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see
图文公开

第三章 手机

任波只用了两个多钟头就破解了胡秀芳的手机,这个时间也在他预料之内,不过他之所以夸张地说要好几天才能破解,也是为了能多讹一些钱。 任波拿着手机开始把玩起来,他先点开相册,看胡秀芳的照片。 “美少妇啊!”任波翻看相册,里面有不少胡秀芳的自拍,甚至还有一些非常私人的照片。 除了相册,任波又开始翻阅手机内其他资料,通话记录、联系人、微信、微博、QQ、银行账号……一个也没放过。他甚至把整个手机里的数据内容都在自己电脑上做了备份。他只用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就通过这部手机把胡秀芳里里外外都探究了一番,现在他甚至敢说比郭建国更了解胡秀芳。 任波的好奇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开始有些迷恋这个中年妇女,对于一个几乎没有太多社交生活的宅男,胡秀芳确实能最大限度地满足他的各种想象。 胡秀芳看起来好似一个平淡安静的女人,或者说是一个母亲,一个妻子,但是在她的私人日记里,还有社交账号上,却处处透着对生活的不满、对平淡的不甘,以及来自内心深处的寂寞。 在社交网络里,她像所有人一样,隐姓埋名,改头换面。以放浪形骸的姿态活跃在各种帖子和评论里,网络上的她叛逆、暴躁、性感、张扬,与现实生活中的她,完全判若两人。 “失踪了?”任波想起周揆的话,自言自语地说道,“我看八成是受不了她老公,跑了。” 任波站起来,去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咕噜噜”喝下一大口,然后打出一个气嗝。他看着电脑屏幕上胡秀芳美艳的照片,不禁有些神魂颠倒。他放下汽水罐,又坐到电脑桌前,决定继续翻翻手机里面的资料,看看能不能找出胡秀芳究竟去了哪里。 乔风歌回了警局,忙了大半天,也没找到有关胡秀芳失踪案的线索。她也特地查看了警方的监控系统,但离莲花小区最近的监控摄像头在十几公里外,没有太大的参考价值。 乔风歌看了眼表,已经是晚上八点,要继续做其他方面的调查也只能等明天了。她忽然想起今天约了闺密,陪她去选婚纱,眼看约的时间就要到了,今天怕是又要迟到。 乔风歌慌忙收拾了一下,就赶去了婚庆影楼。 杨莉与乔风歌在同一个福利院长大,她们还在襁褓的时候,就被亲生父母遗弃。杨莉高中毕业去了清北大学,在大学里她遇见了自己的“真命天子”,毕业才一年不到,两个人就订了婚,准备在今年九月十日结婚。男方出身书香门第,父母都是老师,且为人和善,家庭条件虽说不上大富大贵,但也衣食无忧。 乔风歌打心眼里为好友开心,对于他们这些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来说,最需要的就是一个温暖的家。 杨莉早就到了影楼,她看到姗姗来迟的乔风歌,忍不住嘟起了嘴。 “宝贝,你可真美!”乔风歌看到穿着婚纱的杨莉,立刻上前抱住她。 “少来,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约好八点,现在几点了?”杨莉抱怨道。 “今天我接到了人生中第一个案子,就原谅我一次吧。”乔风歌笑着跟闺密撒娇。 “哼,待会儿请我吃夜宵!” “好好好,把你喂得胖胖的,看你怎么嫁人?” 乔风歌和杨莉疯闹一会儿,这才规规矩矩开始选婚纱。 “你怎么不让志伟来陪你选?”乔风歌问道。 “他个土包子,还是免了吧。”杨莉摆摆手。 “我可记得他是个摄影爱好者!”乔风歌继续调笑。 “这件怎么样?”杨莉又拿起一件婚纱问道。 “不错,试试看。” 杨莉拿着婚纱欢天喜地跑进跑出,前前后后一共试了七八件,才选定了款式。 乔风歌和杨莉从婚纱店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乔警官,说吧,请我吃什么?”杨莉挽住乔风歌的手,笑问道。 “知道你最喜欢吃烧烤,老地方!”乔风歌拍拍口袋。 两个人一路说笑来到一家路边烧烤摊,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烤串很快就上了桌,杨莉还要了两杯扎啤。 “还记得我们初中那会儿,偷溜出来喝酒吃烧烤,回去被院长逮住了,罚站了一夜。”