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之凡点点头，复又想起来对方看不到，这才又说，“好，我想问问你们公司研发的月季花类护肤品的创意设想是谁的？” 凌辰当啷一声将勺子放在碗里，吓得病**瘦弱的女人一激灵，但他却连头都没回，“这我有什么必要向肖二少爷汇报呢？”他故意把二字咬重，接着说，“按道理来讲，肖家真正的继承人应该是肖之炎吧？是不是到小辈里规矩要破？” 肖之凡不理他冷嘲热讽，接着说，“凌先生应该也发现了吧？你们公司研发的花类护肤品和我旁边这位女士的研发路线出奇一致，虽然大家的方法不可能没有一点相似，但连题目都相似的几率是多少？凌先生希望自己公司又一个抄袭者？” 他顿了顿，“还是，凌先生公司的品味藏污纳垢，也只能拥有这种人才。” 病**瘦弱的女人眼睛里是有些怯懦担心的目光，凌辰将碗放下，动作很轻地替对方别好耳间的头发，轻言轻语，“在这里等我，我出去一下。” 凌辰正要出去，却被女人一把拉住，她身体虚弱，只是一拽之间手又无力地垂下去。 凌辰回身替她盖好被角，柔声说，“很好，放心。” 他只等那女人点头默许，这才引着肖之凡和薛灵出来。 一到院中，他便站定转身，“肖少爷手段挺多，居然能找到这里。” 肖之凡一笑，“凌先生不怎么喜欢我？据令弟说昨天何律师也来过，怎么凌先生对何律师也是这个态度？” 凌辰一咬牙，“黄毛小子靠不住，什么都说。” 肖之凡复核，“是啊，十八岁的孩子，你想让他跟你一样有城府是不可能的，揠苗助长不是个办法，另外，那女人你藏得真好。” “你到底想干嘛？”凌辰急了，“别拿她说事。” “行。”肖之凡略微仰头，“你说怎样就怎样，那么，我刚才的问题你怎么说？”他整个人沐浴在阳光里，远远看去，像是来自天上的天神，眼中却全是俯仰人间的凉薄。 “你这眼神可不太对，”凌辰直视着他，有些泄愤般说，“传说中玩世不恭的肖二少爷居然也会体恤一个没什么用的女孩子，这可真稀奇，她这模样，比不上你的阮家大小姐。” 凌辰上下打量犹如木头般始终低眼看着地面的薛灵，“她可没什么特别的。” “可不是。”肖之凡应和，全没跟对方较劲的意思，“我只想知道真实情况。”他语气真诚。 凌辰不是受威胁的人，但见对方态度良好，他便也软了下去，“你要问的问题，我该怎么说，起初我觉得这个创意不错，或许可以杀出一条血路，所以也投了很多成本，现在出现这种情况，我不是不想解决，而是之前的投入怎么算？” “嗯。”肖之凡简单一个字。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把这个设想带过来的是一个叫李武的，我相信肖少爷已经查到了。” “嗯。”肖之凡又跟着应，没什么太大的表情。 “既然知道了，还来找我，是为什么？”凌辰不解，“我这里只谈论公事，私事恕我无能为力。” 肖之凡呵呵一笑，“凌先生这话是怎么说的，好歹是医学世家出来的，魏觉衍也一直想跟凌生切磋一下的，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懂我们的来意呢？你们公司现在和苏丽颜竞争的火热，这种档口，苏丽颜家的资料据说是泄漏给了你们公司，若是没有哥说法，是不是……说不过去？” 山林中不时有微风拂过，凌辰背手而立，似乎在做思考。 “肖少爷还真是贪心，你的意思是想让李武停职？”凌辰试探问。 肖之凡淡淡摇摇头，“风口浪尖的人物，品行又似乎不太好，凌先生打算留着做什么呢？把好好的凌士拖入暴风眼中？” 薛灵站在一边有些不安，她生性愚钝善良，这会儿听着肖之凡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一定要处理一下这个李武，她不免有些不安，招惹是非人，她最不愿意也不敢。 肖之凡看出她的焦虑神情，用眼神默默传递给她一个让她心安的讯号。 薛灵却前所未有的急躁，想要上前说话，却还是被肖之凡严厉的眼神镇住，愣愣呆在原地，莫名一种失落感与紧张感。 她只觉得今天似乎要跳出某个她认为安全的圈子，但她又觉得紧张，不知道一旦跳出来是否是好事。 