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先换个衣服？”肖之炎看着她转了话题，他似乎不愿意谈及自己的喜好。 美云也不强求，欢快起身，“也行，但我不知道哪儿有衣服。” “从这里出去，左转第二件房子，里面有很多衣服，随便你挑。” “那现在放的电影怎么办？” 肖之炎伸手按掉运转的放映机，“去吧，我等你。” “嗯。”美云不再多说什么，推门去找衣服。 走廊全部被刷成白色，旁边不时放着室内盆栽绿景，走在这样的室内走廊里，过高的屋顶上垂挂的云朵都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放松感，美云已经可以想象到这房子到底有多豪华，只是进入肖之炎之前指路的房子，还是被略微惊了一下，整整一房间的衣服和鞋子，都用巨大的衣橱放的整整齐齐。 最令美云吃惊的是，她翻看了几件，还都是当季新款，有些根本就是定制品，很难买，美云手指尖一一划过这些衣服，暗想肖之炎还真是奇怪，居然有囤积女装的爱好，而且还都是价格绝对不便宜的时下流行。 她找了件从一种过分时尚的衣服中还算休闲的裤子和衬衫，换了帆布鞋才出去，进门的时候正看见肖之炎目光深沉地盯着放映屏幕，一边看一边无意识地揉着手指。 “你和我的习惯还真像。”美云忍不住开口。 “什么？”肖之炎回过神，侧头看着美云。 “没什么。”美云走过去，重新做回座位，“现在可以开始了。” “可以。”肖之炎伸手按了播放键，电影开始自动播放起来，虽然看得出是用了很好的幕布，但影片的观看质感瞬间把人带回充满旧感的上世纪九十年代。 美云一看就忍不住无声轻笑起来，这正是她喜欢的风格，她一向喜欢些充满时代感的老物件，说不上来为什么。 显然，肖之炎跟她有一样的品味与喜好。 开头即是上世纪30年代的女士在唱歌，配合着一看就是中产阶级的男主人公，美云不由得加深了后靠的力度。 肖之炎本还把手架在膝盖上，看上去充满男性魅力，但实际的真意是担心美云会不喜欢，这种前倾坐着的姿势正好可以随时方便去更换碟片，但现在他看美云是一副很受用的姿态，明白这部电影美云很是喜欢，也就跟着也把身体舒服地向后靠在沙发上。 他的微小举动，美云都看在眼睛里，越发觉得肖之炎可能不是如她听说的那么不羁与无情，反而带着成熟男性的体贴与魅力。 美云不喜欢说话，全程观影十分安静，肖之炎同样也不喜欢看电影的时候说话，两人一直等到放了电影片尾曲，也完全没有要起身的意思，而是一同静静等着片尾曲播放完毕，甚至还有些回味地过了良久才都从电影中抽离出来。 “看不出来，你挺会选片子的。”先打破沉默的是美云。 肖之炎笑笑，伸手关了在身后的放映机，然后把碟片拿出来重新放回原本的架子上，“这部电影，我一直很喜欢。” “是吗？我都没有看过。”美云咂咂嘴，意犹未尽。 “正常，你年纪小，这部电影上映的时候，我才十几岁，你嘛，可能才几岁的样子。” “诶，”美云制止的语气加侧头伸出一根手指摇摆的动作，“你这样猜测女性的年龄可不礼貌喔。” 肖之炎还是笑笑，不再说什么。 倒是美云对这个以前不太喜欢的男人起了好奇心，“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肖之炎回头冲她淡然又从容一笑，“怎么会，这里这么空。” “你也会害怕房子空啊。”美云感叹，似乎对他这个回答很是意外，“我还一位艺术家都喜欢闭关呢。” “不是哦，很多艺术灵感是来自人与人的接触与交流，闭关是为了更好的参悟快节奏的世俗没时间悟透的道理。”他说话说的很有哲理，让美云大感意外，原本她以为肖之炎是个内心豪放粗犷，为了自己所追求的东西可以不顾一切的人。 现在看来，肖之炎明明就是沉稳有品味，只是，思维方式跟大多数人不尽然相同。 美云本也是极为冷静自律的人，但到底是因为年轻，不若肖之炎历尽千帆的长者感觉，她又反复瞧了肖之炎几眼，实在瞧不出对方有多大，这倒让她有些沮丧，她一向自赋还是有些看人的眼力。 肖之炎笑着递给她一杯咖啡，“在想什么？” 美云看着黑乎乎的咖啡，有点不太想接，“现在喝咖啡？晚上会睡不者的。” “有什么咖啡是可以真正让人提神的吗？