杨莉端起巨大的玻璃杯,喝了一大口啤酒。 “嗯,不过那次要喝酒的是我。”乔风歌想起当年自己假小子的模样,不由笑了起来。 “可惜张院长去世了,要不……”杨莉有些伤感。 “她在天上也一定会为我们骄傲!”乔风歌举起酒杯,“我们敬院长。” “敬院长。” “风歌,有件事……我想告诉你……”杨莉忽然变得吞吞吐吐,放下了酒杯。 “什么事让杨大小姐羞于启齿?先说好,借钱我可没有!”乔风歌调笑道。 “我……我找到我爸妈了……”杨莉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乔风歌一愣,放下手里的肉串,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那又怎么样?”乔风歌声音有些冰冷。 “我想去问问他们,当年为什么丢下我?” “你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别扭吗?没有他们,你不是一样过得很好吗?”乔风歌带着反对的语气。 “二十多年来,这个问题没有一天不在我脑子里,它就像一根刺,每时每刻地扎在我心窝上,如果我不问清楚这个问题,我怕我永远都……”杨莉说到这里,一口气把杯子里的酒喝完了,“难道你从来没去找过你的……” “没有,我绝不会去找!”乔风歌打断杨莉的话,面若寒霜。 杨莉没再说话,长叹了一口气。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沉默了片刻,乔风歌才又问道:“志伟知道这件事吗?” 杨莉摇摇头,说道:“我没和他说这件事。”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你都要结婚了,何必节外生枝?”乔风歌劝道。 “你能不能周末休息的时候,陪我走一趟。”杨莉抬起头,一脸祈求地看着乔风歌。 “好吧。”乔风歌最受不了杨莉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从小到大,只要杨莉用这种眼神求她,她都会答应。 两个人正喝着酒,笑着逗趣,忽然身后传来几声急促的汽车喇叭。 “啊,志伟的车,他怎么来了?”杨莉伸伸舌头,赶紧把酒杯塞到角落里。 “你现在就像老鼠见了猫,以后结婚了还了得!”乔风歌忍不住数落杨莉。 “他也是为我身体好,不让我喝酒。”杨莉红着脸说道。 “于志伟,别摁喇叭了,我们在这里!”乔风歌大声喊道,向车的方向打手招呼。 车灯熄了,一个俊朗帅气的青年男子从车上下来,正是杨莉的未婚夫—于志伟。 于志伟快步走过马路,笑着和乔风歌打招呼。 “早知道你和风歌在一起,我就不担心了。”于志伟上来就握住杨莉的手,两个人一副甜蜜的样子。 “怎么,怕别的帅哥把莉莉抢走啊,那你可要加倍对她好才行。”乔风歌说笑道。 “遵命,乔sir!”于志伟敬了一个滑稽的礼。 “你怎么会来这里?你今晚不是加班吗?”杨莉看着于志伟,温柔地问道。 “刚把工作做完,开车经过看到路边停着你的车,就猜你是不是在这里。”于志伟说道,他一低头看到了桌子下面的酒杯,话锋一转,问道,“杨莉,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点……”杨莉越说声音越小,最后还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乔警官,莉莉开着车,你怎么能让她喝酒呢?”于志伟的语气里有几分责怪。 “没事,找代驾就好了,不用大惊小怪。”乔风歌不以为然地说道。 于志伟还想再说些什么,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最后只无奈地摇摇头。 “来,坐下来陪我们一起吃点。”杨莉对于志伟撒娇道。 “你们小两口慢慢吃吧,我就不做电灯泡了,手头上的案子还没忙完,我先回局里了。”乔风歌说着挥挥手就去路边拦出租车了。 郭建国晚上回了莲花小区,看到门口的保安不是李文建,不由松了口气。 郭建国从电梯里走出来,跺了跺脚,楼道里并不敏感的声控灯亮起,他这时才发现自己家门口竟站着一个人,吓得他倒退了两步。 他冷静了一下,站定后才看清是一个中年女人,女人有些拘谨地站在那里,她皮肤白皙,体态丰满,穿着短裤和T恤,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包。 