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灵细看之下，才发现肖之凡好看的脸带了些许怒，她低下头，不敢说话。 肖之凡也就瞪着她，好像这次犯错的是她。 “为什么大半夜的还出来闲逛，你这么大的人了，没有自己的事情可做是吗？”肖之凡质问的语气，声音却还是悦耳柔和，并不让人反感，教养良好的不像是生活在嘈杂人间。 那醉汉缓了好久才站起身，摇摇晃晃又要往这靠，肖之凡一眼瞥见，上前站在两女的面前，对那醉汉说，“都是男人装什么醉，醉了还借着酒劲耍酒疯骚扰行人，我就算揍了你，别人也说不出什么。”他说话间就要伸手解西装外套的纽扣。 那醉汉看对方不像是开玩笑，立马装作清醒了一半，也不敢说对方踹他，只能灰溜溜自认倒霉遇上个不好惹的，捡了滚落在远处的酒瓶离开，边走嘴里边骂骂咧咧。 肖之凡平日里较少接触这种装疯人，他又心高气傲，哪里是受得了这人嘴碎中夹杂脏话的挑衅，眼看就要追上去，却被薛灵伸手死死拉住，薛灵眼见着那醉汉走远了，这才松开拽着肖之凡衣襟的手。 阮媛在一边又是一声冷哼，“之凡哥，我们去luxury那家店去看下吧，等下人家要关门了。” 肖之凡重新将西装上的扣子系好，换上看上去暖风一样的笑容，“好，我跟她说两句话，你先过去，我待会陪你一起挑。” “什么嘛？人家想要跟之凡哥一起去。”阮媛撅了嘴，看起来很可爱的样子，她身材高挑，长相明艳，这会穿了精致的裙子和细高跟鞋子，犹如女明星一般养眼。 “乖，听话。”肖之凡还是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 阮媛张着大眼睛看他几眼，这才顺着说，“那好，人家先过去，不过，之凡哥哥也要快点过来哦。” “好。”肖之凡语气轻柔，这会全不见刚才的戾气。 直等到阮媛踩着高跟哒哒走远，肖之凡才拉着薛灵走到一条小巷道中，开口一句，“你怎么回事？”一下就激的薛灵直想哭。 她抬臂挡了眼睛，擦了下眼角，“我没事。”她刻意转头，不想让肖之凡看见。 肖之凡烦躁地一把将她的手拨下，语气一下柔缓许多，“怎么还哭了？我又没有说你什么，你一个女孩子，不要单身这么晚出来，”他觉得薛灵今晚有些不对劲，试探着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没有啊。”薛灵接话快的不像话，完全不像平常那个有点木讷的她。 肖之凡肯定不信，紧接着循循善诱，“我只是觉得你可能需要一个人帮你分析一下你遇到的事情，或者开导你一下，呐，我没有恶意的。”肖之凡将双手举高，表情很无辜的样子，他这动作，一下将薛灵逗得破涕为笑。 巷口映着橱窗的灯光，再加上今夜月朗，映着肖之凡线条柔和的酷似女人的脸，倒让薛灵放松不少。 她也不想总给别人添麻烦，到最后叹口气，“大概我什么也做不好吧。” “你又怎么了？”肖之凡本能冲出一句，一出口才发现这话伤人，复改成，“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薛灵哀哀戚戚，还是选择不憋着，“今天下去去一家公司面试，然后……” “这很好啊，”肖之凡看着说了一半顿住的薛灵，“接着说。” 薛灵抬头看着他，“然后，今天下午突然被告知，他们公司有个设计人提出的设计案，和我的相差不大。” 肖之凡本还手揣在裤兜，看着地面，听到这话才抬了头看着薛灵，“确定吗？” “嗯。”薛灵在今天下午还歇斯底里，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知为什么遇上肖之凡，却有种让她心安的感觉。 “怎么说？” “实验途径，技术路线，选题都相似度极大，我做的是凌霄花在护肤品中的抗衰老作用研究，对方将凌霄花换成了月季花。”薛灵思路清晰，“虽然大家各自的研发路径是会产生碰撞，但不会这么明显，尤其是路线，两份选题报告，大差不差。” 肖之凡陷入思考，过一会才说，“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薛灵有些茫然。 “给我想。”肖之凡压低了声音，听上去更像是抑制怒火的声音。 薛灵听他语气不善，委委屈屈抬眼看他，谁知接下来肖之凡却抛出一句，“遇事情要自己多思考一下，不要老是指望别人。” “那你这意思是我一直指望着你是吗？”薛灵也变得伶牙俐齿，“可两年前……” 这次还没等薛灵说完，肖之凡有些痛苦有些疲惫的抬手遮了眼睛，“薛灵，求求你不要再拿两年前说事情了好不好？