凌辰抬头斜斜看着逐渐落下去的日头，“其实李武这个人，”他顿了顿，有意在等肖之凡的话，但肖之凡却只是静静听着，凌辰便只好继续说，“他的能力还没强到非他不可的地步，踢他出去，应该可以。” “你知道我不爱听应该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肖之凡冷沉沉地插上一句。 凌辰回身冲他一笑，明显要破冰的痕迹，“卖肖少爷个面子有什么不行的，这人以后不会再出现在凌士。” “嗯。”肖之凡这才垂着眼睛点点头，“但他抄袭这位女士的事情，我是会追究下去的，这事我不打算含糊。” “行，”凌辰笑眯眯点头，看起来活像一只不叫却会随时咬人的老虎，“但我这边投入的时间成本金钱成本，我也是不会让步太多，最多大家仇家变亲家，共同开发，这个面子我给足肖少爷。” “条件呢？”肖之凡简明扼要，直击要害。 凌辰又是微微一笑，“跟肖少这样讲究的人交往终归不费劲，我的要求也简单，别对任何人说起在我这见过那女人的事情，旁边的薛小姐我也是一样的要求。” “deal，这没什么难得，”肖之凡目光直视着他，然后看了眼身边愣神看着地面的薛灵，“相信她的嘴巴只会比我更严，凌先生接触过她，应该明白她是个什么人，那若是没有额外的事情，我们就先告辞。” 凌辰点点头，直等到肖之凡牵着薛灵走了几步远的时候，才在后面问，“你怎么不问问何绍基昨天来说了什么？” 肖之凡站定身子，只回了好看的侧脸，“那就不是我关心的事情了。” “嗯。”凌辰略带疲倦的挥挥手，“肖少爷走好。” “这是自然。” 肖之凡把薛灵再次带进车里的时候，薛灵却更多了几分不安，她不似来时的死鸭子嘴硬，一副想要跟肖之凡问话的样子，无奈肖之凡却像是突然转了风向，一踩油门，不肯跟薛灵多说一个字。 直等到把薛灵送回了距离苏丽颜很近的地方，他才四处张望。 黑色的豪华跑车借着夜色的掩护，慢慢驶入一条平日里无人走动的巷道，肖之凡生来矜贵，饶是开车技术也是一流，这么窄的巷子他也驶的平稳异常。 肖之凡停了个稳当，他还没说话，薛灵却急切地问他，“为什么非要整李武？” 肖之凡起了好看的笑，眼中宛似有星光，“怎么听你这意思，我帮你惩治了你的抄袭者，薛姑娘没有一点儿感激的意思，还要兴师问罪？” 薛灵急了，她脸腾地红了起来，双手连连摇摆，“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哦？”肖之凡好整以暇，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情顿时好起来。 “我是觉得像他这种什么都敢干的人，万一报复起来……”薛灵欲言又止，生生打了个寒噤。 肖之凡伸手摸了摸她垂在肩膀的头发，“你是怕什么？”他说话间，替她把头发理到肩膀后面。 薛灵忙辩解，“我不是怕，我是担心……”她想了想，终于承认，“好吧，我就是怕，怕他报复，我什么也没有，我……”她有些心酸，隐约间认为自己不值得肖之凡这么做。 肖之凡伸了个懒腰，毫不在意，“一个杂碎，能把你吓成这样？你对我的时候可是很凶的哦。”他心情愉悦看着薛灵，撒娇的语气有些责备。 “我又不是你，我当然会害怕啊。”薛灵说得很委屈，圆肩缩成一团，看起来很可爱。 肖之凡忍不住伸手掰直了她的脸，“那是不是，任由自己的心血被人践踏，任由自己的付出被他人无常窃取会更容易让你接受呢？” 薛灵微微张了嘴，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可不是我认识的薛灵，我认识的薛灵是个一心想要战胜我，把我踩在脚下的人呢，你那么努力，为什么要因为这些鸡零狗碎的事情轻言放弃？我就在前面呢，等着你。”肖之凡伸手捏捏薛灵的脸蛋。 这次，薛灵却没有躲开，她始终垂着眼睛看着车门把手，不敢正视肖之凡，她隐约间觉得是不是自己能力根本就是不够，“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笑？” 她说话嗫嚅，看起来十足的可爱。 肖之凡收回手，在她旁边憋笑，“不是啊，你最勇敢，最棒啦。” “才不是。”薛灵冒出这么一句，”我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很怂，我只敢对你大吼大叫，只敢对你抱怨，可是我就连一个明显是抄袭我的恶人都搞不定，是不是我也很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