这个女人看起来有些面熟,但郭建国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 “你好,有什么事吗?”郭建国开口问道。 “啊……啊……”女人张开嘴巴“啊”了好几声,说不出话来。 郭建国定睛一看,发现这女人没有舌头,原来是个哑巴。 这时,郭建国突然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了—在李文建家的**。 “是你……”郭建国惊讶地睁大眼睛,他想不到这个女人会找到自己家门口来,“李文建呢?你们不要乱来,我已经报警了!” 郭建国四处张望,以为李文建也在附近。 女人急忙摆手,又“啊”了几声,做出写字的动作。 郭建国一愣,他犹豫了片刻,打开了房门。 “进来吧,我找纸和笔给你。” 女人跟着郭建国进了房门。 郭建国招呼她在饭桌前坐下,然后找来一张纸和一支笔。 “你叫什么,来这里找我做什么?想说什么你写出来。” 女人点点头,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三个字:朱艳红。 “朱艳红?你的名字。” 朱艳红闻言点点头,又继续写:我来找李文建。 “找李文建?怎么找到我这儿来了?”郭建国一头雾水。 朱艳红脸上毫不掩饰焦急的神色,她匆忙写道:他和你出去后就没回来! “和我出去?是早上吗?” 朱艳红又点头。 郭建国想想觉得不对,李文建打完他就转身进屋了啊,难道他还跟着自己?又或者去了其他地方? “早上,我不小心冲进屋子,看到你,然后就被李文建拉出来了,那之后,李文建没再回去了?”郭建国手舞足蹈地比画着。 朱艳红脸上微微一红,不过还是用力点点头。 “他没和我在一起。”郭建国摇摇头,忽然想到一件事,又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家的?” 朱艳红从小包里掏出一张字条,字条上写着:我去一趟莲花小区,找郭建国说清楚,鸡杀好了,青菜在窑里,你先做饭。 “他来找我了?”郭建国看了看字条,心里一惊,看来这是李文建写给朱艳红的留言,“我没看到他啊。” 朱艳红闻言有些失望,又拿起笔在纸上写道:如果李文建来找你,请联系我。 朱艳红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好的。”郭建国点点头。 朱艳红站起来,正准备离开,不过她忽然又想起什么,走了几步又转身过来,在纸上写道:他是好人。 郭建国一愣,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朱艳红的意思,有些尴尬地看了她一眼。 朱艳红转身离开,郭建国送到门口。 “李文建如果要是回去了,麻烦你给我打个电话,或者让他打也行……”郭建国把自己的名片塞给朱艳红。 朱艳红接过名片,点点头。 郭建国关上门,回身看到白纸上朱艳红最后写的那四个字—他是好人。 “他是好人?那坏人到底是谁?秀芳又在哪里?”郭建国长叹一口气,坐到沙发上,看着一家四口的全家福,发起呆来。其实郭建国也明白,抛开自己的个人好恶,李文建虽然说话不清不楚,但是他没有作案的时间,从监控上来看,他最多离开岗亭五分钟。这么短的时间甚至来不及去对面的荒地埋手机,更别说去七八公里外摆弄塑料假人。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和胡秀芳见面的情景,那时候他还在小县城的机关单位里混日子,胡秀芳则是当地文化馆的一名舞蹈演员。年底单位搞联欢活动,胡秀芳带队来演出。他第一眼看到舞台上翩翩起舞的胡秀芳,就被深深吸引。那之后,郭建国便对胡秀芳展开了猛烈的追求攻势。 胡秀芳一开始对郭建国并不感兴趣,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加上小县城里死寂一般的生活,让两个人终于走到了一起。在当时,胡秀芳并没有比郭建国更好的选择。 三年后,他们有了第一个孩子,而郭建国也决定辞职,离开家乡,去大城市闯**。胡秀芳当时极力反对,但抵不住郭建国的雄心壮志,只能跟随着他离开故乡,来到武口市。 郭建国也曾风光过一段时间,前几年,他的生意顺风顺水,买车买房,还积攒了一笔存款。可最近一两年大环境不好,他的生意基本处于停滞状态,靠着以前的积蓄在勉强维持。 