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渐渐泛起红色的光晕，不甚刺眼的太阳从东边缓缓升起，薛灵才被迫从睡梦中拉醒，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日光已然洒进房间，透过百叶窗，看上去有些斑驳的影子。 薛灵下意识看看墙上的挂钟，不多不少正好是六点时分，她再看看肖之凡，他睡的好像不怎么安稳，就算是在无意识的睡眠状态下，他也还是皱着眉，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薛灵轻轻动一下手脚，肖之凡就立即睁开眼睛，忽然张开的眼睛就像从来没有睡着过一样，但薛灵看他气色却是比之前好多了。 “你醒了？”薛灵揉揉眼睛伸个懒腰笑着对他说。 肖之凡就这么静静看，微微点头。 “感觉怎么样？”薛灵见肖之凡的脸色平静，想来应该问题不大。 果不其然，肖之凡点点头，“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嗯，”薛灵伸手替他把头发拨的整齐了点，“想吃点什么？我给你买。” 肖之凡听了脸色泛了红，“该是我给你买才对，这位小姐。” 他语气轻松，薛灵听了心里高兴，明白他能这么说话就代表身体的问题不大。 “我去食堂给你买点早餐粥可以吗？除了粥你想吃什么？”薛灵脸色轻松，看起来显得更加漂亮。 肖之凡看着她，心里说不出的暖意与安心，“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我听你的。” 实习小护士拿着体温计，血压计进门的时候正瞧见两个人含情脉脉地对视，由不得就打趣，“诶哟，你们醒这么早？” “嗯。”薛灵对着实习护士点头微笑，就连一旁的肖之凡也跟着微笑，两个人经历一番受伤后的气氛异常良好。 实习护士走过去，把体温测量仪放在肖之凡额头上的时候直咂嘴，“你可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病人了，”她把温度计拿下来看，“36.9度，不是很高，把袖子卷起来测下血压怎么样。” 薛灵连忙手脚勤快的替肖之凡卷了袖子，或许是实习护士第一次接触，量了几次很有些量不准的感觉，兀自摆弄着水银血压计低语，“咦，怎么听的不大准确。” 薛灵见她额上慢慢浮了汗，便在她身侧体贴地说，“要不还是我来吧。” 小护士睁大眼睛，“这个东西你会啊？” 还没等薛灵说话，肖之凡在病**颇为自豪地说，“她以前是护士，无菌操作拿过奖。” 薛灵听他这么一夸，倒很有些不好意思。 小护士的眼中却带了佩服的神色，“学姐以前很厉害吧？光是初赛的遴选就不容易通过呢。” 薛灵连忙挥挥手，“没有的事，没有的事，只要多练习就行了，谁都是这么过来的，来我教你这个怎么测得更准确一点。” 薛灵拿起袖带在肖之凡的肘弯上部缠了一圈，放上听诊器，耐心打气再放气，“100/60mmHg，略微有些低了。“ 一边的小护士点点头，“是啊，老师专门交代要把这个床量的准确点，我刚才就是听不准舒张压，总觉得像有气体往外喷的声音。” “你要再听一下吗？就是搏动声最后消失之前的刻度数。”薛灵耐心给小护士解释。 肖之凡就在一边躺着静静听，他看薛灵认真的样子，心里十分高兴便也就任由薛灵摆弄。 薛灵也是耐心十分好的人，直等到把小护士完全教明白了，才从肖之凡手上取下袖套递给小护士，“喏，其实很容易的，多练习几遍就知道了。” 小护士接过很是感激，“谢谢学姐，今天还是我第一天实习呢，昨天值夜班，今天交接班就要回去了。” 薛灵点点头，很是理解，“第一天就跟着老师上夜班啊？辛苦了。” 小护士连连摇头，“我就是喜欢。”她说话间就出了屋子。 病房里只剩下薛灵和肖之凡的时候，肖之凡这才缓缓举起手臂，“你看，都红了。” “是吗？”薛灵对他有些宠溺，笑着走回他病床边上，伸手替他按摩，“一会就好了。” 其实，肖之凡本就是医学生出身，怎么会不懂血液循环一会儿就会恢复的道理，只是他太贪恋与薛灵在一起的时刻。 他暗自想，如果人生可以不这么矛盾就好了，如果他也可以像哥哥一样随心所欲想干嘛就干嘛那就好了，可惜，人生从来没有如果，他也没有选择，他顾家的天性让他做不到哥哥的洒脱，他一方面羡慕哥哥，一方面也不得不冷硬起来。 现在的肖家，他是主心骨。 薛灵捏的很用心，怕肖之凡疼，抬眼去看肖之凡的脸色，这才看见他正在发呆，“想什么呢？” “没什么。”肖之凡不愿多说。 “那我下去给你买点早点，你在这里等好不好？” “嗯。”肖之凡看着她笑着点点头。 薛灵一只脚都还没踏出门，就被电话铃声吵得又回来了。 她从包包里翻出电话，“美云？怎么了？” “现在六点多了薛姐，你在哪里呢？