知，这些陪标团手上大多并没有生产项目，即使有本身的产品竞争力也不大，我们看他怎么玩。” 他把嘴撇向凌辰的方向，奈何薛灵看凌辰从头到尾都在略显无聊地喝茶。 薛灵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她跟苏安询问，“怎么这次的竞标会洛华诗没来？” “洛华诗？”苏安忍不住笑起来，“你不知道洛华诗的近况吗？” “怎么了？” “据说他家现在资金方面出现问题，这种时候还不是趁着他病就要他命？所以这次的竞标才是我们和凌士的生死场。” “我们应该胜算更大吧，毕竟我们还进行了一部分靶标研究，这点凌士是没有的。”薛灵稍显安慰。 苏安起先是笑，然后才说，“这可是价高者得的场地，最主要还是看价格。” “原来。” 凌辰终于开始举牌，他一张口就报了个比市面上都多的价格，“凌士，出价7500万。” 后面的陪标团仅仅是喊到6500万就有点后继无力，凌辰正好喊出比最后报价高了一千万的价格。 苏安看了凌晨一眼，凌辰却正在掸衣服上的灰尘。 倒是薛灵在一边有些着急。 “7500万第一次。” “7500万第……” 还没等主持人喊出第二次，苏安终于开始跟标，“苏丽颜，报价7600万。” 唱标人依旧用平定的语调，没有任何重音，没有任何不匀语速地开始唱标，“7600万，还有出价更高的企业吗？” “7600万，第一次。” “7650万，凌士。”凌辰再次举牌。 苏安也跟着举，“7700万，苏丽颜。” 薛灵在一边有些沉不住气，她确实也有资格担心拿不下来的问题，“为什么不把价格报的高一点。” 苏安一边观察着现场形势一边朝薛灵低声解释，“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要标，跟随凌辰的节奏报价，看他到底是有个什么样的底线。” “那苏媚给我们的底线是多少？”薛灵问。 苏安摇头，“这不能说，”接着他再次快速举牌，“8100万，苏丽颜。” 魏觉衍在二楼只看的好笑，他捂着嘴也抑制不住笑意，“大肖，你就这么看着凌辰玩猫捉老鼠的进食游戏？薛灵他们不可能玩得过凌士，他的财力比苏丽颜更胜一筹，你要怎么挽回这个局面。” “对啊，”肖之凡跟着应和，“所以，我选择釜底抽薪，这样不是更快。” “釜底抽薪？什么意思？”魏觉衍止了笑，很是不解，“大肖，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肖之凡摆弄着房间的毛笔，很安心地在写字，不时抬起眼睛看魏觉衍一眼再把目光不甚明显地滑向一楼的竞标场。 果然，就在苏安和薛灵都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凌辰的身边匆匆走过来一个人，不知在凌辰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凌辰脸色立刻变得有些难看。 苏安立刻举牌，“苏丽颜，报价9200万。” 这一次，罕见地凌辰没有跟标，相反他站起身匆匆离场。 这下，全场再没有能和苏丽颜比拼的对手，“9200万，第三次，deal。”金锤落定，薛灵的心也跟着落定，但同时她觉得这就像一场梦，她跟苏安惊喜地互相拥抱，然后才问苏安，“接下来该怎么做？” “接下来会退还我们保证金，商讨一下合同事宜，不过这些都交给我你不用管，可以安心安排产品的生产了。” “可是，凌辰刚才很奇怪。” “嗯？”苏安发出疑问。 “你不觉得刚才那么关键的时刻，他突然离场很不合理吗？”薛灵开始揣测，“这件事会不会太巧合了？” “管那么多干嘛？我只知道苏丽颜有希望了。”苏安很是兴奋。 薛灵却在周围的欢呼里沉默，她看着苏安上台拿了标牌，再看看空空如也的凌士座位，总觉得心里有种莫名的落空感。 二楼的魏觉衍很是震惊，他急忙回身走到肖之凡跟前，“大肖，你可以啊，你怎么做到的？” “说了，釜底抽薪。”肖之凡在生宣上的静字正好勾完最后一笔。 “啧啧，我以为你这样的人至少会写个狂草，写的这么斯文方正，真像个斯文败类。”魏觉衍忍不着揶揄。 “无所谓，能赢就可以。”肖之凡说的很是淡然。 魏觉衍看着肖之凡，“你可别是用了什么不正当手段。” 肖之凡受不了似的冲他笑笑，“这怎么可能，我从李威手里买回来了他在苏丽颜盗取的薛灵后半部分的配方资料，凌辰没有这些生产资料要怎么进行生产，可不就是釜底抽薪？没有生产的成品，那要生产基地做什么？” “你是怎么说服李威的？”魏觉衍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和薛灵不和，不肯能不知道你会帮助薛灵。” “你觉得呢？他那种分侍二主的人，有什么衷心，还不是看着眼前的既得利益。”肖之凡把云毫挂在笔架上，“走吧，这会儿不走，一会儿难免碰的上下面大厅的人。” 魏觉衍看着肖之凡，只觉得心情复杂，一方面他觉得肖之凡似乎变了，一方面又觉得肖之凡可能是真心对薛灵，如果，他还有真心的话，那阮媛，肖之凡又把她放在哪个位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