工作不顺利,赚不到钱,胡秀芳还经常抱怨他,所以两个人不时发生大大小小的争吵,不过他们为了孩子,都极力克制自己,一直维持着婚姻表面的平和。 忆起往昔,郭建国长长叹了口气,倒在沙发上,就这么昏沉沉地睡去。 原本晴好的天气,却在一早下起雨,雨水不大不小,却绵绵不绝,好似黏人的恋人,要把整个城市揽进怀里。 一个婴儿躺在精致的竹篮里,沿着河道,在瓢泼大雨中顺流而下。 婴儿发出凄厉的哭声,撕扯着人心。 乔风歌奋力追逐着竹篮,一次又一次伸手想要抓住它,可是每一次都扑空。 河道尽头是一个看不到底的瀑布,竹篮眼看着就要坠入深渊…… “不要!”乔风歌被飘进窗户的雨水惊醒,才发现自己睡前忘记关窗户了。风吹起窗帘,雨水稀稀落落地飞进来。在床边呆坐了片刻,她才起身去关上窗户。 “竟然又做噩梦了。”乔风歌长舒一口气,用手把额头上的冷汗抹去。感受到浑身被汗水湿透后的黏腻,她决定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今天她打算去一趟胡秀芳的公司,询问一下她的领导和同事,或许能从中找到有用的线索。 她给队长赵暮云打了个电话,汇报了昨天调查的情况,并请示今天的行动目标。赵暮云同意了她的请求,并叮嘱乔风歌注意调查的方式方法。 乔风歌已经通过警务系统调出胡秀芳的个人信息,胡秀芳是皇庭大酒店公关部的经理,这样的工作一定有着广泛的社会关系,这给乔风歌增加了不少调查的工作量。 皇庭大酒店是市内一家五星级酒店,位于市中心北湖附近,依山傍水,又坐享城区便利的交通,所以虽然房价高昂,但入住率一直很高。 乔风歌虽然经常在北湖跑步,但从来没走进过皇庭大酒店,她一个月的工资恐怕只够在里面住两晚。乔风歌来到酒店富丽堂皇的大堂,找到值班的前台经理,在出示警官证后,说明了来意。在大堂经理的引领下,她来到酒店的办公区,公关部的办公室在楼道尽头。 公关部总监崔国强的办公室在大办公室的最里面,他已经接到大堂的消息,看到乔风歌进来,即刻起身问候。 “乔警官您好,请坐。”崔国强声音雄厚,笑容满面。 “崔总您好,我这次来是想了解一下公关部经理胡秀芳的情况。”乔风歌一边说,一边拿出笔记本。 “我们也为她着急,怎么就忽然失踪了呢?”崔国强叹口气。 “胡秀芳最近在单位的情况如何?”乔风歌直接进入主题。 “挺好啊,最近她的业绩不错,还得到总部的嘉奖。” “她有没有说过最近要去哪里,或者提到家庭矛盾之类的话题?” 崔国强想了想,摇摇头,说道:“我没听她提起过,你可以再去问问部门里其他同事,不过……” “不过什么?” “前几年胡秀芳好像在网上交了一个小男朋友,是个大学生,据说当时闹到要离婚的程度。” “胡秀芳出轨了?”乔风歌追问道。 “也不算吧,就是在网上聊聊天嘛,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你可以去问问她的同事。”崔国强尴尬地笑了笑,显然跟警察分享这些办公室的小道消息让他有点不好意思。 “胡秀芳在单位里,和谁比较谈得来?” “坦率地讲,同事间主要是沟通工作比较多,如果乔警官要找胡秀芳的朋友,还是通过其他渠道比较好。”崔强国说的是大实话,在企业里,特别是外资企业里,竞争激烈,成熟的职场人很少会和身边的人无话不谈。 乔风歌点点头,轻轻敲了敲笔,又问道:“胡秀芳出门前曾经说过是去参加工作应酬……” “没有的事,我已经和郭建国解释过了,那天公关部没有安排,不过如果是胡秀芳私人的客户,我们就不清楚了。” “非常感谢你的配合,能带我去看看胡秀芳的办公室吗?” “当然可以。” 严格来说,胡秀芳没有单独的办公室,但有一个相对独立的办公桌。办公桌上非常整洁,所有东西摆放得有条不紊。 乔风歌随手翻了翻桌面的文件,大多是订单和一些简报,并没有太多特别的东西,不过一件小装饰品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个小物件是一个钥匙扣,挂在桌面下左手边最上层的抽屉。钥匙扣的造型很特别,是一个铜制的骷髅头,上面还有一把刀由下至上穿透骷髅头,看起来挺吓人。钥匙扣上还有一条红绳,红绳打了一个别致的绳结,看起来像是一个小麦穗。乔风歌在郭建国家里也见过这种打结的方式,心想胡秀芳可真算个心灵手巧的女人。 乔风歌觉得钥匙扣很特别,便拍了张照片。她看完胡秀芳的办公桌后,又和胡秀芳的其他同事聊了一会儿。 正如崔国强所言,公司同事之间并没有太多的个人交流,对于胡秀芳私人的事,同事们所知不多。 