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只有失去过，才会懂得珍惜。 所以，楚扬从一个羞于表达的人，变成了敢于表达的人。 哪怕再怎么肉麻的话，他也能说得出口。 而且，是发自肺腑的说，而不是不添加情绪的往外说。 进到堂屋，楚扬落座。 不多时，程解放和程家三兄弟依次出现。 父子四人睡眼惺忪，衣服的扣子都还没系好，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这也是十里铺村的常态。 到了冬天，地里没活可干。 多数人会选择串门闲聊，或者聚在一起喝酒、打牌。 像程解放和程家三兄弟这种，窝在家里睡觉的，反倒是少数。 见到楚扬过来，程解放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道：“楚扬，你来有事？” 楚扬也不纠结对方是真不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直言道：“程叔，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我跟婉柔的事。” 听到这话，程解放顿时困意全无。 他首先注意到了那一堆礼品。 尤其是那半扇猪肉，更是让其挪不开眼睛，口水不自觉在口腔中分泌。 而程家三兄弟的表现，也是如此。 其实要论馋肉的程度，程家这些近期吃过肉的人，反倒比平日里没怎么吃过肉的村民们要更加馋肉。 这就跟戒烟一样。 要是坚持不抽烟，或许还能一直坚持到戒掉。 可坚持到一半，忽然抽了一支，那就等于前功尽弃。 之前的的所有努力，都会化作泡影。 “楚扬啊，你难得来家一趟，先进屋坐。”程解放已读乱回，故意不接楚扬的话茬，接着冲杜秀芹说道：“你先去把肉炖上，中午我跟楚扬好好喝两杯。” “好好好！”杜秀芹忙不迭答应下来，双手拽着半扇猪肉，就要往厨房里走。 楚扬自然不会吃哑巴亏，上前拦住杜秀芹，冲程解放说道：“程叔，吃饭不着急。” “我想娶婉柔，这些东西是我准备的上门礼。” “你要是同意，那这些东西，就全是你的。” 由于家门没关，外加楚扬说话的声音也没有刻意压低。 门外看热闹的村民们，全都听的一清二楚。 然后，忍不住开始起哄。 “老程，你老小子这回可算掏着了！” “上门礼准备这么足的，十里八村找不出第二个。” “是啊，这么足的上门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老小子是财主呢。” 村民们七嘴八舌，看向程解放的眼神当中满是羡慕。 程解放表面上带着笑，实则内心充满了苦涩。 他受杜秀芹洗脑太深，哪怕楚扬带的上门礼足够丰厚，也不愿意把亲事定下来。 他更愿意吊着楚扬，长久获利，而不是做一锤子买卖。 再说，程婉柔已经许给隔壁村老于家。 真要是再许给楚扬，那他不光对老于家那边没办法交代，也会成为十里八村最大的笑话。 所以，哪怕是要许给楚扬，也得先把老于家那边的隐患给解决掉。 想到此处，程解放不禁有些后悔。 早知道楚扬会这么快提着上门礼过来，他就应该提早把老于家的事解决。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都晚了。 程解放干咳两声，说道：“楚扬啊，结婚是大事。” “你提的太突然了，我们还没问问婉柔是什么意思。” “所以，你先别急，等……” 话没说完。 就见程婉柔的屋门打开。 接着，程婉柔从屋门走出，大步走到楚扬身旁站定，语气坚定道：“爹，我愿意嫁给扬哥！” 程解放当场把脸拉下去，呵斥道：“回屋去！一个姑娘家，知不知道啥叫矜持？” 程婉柔却是没有听话的意思。 她当然知道这会站出来，会被人说三道四。 但，她不在乎！ 只要能嫁给心爱的人，外人如何评价她，用什么眼神看她，她都无所谓！ 楚扬上前一步，挡住程婉柔半个身子，语气平缓道：“程叔，你可以放心把婉柔嫁给我，我一定好好待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这时候，村民们自发走进了院子里，开始发表意见。 “老程，楚扬的条件在这摆着，楚扬想娶，你家姑娘想嫁，你可别做棒打鸳鸯的糊涂事啊！” “要我说也是，人家两个小的互相看对眼就行，我瞅着楚扬跟婉柔就挺般配！” “楚扬是咱本村的，你把姑娘嫁过去，想姑娘了随时都能去看，这是好事啊！” 楚扬眼见村民们都很热情在帮他说话，自然也不能没有表示。 当即，从身上的挎包里，拿出一条香烟。 拆开后，给周围的村民们挨个散过去。 一包香烟二十根，楚扬直接散出去一包半。 程解放和程家三兄弟看到这一幕，简直心都在滴血！ 这都是他们的烟啊！ 这时，有妇女不乐意道：“楚扬，你给老爷们发烟，我们这些女的，你就啥都不给？” 有人挑了头，在场的妇女们立即跟着起哄。 “楚扬，你也得给我们发点东西！” “就是！不能区别对待！” “你要是不给我们发，我们就跟着你，走哪跟哪！” 虽然听起来是在抢劫一样，但多数人都是笑着把话说出来，并没有太多恶意。 “别急，都有都有。”楚扬乐呵呵的答应下来，又从挎包里抓出瓜子和糖球，给在场的妇女们发了一圈。 杜秀芹看在眼里，忍不住抓心挠肝。 楚扬这会儿发出去的瓜子和糖球，都够她吃半个月了。 但没办法，楚扬发的东西，是从身上的包里拿的，没动上门礼。 她就算想拦着，都没有理由。 在场的人全都得到了甜头，一时间劝说的更加卖力了。 男的劝程解放，女的劝杜秀芹。 一时间，场面热闹非凡！ 只有程婉湘，蹲在屋门前面。 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低着脑袋，在地上随意乱画，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猫，跟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姐姐嫁给楚扬哥哥，那她以后就要一个人在家了。 没人陪她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受了欺负，也没人再开导她、安慰她 虽然姐姐和楚扬哥哥都说过，她可以随时过去。 可姐姐和楚扬哥哥，真的不会讨厌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