咖啡只是会兴奋神经，过滤淋巴液，没有放糖和奶的苦咖啡可以有降火的作用，我猜你最近跟着薛小姐，应该也没少心焦，你是愿意喝点黄连，还是愿意喝我这咖啡。” 美云看他说的一套一套的，“你讲歪理邪说的时候，为什么总是理直气壮？” 肖之炎沉默一下后笑的更加灿烂，“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或许是因为肖之炎年长的缘故，他跟美云接触过的同龄男孩子有很大不一样，身上那种不计较的恬淡作风，真的很难让美云想象这是一个自我的人。 肖之炎拿起黑色木桌上用金属支架架着的平板，遥控开了灯，突然间从暗光到全光的光线刺的美云很不舒服。 肖之炎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玄即点了窗帘拉开，“现在好点吗？” 美云揉揉有点泛湿地眼角，“还好。” 肖之炎走过去，伸手把她揉眼睛的手拉下来，“别揉，我给你拿条毛巾。” 美云听了很有点淡然无奈，“还有什么东西是你这座房子没有的吗？请问这座房子是小叮当吗？” 肖之炎拿着一块很适合擦眼睛的小方巾把美云的手心放过来，轻轻放上，然后才慢悠悠说，“这座房子可不是，但是我是。” 美云边擦边问，“你房间里怎么会有那么多女性衣服，你还有这种爱好？” 肖之炎却突然不说话了，这样空又大的房间，如果没人说话，其实会显得异常安静，尤其是放映厅的隔音效果很好，即使外面是像盆泼一样的雨景，屋内也完全听不出来。 美云擦到一半，未闻肖之炎说话，不禁觉得有些怪异。 她把擦眼睛的方巾从眼角放下，这才看见肖之炎已经站在暗光照不到的地方，以一种看不清楚表情的无感情声音欢欢说，“所以，我把某个女性约到这种不见人烟的山间别墅，做些什么事情，收集些纪念品，放在一个房间里收集也没问题吧？” 美云听了，禁不住淡淡一笑，把方巾叠个整齐，动作镇定地就像没听见肖之炎在说什么。 “你这么玩有意思吗？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子？”美云完全不吃肖之炎这套。 肖之炎忍不住含了罕见的大笑从暗处走出来，“你真的聪明，”然后他才意犹未尽地摸着自己留了青涩胡茬的下巴，“我猜想，这种情况要是换了我弟弟那个心上人，少不了就要开始哭了，你有点意思。” 美云却很是平静，“一个觉得你没意思的人，你却觉得有意思，你也是真的够有意思。” 肖之炎笑意更盛，“怎么？你这是要出汉语语意考试题，去难倒那些国外友人？你还别说，我真有这方面的路子，完全可以帮你递一递，我看你出考题很有天赋，不如以后就干这个好了。” “无聊。”美云被他弄的很是无语，转身就要走。 肖之炎却追上已经拉开门走到走廊上的她，伸手拉住她的手，美云被他转了圈，面对面站在肖之炎前面，肖之炎立即开口解释，“别误会，我只是开个玩笑。” “玩笑？”美云莫名有点无奈，“拜托，你真的应该看看是什么关系再看玩笑，我又不是那种对你有所求的女人，就算是对你有所求，你也应该学会尊重吧？” “那你到底是对我有所求还是没所求？”肖之炎只抓重点，一捏就是美云弱势的地方。 他这么一说，美云的倔性子才不肯轻易认，被肖之炎抓着又不能走，只好眼望天花板把嘴巴闭得紧紧。 肖之炎只得认输，“好了，别生气，我真的只是开个玩笑，今天时间不早了，你可以在这里住下，外面的雨很大。” “不了，”美云说的很是坚定，“我所有的资料都在酒店里，我是一定要回去重新整理的，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肖之炎紧接着问。 “更何况我并不是来这里度假的，这件房子很好，这里的景色也很好，但不是一个战士该呆的地方，至少时间上不是，我现在要回去了。”美云抽回手，继续往大门那边走，临了想起自己还穿着对方的衣服，伸手拽了拽身上的衬衣，“你的衣服我干洗后会送还给你，我就寄到这里，我的衣服我已经打包带走了。” 肖之炎见挽留不住，只好认命跟上，“那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