乔风歌有些失望,在胡秀芳公司里并没有发现太多的线索,她离开之时,正好看到酒店大堂上的挂钟,从郭建国报案到现在,胡秀芳已经失踪了大约四十个小时。 任波专心致志地盯着电脑屏幕,他正用电脑上自己开发的软件彻底扫描胡秀芳的手机。昨晚,他竟然在胡秀芳的手机里发现了一个隐藏目录,在这个隐藏目录里有一个来历不明的APP,这个软件没有名称,只有一个凶神恶煞的骷髅头图标。 任波启动了程序,在一阵刺耳的音乐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界面,背景图片是一个美女和野兽拥抱在一起的画面,正中是登录窗口,需要用户名和密码才能进入程序。 任波试了所有他在手机找到的各种用户名和密码,但是都无法登录成功。更让他吃惊的是这个APP自带反破解程序,要想用寻常的方式破解程序,难度超乎想象。 “活见鬼!”任波骂道,他不相信这玩意是胡秀芳整出来的,至少从胡秀芳的履历里来看,她应该是那种装个电脑系统都需要别人帮忙的人。可如今她的手机里不仅有隐藏文件夹,还有来历不明的APP,单是这件事,就够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了。 就在这个时候,任波的手机响了,吓他一跳,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来电的是周揆。 “波仔,手机整好了没有?” “整好了,你让他过来拿吧,记得带钱。”任波慢悠悠地说道。 “好的,谢谢兄弟。”周揆高兴地挂了电话。 郭建国接到周揆的消息,说是任波已经破解了手机密码,他急忙赶去任波那里。 下过雨后,天气凉爽了些许,只是任波所住的单元楼外地面上的积水污浊昏黑,还弥漫着些许臭味儿。郭建国穿着凉鞋,忍着恶心,一脚脚踩下去。 他一路小跑,终于上了台阶,进了楼道。来到任波的房门口,郭建国敲敲门,门晃动了两下,郭建国发现房门竟然只是虚掩。 “任师傅,在家吗?”郭建国叫了几声,但房间里并没有人回应。 “难道出去了?怎么不锁门?”郭建国站在门口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是站在这里继续等,还是进去。 他透过门缝往屋里看,房间里有昏暗的灯光,还隐约可以看到电脑屏幕和闪烁的网络设备灯。 除此之外,郭建国还能听到电脑音响里播放着乐曲,虽然声音很小,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到,犹如恐怖电影里的配乐。 郭建国在门口大约站了五分钟,又三番两次往楼下望,但始终没有看到任波。他想起自己有任波的电话,于是打了他的电话,屋子里传来手机铃声,可没人接听。郭建国这才知道任波并没有拿手机出门,他实在忍不住了,终究还是自己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小任,任波……”郭建国觉得有点奇怪,一边往里走,一边喊。 屋子不大,郭建国进去扫了一眼就知道里面确实没有人。 桌子上还放着一碗热腾腾的泡面,盖子半掩着,面条看起来是一口没动。任波似乎是有什么急事离开,来不及吃泡好的面条,甚至连门都忘关了。 郭建国继续往里面走,任波的电脑也是开着的,屏幕上是一个奇怪的登录画面,背景是一张美女和野兽的图,图画只有黑色的轮廓,线条简洁明快。 郭建国很快就看到桌面上胡秀芳的手机,他急忙拿起来打开,顺利地进入手机系统。他先查看了通话记录和几个社交软件的聊天记录,但都没有陌生人的电话,或者是约出门的信息。 郭建国有些失望地收起手机,打算回去再慢慢折腾,他见任波还没回来,便把钱放在电脑桌上,然后准备离开。 可这个时候,郭建国忽然听到卫生间有异响传来。 “吱呀……吱呀……”那声音就好像是挂在房梁上的绳子被人不断拉扯着。 郭建国停下脚步,看着卫生间的门,仔细倾听,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任波,你在里面吗?”郭建国对着卫生间的方向喊道。 卫生间里没有回应,依旧是“吱吱呀呀”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 郭建国搓了搓手,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向卫生间,推了推卫生间的门。 卫生间的门推不开。 