今天是第一天去研发部，最好不要出什么岔子，苏安今天也会来。” 薛灵明白今天对她来说很重要，可看看**的肖之凡，她又实在走不开，她对病**的肖之凡有些不自然地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肖之凡这次却没多言语，只是点点头。 “我能不能今天不去？”薛灵找了个没人的走廊，低声跟美云商量。 美云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顿了一下，“薛姐，您自己觉得可能吗？今天就是天上要下刀子也要踢好这一场开局赛啊，不然以后还怎么立信？” “可是……”薛灵还想要再解释解释。 “没有可是。”美云那边却比薛灵干脆的多，“天大的事都要往后靠，薛姐，自古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个项目难产了这么多年，薛姐就忍心一直让它这么沉寂下去？” 薛灵挂了电话，脑袋中反复想着美云的话，但她推开门看到肖之凡的时候又是不知道该怎么选择的心情，她更多的是想陪着肖之凡，她本就平和没有太大追求的女性，本来这个项目就是因为肖之凡而起。 可肖之凡正苦恼地看着床头柜上的一对早点难以取舍，他转头看见薛灵回来，这才酷酷地开口，“都是些小姑娘送的，说了不要，大家都很热情。” 薛灵站在门口很是踌躇。 肖之凡明了她的处境，“从这里去苏丽颜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到，我刚才给我的司机打了电话，让他送你去。” 肖之凡伸手摆弄着不知道是谁送来的花束，说的很是淡然。 薛灵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我又回苏丽颜工作了？” “你电话漏音。” 肖之凡说的一针见血。 薛灵恋恋不舍，“我走了谁照看你？” 肖之凡不屑一笑，“你看我像是会缺人照看的人吗？” 的确，他说的是实话，他天生相貌生的好，多的是人想要靠近他，抛开他的家境不谈，他的个人条件实在有够优秀。 薛灵到底不放心，站在门边仍旧犹豫。 肖之凡看她这副样子，已经开始赶人，“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听说你接手这个项目很多人不看好，你不努力一点，怎么让别人相信你行，尤其是这是第一天，不要迟到了。” 薛灵当然明白肖之凡说的话，只是她从本心来讲，一步也不愿意离开肖之凡。 肖之凡见她这样子，佯装生气，“想要做成一番事业，你这样可不行，当破则破，当立则立，最多你晚上下班再来看我就是，这里医生护士这么多，我按铃就好。” 薛灵这才被他说服，“那……我晚上再来看你。” “嗯。”肖之凡表示可以。 薛灵走的是一步三回头，她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和肖之凡在一起的大学时代，虽然肖之凡受了伤，可是两人的距离却好像一点点拉近，曾几何时，两人之间的气氛并不是剑拔弩张，她也不是怨气冲天，就是这么平淡，犹如早上的太阳，明亮却不热烈，温暖却不炙热。 她很顺利坐上了肖之凡安排的车子，等到了研发部，她才感到冰冷，全组的人都聚在一起等着她，大家神色冰冷，看上去对她很是反感，虽说第一次她来的时候大家大多都面无表情。 可这一次，却明显多了很多敌意。 她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倒是李威先说话，“薛小姐好大的架子，我们都等了十分钟了。” 薛灵把员工卡放进包里，快步走上台，“抱歉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久等？不久，也就才十分钟。”李威说话阴阳怪气。 坐在一边的苏安默默看着，明白这不是他该说话的时候，他的作用还是要放到局面不能把控的时候那是最好的。 薛灵本还因为迟到有些心虚，却不知突然间从哪儿来的勇气，定定直视李威，“李组长还不知道我是为什么今天来晚了吗？” 她说话意有所指，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来其中有蹊跷。 而李威确实做贼心虚，换了个坐姿，神情很是狼狈。 薛灵这才扫视一眼台下的众人，“各位，从今天起我就要和大家一起共事了，可能大家对我带来的这个项目不是很熟悉，但各位都是调控配方的老手，我以后有什么不会的还要多多跟大家学习，当然，大家有什么关于天然产物的问题也可以来问我，咱们分工明确点好做事，效率快点，我薛灵不会辜负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