难道你从来没有反思过我们究竟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你很好，很单纯，很善良，可是，我认为这段时间，就是你来找我的这段时间，你发生了这么多事情，难道还不够让你反思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问题吗？” 薛灵一下敛了周身哀怨亦或是抱怨的情绪，静静看着俞显疲惫的肖之凡，他说的没错，好像……最近发生在她身上的衰事，是多了一点，树欲静而风不止，她并非想要掀起本就引不起什么波涛的风浪。 但是，肖之凡提醒了她，她一直活在两年前的那道坎，不能跨过去开始新的人生，好像她的重心全都围绕在想要追逐上肖之凡上。 巷口外不时有车开过，一闪而过的灯映衬着薛灵的脸，将她从卑微彷徨映出淡定从容的模样，“你说的对，是我自怨自艾了这么两年，今天不如把话说清楚，我以后不会来找你了。” 肖之凡不相信，无奈笑笑，“你这话两年前就说过，结果是怎么样的，你看到了？”他比出个比笑容还无奈的摊手。 原以为薛灵会变成哭哭啼啼的小公主，但，这次很例外。 薛灵很平静，平静的眼神看着肖之凡，肖之凡忽然就觉得嗓子发紧，好像要失去什么东西的感觉。 “你说的……很对啊。”薛灵耸耸肩，“我今天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情，你提醒了我，我一直沉浸在你的不辞而别中，因为这份分手把自己弄的死命追逐你，可你还记得吗？我实际上问过你的。”她吐气幽幽，肖之凡定睛看她，仿佛还是昨天那个喊他过来坐的学生模样的薛灵。 他不能否认，这样的薛灵，有种特别的味道，难以形容，却抓心。 薛灵低头按亮手机，一瞬间的强光晃得两个人眼睛都有些不适应，她把屏幕对着肖之凡转过去，“喏，时间有点久，要回去陪女朋友吗？” 肖之凡神情怪异，“薛灵，别这么说。” “那我应该怎么说，救救我吧，肖先生，帮我搞定吧，肖先生？”她嘴角含了笑，这笑容好久没出现在她脸上，“有句话，你说的很对，我是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还需要将人生围绕着你转悠。” 肖之凡有些讶异，他先前虽是那样说话，但到底还是会尽力帮助薛灵，但眼见薛灵现在的架势，倒像是完全不需要了一样，他一下有点不被需要的失落感。 薛灵也看得出他表情的转变，“怎么？突然轻松了，反而不高兴了是吗？” “……”肖之凡不说话，星眸有些闪烁。 “我现在可以自己搞定，我可以过得很好，放低期待，放低对自己的要求就好了，”她释出一个淡然的不能再淡然的笑容，“说实话，这么两年，我总看见你的背影，总想站在和你比肩的位置，这样的生活……我其实也很累。” “累，又没有注意，你今天提醒了我，这很好。”薛灵抿唇，“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她挥手说话间就要往前走。 岂料，肖之凡一下拉住她手臂，下一秒她背上吃痛，肖之凡的手架在墙上，将她去路拦住，“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吗？你的事情但凡能插手的，我有哪怕一次袖手旁观没有？” “好，谢谢。”薛灵脸上再没有表情，没有哀戚，同样也完全没了见到肖之凡那种写满全脸的雀跃。 肖之凡隐约有种感觉，搞不好，自己要失去某样东西了，很重要的东西。 “我可以走了吗？”薛灵问。 肖之凡放下架在墙上的手臂，“我有个请求。” “嗯？” “能不能让我送送你。”这语气，透露点可怜，让人不忍心拒绝。 薛灵却说，“不用了，阮小姐应该等久了，这样不太好，多谢。” “不麻烦的，我开车会快点。”肖之凡让步。 “开快了我晕车呢，还是自己打车吧，也很方便啊。”薛灵笑眯眯，在看不出一丝沮丧，这就是那天肖之凡站在二楼静观想要改变的薛灵，现在成功了，他高兴不起来，他原意只想要薛灵明白他也有苦衷，现在却弄成这种结果，他很不满意。 “我说了！我会开的很好很快，不会耽误时间，薛灵，你太狠心了，连这样的机会也不给吗？再说，路上很多坏人。”肖之凡最后声音低了下去，头一次有些没有底气的可怜样，他长相出众，无论对着那个女人献殷勤，想来对方都是无法拒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