郭建国又试着扭了扭把手,把手扭不动,门是反锁的。 “有人吗?”郭建国敲敲卫生间的门,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郭建国有些纳闷,门是反锁的,那么里面肯定有人才对,难道任波在里面晕倒了? 想到这里,郭建国用力撞门。 卫生间门是塑料的,锁扣也并不十分牢固,只听“砰”的一声,门应声而开。 一个男人的脖子被绳子套住,挂在卫生间的吊顶上,**来**去,绳子摩擦着钢梁,发出刺耳的声音。 郭建国差点在卫生间里滑倒,他一眼就认出挂在绳子上的人是李文建! 郭建国急忙冲上前,抱住李文建的腿,把他托住。但是李文建已经一动不动,完全没有反应。郭建国费尽力气,把李文建从绳子上解下来。 “李师傅……李师傅……”郭建国伸出手,探了探李文建的鼻息。 李文建脸色发蓝,眼球血丝遍布,完全没有一丝气息和心跳,浑身冰凉。郭建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慌忙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赵暮云带队忙了好几天,终于把一起谋杀案的嫌犯移交检察院,她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 “今晚我请大家吃火锅!”赵暮云在办公室里大声宣布,打算慰劳近来辛苦的同事。 “队长大气!” “队长,我们要吃最贵的那家!” 一帮刑侦队的队员起哄道。 “没问题!”赵暮云笑道,“这段时间……” 赵暮云话还没说完,她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你好,刑侦大队。”赵暮云接起电话,“嗯,好的……好的,局长您放心,我们会尽快破案。”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都投向赵暮云。 “看来吃火锅要推迟了,湖庭公寓发生一起命案,局长让我们刑侦大队立刻接手。”赵暮云叹口气说道,“于德正、黄兴才,你们跟我走一趟。” “队……队长,还有我……”一旁的乔风歌举起手,想跟队长一起去,可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暮云打断了。 “你继续跟进失踪案,别分心。”赵暮云摆摆手,委婉拒绝了乔风歌的请求。 湖庭公寓此时已经被警方封锁,周围停放了好几辆警车,警员们拉起了警戒线,除了验明身份的住户可以进出外,其他人一律禁止入内。 赵暮云挤过围观的人群,来到警戒线旁边,负责看守的警员立刻上来敬礼。她点点头,穿过警戒线,带着队员直接上了九楼。 在901房的门口,赵暮云一眼就看到了还在瑟瑟发抖的郭建国,先到达的警员正在对他进行简单的询问。 赵暮云走上前,看到是郭建国十分惊讶,问道:“你就是报案人?” 郭建国也还记得赵暮云,他点点头,回道:“赵队长,是我报的案。” “这里我来吧。”赵暮云向正在做询问的警员说道。 “是。”询问的民警敬礼后离开。 “你和死者什么关系?”赵暮云问郭建国。 “没关系,他……他是我们小区的保安。”郭建国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因为李建国在任波的公寓里上吊,这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 “你住这儿?” “不是,不是。”郭建国连忙摇头。 “那你怎么会来这儿?” “我是来找任波的,这是他的屋子……我之前将秀芳的手机交给任波帮我破解,他刚才通知我来取手机。可我来的时候没看到任波,却发现李文建在他厕所里上吊了。”郭建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怎么才能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他自己都觉得实在太离奇。 “胡秀芳的手机呢?” “在我这儿。”郭建国从口袋里掏出胡秀芳的手机。 “先交给我。”赵暮云叫来正在采集物证的鉴证科人员将胡秀芳的手机装起来,然后转过身对身边的于德正说道,“你先带他回队里,做份详细的笔录。” 说完,赵暮云戴好鞋套和手套,走进了案发现场。 