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程婉湘黯然神伤，忍不住想要落泪时。 一颗拆开的糖球，出现在她的眼前。 程婉湘抬头，见到的是程婉柔的笑脸。 程婉柔把糖球塞进程婉湘的嘴里，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温和道：“婉湘，你别难过。” “早晚有一天，你也会嫁人。” “然后，离开这个家，开始新的生活。” 说出这番话，程婉柔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妹妹脑子不太灵光，真要是嫁出去，免不了会受婆家欺负。 可她也没办法。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总不能为了不让妹妹不受欺负，就让妹妹一辈子不出嫁吧？ 如果有可能的话，程婉柔真的很想保护妹妹一辈子。 但，那样的保护，或许是一种自私。 程婉湘在沉默片刻后，眼泪控制不住流出。 嘴里的甜，终究还是压不住心里的苦。 “我不想嫁人，我只想跟姐姐在一起！”程婉湘哽咽道。 程婉柔听到这话，心脏感觉像是被一只手用力捏了一下。 她张开双臂，把妹妹抱在怀里。 然后，也忍不住落泪。 结果就在此时，杜秀芹冲了过来，没什么好气道：“赶紧回屋，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了！” 说完，把姐妹俩推进房间，然后关好房门。 程解放也开始推着众人往外走，边走边道：“大伙该忙啥忙啥吧，我们关起门来，好好商量商量。” 村民们听到这话，也不好意思死皮赖脸继续待着。 毕竟婚男嫁女，都是人自家的事。 他们可以帮着楚扬劝，但最终做主的还得是程解放。 终于打发走了村民，程解放揉了揉太阳穴，长舒一口气。 此前，他一直觉得老娘们嘴碎。 可没想到的是，老爷们嘴碎起来，比老娘们还要更加可怕！ 直到现在，他都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耳朵旁边叫。 连抽两支烟，缓了老半天，程解放才算是恢复过来。 楚扬心平气和道：“程叔，关于婉柔嫁给我这件事，你有什么顾虑，可以说出来。” 程解放默不作声，紧锁着眉头，一副很纠结的样子。 楚扬也不催促，耐心等待对方开口说话。 片刻后，杜秀芹端着搪瓷缸，从厨房里走出，笑道：“楚扬，你先别急，喝点茶水，我跟你程叔说几句话。” 说完，把搪瓷缸递给楚扬，拉着程解放进了堂屋。 进到堂屋。 程解放压低声音，立即问道：“现在咋整啊？” 楚扬准备的上门礼，标准实在是太高。 别说是在村里。 就算是在镇上，多数家庭的年货，也比不上楚扬的上门礼丰厚。 那么多的好东西，程解放实在是不愿意就这么推出门外。 可真要是收了，又会有隐患。 想要，却又不能要，这让他的心情格外煎熬！ 杜秀芹沉声道：“东西必须得收！实在不行的话，咱就跟老于家商量一下，把婉湘嫁过去吧。” 程解放蹙眉道：“你不是说要吊着楚扬，等把好处捞够了再说吗？” “咱把东西收了，还咋吊着楚扬？” 杜秀芹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从楚扬身上获取长久利益，确实是她提出来的策略。 但此一时，彼一时。 楚扬这次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杜秀芹实在是狠不下心放弃。 所以，只能变更策略，先把东西收了再说。 “你说的这事，我也想了。”杜秀芹一副痛定思痛的语气道：“大不了堤内损失堤外补。” “既然没办法吊着楚扬，咱就从媒礼上找补。” “多管他要些媒礼，就算是补偿了。” 程解放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一说法，接着问道：“那你说，要多少媒礼合适？” “这个数！”杜秀芹伸出一个巴掌。 程解放不满意道：“就要五十？老于家还给了咱三十呢。” “屁的五十！”杜秀芹没什么好气道：“我这一巴掌是五百！” “啥？！”程解放瞪大眼睛。 听到五百块钱这个数字，哪怕他是受益者，还是忍不住觉得杜秀芹想钱想疯了。 五百块钱的媒礼，别说是见，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杜秀芹理直气壮道：“你别觉得我是在瞎要，你想想看，这些日子楚扬猎了多少好东西？” “全换成钱的话，五百块钱只多不少。” “他要是愿意拿，肯定能拿得出来。” 程解放还是有些不信，确认道：“你确定楚扬拿得出五百块钱？” “确定！”杜秀芹重重点头道：“他要是说那不出来，那肯定就是不愿意拿。” 程解放颔首道：“行，那就按你说的，管他要五百块钱媒礼。” 五百块钱媒礼，把女儿嫁出去，程解放肯定是乐意的。 只要五百块钱到手，三个儿子娶媳妇就算不用愁了。 这么一想，顿时感觉肩上的担子轻了。 “你去喊楚扬进来吧。”程解放坐到堂屋方桌旁边的椅子上，表情显得很严肃的样子。 杜秀芹应了一声，走到堂屋门口，招呼道：“楚扬，进来吧，你程叔要跟你好好聊聊。” 楚扬点了点头，迈步进到堂屋里。 “坐吧。”程解放指了指方桌另一边。 楚扬面带微笑，落座后开口道：“程叔，有啥话你就说吧。” 程解放正色道：“你想娶婉柔，婉柔也想嫁给你。” “我这个当爹的，也不能当恶人，死活拦着你们。” “你打算出多少媒礼？” 楚扬对答如流道：“程叔，估计你也知道。” “咱们村这些年，媒礼最高的是去年老林家嫁女儿，男方给了十五块。” “我翻一倍，给三十，你看咋样？” 他当然没想过，仅仅只给三十块钱，就能满足程解放和杜秀芹的胃口。 但，到了这一步，他也不能伸出脖子，任由对方随便宰。 互相拉扯，是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 果不其然。 听到三十块钱，程解放和杜秀芹立刻掉脸，明显表现出不满意的样子。 “楚扬，三十块钱，就是你的诚意？”程解放冷哼一声道：“谁都知道，婉柔是十里八村最俊的姑娘。” “你想用三十块钱媒礼，就把我女儿给娶走。” “不觉得是在做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