郭建国看着转身而去的赵暮云,不由唉声叹气,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撞了什么邪,这几天没一刻消停过。 市局的法医和鉴证科的人已经在房间里展开工作,一位负责现场的民警立刻走过来,向赵暮云汇报情况。 “赵队,死者名叫李文建,四十三岁,莲花小区保安。根据报案人郭建国的描述,死者被发现时被绳子勒颈悬吊在卫生间的房梁上,初步推测是窒息而亡,被发现时卫生间房门呈反锁状态,墙壁上有死者的鞋印,有自杀的嫌疑。警员到达时尸体已经被挪动过位置,现场遭到破坏。不过就目前搜证的结果来看,现场和郭建国所交代的情况基本一致,进一步的结果,需要等待法医和物证科的化验。另外,此屋的住户任波目前下落不明。”负责现场的民警把目前掌握的情况向赵暮云做了汇报。 “辛苦了,市局下令这里交由刑侦队负责,我让小黄和你做下交接。”赵暮云说完,就来到卫生间。 李文建的尸体还在卫生间的地上,法医卓航正在尸体旁做初步检验。 卓航看到赵暮云过来,语气冷漠地打了声招呼:“来了啊。” 赵暮云“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赵暮云和卓航其实算是老相识了,两人这些年一起联手破过不少大案,但也不知为什么,在外人看来两个人始终“不熟”,除了工作之外也基本没有私交。 赵暮云如今离了婚,一个人带着孩子,市局坊间曾有过传闻说卓航曾经追求过赵暮云,但是被拒绝,所以两个人的关系有些复杂。不过两人对于这个传闻从未回应过,久而久之也就没多少人再提起了。 “死亡时间不超过四个小时,死因是窒息,作案工具目前未知,但绝对不是现在这根将他吊起来的麻绳。”卓航指了指已经被放进证物袋的麻绳,就是它之前缠绕在李文建脖子上。 “作案工具?你是说这起案件是他杀?”赵暮云抓住了卓航语句里的重点。 “是,你看死者颈部的勒痕,很明显有一轻一重两条,重的那一条成平直环绕,明显偏细且边缘平滑。而轻的那一条则是向上倾的,勒痕和这根麻绳完全一致。”跟着卓航的描述,赵暮云的目光落在了李文建的脖子上,果然有两条勒痕。 “如果一个人是上吊自杀的话,他的颈部只会留有一条向上的勒痕,而且痕迹会比现在重得多。死者致死的真正原因是被人用暂未可知的绳状物在背后勒颈而死,死后用这根麻绳伪装成自杀的效果。”卓航冷静地下着判断,“当然,这只是我的初步推测,最后的判断还是要等我回局里进一步解剖来确定。” “好,谢谢你。” “还有,除了脖子上的勒痕,死者身上还有其他伤痕,生前应该与人有过打斗,不过根据伤痕的发展状态,应该是死前一至两天造成的,距离死亡时间较远。” “所以造成死者身上伤痕的和杀害他的应该不是同一个人?”赵暮云表示质疑。 “你说的事情不在我的工作职责内。”卓航开始收拾工具,准备离开。 赵暮云一时语塞,不过她也习惯了卓航的工作方式。 “搜证结束后,我会安排人把尸体送去你那儿。” 卓航点点头,此时他已收拾好,径直走了出去。 “真是记仇的人。”赵暮云轻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手底下的人正在对现场进行勘查,但赵暮云还是习惯自己亲自做一遍,以防遗漏了什么线索。尸体在刚刚现场尸检结束后已经被人搬离,准备送回尸检中心。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确定死者究竟是自缢还是谋杀,虽然卓航已经依靠丰富的经验得出了最初的结论,但是这仍然需要完成尸检才能确定。 赵暮云再次进入卫生间的时候,注意力已经放在了房间的整体结构上。卫生间面积并不大,一眼扫过就一览无余。高度在两米五左右,死者被人勒死后再吊上去,需要借助工具才行,但现场唯一可以满足要求的就是洗手台,而洗手台旁边的墙壁上正有一个新鲜的鞋印,经过对比,该鞋印来自李文建死时所穿的那双鞋。如果真是谋杀,那凶手为了伪造自杀现场用了不少心思。 现在最让赵暮云疑惑的就是死者出现在任波家中的原因。在进行更深层次的人际关系调查之前,无法确定任波和死者李文建之间的关系。死者是主动来到这间公寓后被杀害的,还是被杀后转移至此?至于报案人郭建国,他的老婆前不久离奇失踪,现在他本人又出现在另一起命案现场,未免让人觉得过于巧合。 赵暮云本来没认为胡秀芳的失踪案有什么特别,但是如今她隐约感觉这起命案和失踪案之间是有联系的,当然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推测,但身为刑警的直觉往往会对案件的侦破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大胆推测,小心求证,这是赵暮云办案的原则。她忽然想起昨天乔风歌给她汇报工作的时候,曾经提到过死者李文建这个人,只是当时她没怎么在意。赵暮云拿出手机,拨通了乔风歌的电话。 “小乔,马上过来湖庭公寓。” “是,队长!” 乔风歌挂了电话,兴奋地跳了一下。 旁边的同事无不斜睨摇头,一个小姑娘竟然天天想着参与凶杀案的侦查,实在是够野的。 乔风歌风驰电掣地赶到了现场,在901室的门口撞见了队长赵暮云。 “队长,我来了……”乔风歌喘着气,她嫌等电梯太慢,直接一口气跑到九楼。 “现场的规矩都懂吗?”赵暮云一脸严肃地问道。 乔风歌用力点点头。 “跟我来。”赵暮云一边走,一边说道,“死者是莲花小区保安李文建,报案人是郭建国……” “不会吧?”乔风歌瞪大了眼睛,停下脚步,一脸吃惊地看着队长赵暮云,她立刻就明白队长为什么会叫她来了。 “是不是觉得太巧了?”赵暮云也停下来。 “郭建国说李文建是最后看到他妻子的人,我跟李文建通过电话,询问他是否看见了胡秀芳坐的那辆车的车牌,但是他说他没看到……没想到……”乔风歌思考了一下反应过来,“队长,你是不是觉得胡秀芳的失踪和这起命案有关联?” 赵暮云对于乔风歌的表现有些刮目相看,一般新人到了命案现场,多半都会有些不适,但是乔风歌却可以很快就整理出自己的想法。 “过于巧合的事情都值得怀疑。”赵暮云点点头。 被简单地介绍了案子的情况后,乔风歌迅速地理清了案子的关键。 “胡秀芳的手机呢?”作为将失踪案和此案串联起来的关键物证,胡秀芳的手机对于案件侦破来说无疑是重中之重,里面很有可能有着关键性的证据。 “我从郭建国那里拿过来了。”赵暮云向鉴证科的同事要来了已经作为证物处理的手机,并递给了乔风歌,“你先看一下里面有没有失踪案的线索,但一会儿回了局里要交给信息科的同事。” 乔风歌接过手机,扫了一眼,可以进入系统,通话、短信和微信都能正常查看。她先把电话收好,打算勘查完现场再仔细查看。 乔风歌戴好手套,小心翼翼地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是一个狭小的空间,凶手想要不留下痕迹是非常困难的,但也并不绝对。有许多罪犯虽然没有系统地学过痕迹学,可他们都知道一个成语—毁尸灭迹。 一个精心设计的谋杀,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就是没有痕迹的谋杀。不留下痕迹,也就意味着不留下线索,没有线索,警方的侦破难度就会成倍增加。 当然,灭迹并不算是完美的谋杀,真正完美的谋杀是制造虚假的痕迹,把警方的调查引向错误的方向。 这些论述和观点是乔风歌汇集了理论书籍和经典案例后自己总结出来的,到目前为止,她并没有太多机会去实践自己在课堂上的所学,不过眼下,第一次机会就这么来了。 鉴证科的同事已经标识了卫生间内的物品,乔风歌再一次逐件检查,从物品的完整度来看,这里没有搏斗的痕迹。她反复看了看洗手台,洗手台边缘有脚印的痕迹,证实曾有人踩上去,脚印和李文建的鞋底花纹基本吻合。 乔风歌爬上刚才搜证人员准备的梯子,去查看挂绳子的钢管。管子上有绳子摩擦的痕迹,自杀者会本能挣扎,这些痕迹也从侧面印证了死者自杀的可能性。 从洗手台下来,乔风歌的目光落在了李文建的鞋子上,准确来说是鞋带。李文建穿的是一双黑色皮鞋,鞋带也是黑色,只是有些奇怪的地方是两只鞋系鞋带的方式并不一样,左脚鞋系的双花,有两个圈,而右边鞋系的单花式,只有一个圈。 “有什么发现?”赵暮云布置完工作,走过来问道。 乔风歌脸一红,说道:“我觉得李文建不像是自杀……更像是被人伪装成自杀。” “哦?”赵暮云点点头,“说说你判断的理由。” “洗手台上有鞋印,但太浅,整个身体压上去留下的鞋印会更深一些。还有他的鞋子,两只鞋的鞋带系法不一样,可能有人脱下他的鞋,制造了这个鞋印。” “不错,仅仅是通过现场的物证就能推断出这么多,刚刚卓航已经从死者的尸体上检查出伪装自杀的证据。”赵暮云赞赏地看着这个新人,她刚刚介绍情况的时候特意隐去了法医的判断,想要看看乔风歌凭自己的观察能收获多少信息。
1

评论 (0)

还没有评论

在下方写下第一条评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