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医生吓得牙齿哆哆作响，语无伦次地说道：“脑……断……” 王医生点头，说道：“是的，飞影控制下的软件，叫作‘梦控’，它之所以能够侵入大脑，获得人类的记忆，靠的是通过光束侵入每一根脑神经，控制大脑。这个时候，大脑在麻醉剂的药效下处于静止状态，显意识的防御机制已经消失了，‘梦控’**，夺取大脑的控制权，然后我们根据业主的要求把相应的记忆删除或者植入记忆。‘梦控’是在我之前的软件的基础上开发出来的，具体的进展我也不太清楚了，但是我猜想，公司之所以隐秘行事，很可能是因为对‘梦控’的开发还没有结束。‘梦控’还存在很多漏洞，而其中主要的一个是‘梦控’连接大脑的光束是把脑神经分成无数条进行提取，最后在软件里面整合。分离脑神经，就是在损坏大脑，次数一多，自然有很多危害。” 郑医生稍稍动了一口气，他只被修改过一次记忆。 王海若点了点头，算是告诉王医生自己已经懂了。现在，王海若总算确定，这两人不会临时倒戈，所以她再也忍不住，扑到孙小妍身上，哭哭啼啼地说道：“表姐，表姐，你没有死，你真的没有死。” 孙小妍抱着王海若，抚摸她的后背，温柔地说道：“我为什么会死？我还没见到可爱的海若表妹嫁出去，怎么能死呢？” 王海若立刻直起身子，说道：“表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孙小妍收起笑容，说道：“这么危险的地方，你怎么来了？” 王海若摸了下鼻子，抱怨道：“你还知道说，都是你。一下子就消失了，害得我们都以为你死了，疯了一样找你。还不知道大海叔现在怎么样了，可是，你怎么来这里了？” 孙小妍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 王海若突然说道：“表姐，小姜也来了。” 孙小妍的脸上突然出现一种柔情，柔声问道：“他也在这里？” 王海若说道：“他杀了周达，你又失踪了，我们都以为你也被他杀了。” 孙小妍收起笑容，僵硬地说道：“周达不是他杀的。” 王海若叹气，说道：“表姐，我知道你爱他，也猜到你肯定会为他辩护，但是你不该这么信任他，就算你和周达做了那种……你也不能相信他了，他，他已经坦白了。” 孙小妍脸上泛起痛苦的涟漪，说道：“他还是这么傻，但周达确实不是他杀的。” 王海若平静说道：“你为什么还要为他开罪？证据确凿，周达的尸体上有他的指纹，那把凶器上面也有。你消失的那一晚，他伪造了现场，把车祸现场伪造称杀人现场。我们猜测他这是贼喊捉贼之举，因为凶手是不会在犯罪现场留下不利于自己的证据。他在现场留下你身上的衣物却带着他的血液，反犯罪心理之道而从之，目的是摆脱自己的嫌疑。可这也加重了他的犯罪嫌疑。虽然他伪造了车祸现场，但是还没来得及处理周达的尸体就被我们抓到了。” 孙小妍上下打量王海若，淡淡问道：“他还是逃脱了？” 王海若也是淡淡地重复道：“他还是逃脱了。” 孙小妍问道：“周达的尸体上，有他的指纹？” 王海若回答：“是的，全都是他的指纹。” 孙小妍再次叹了口气，问道：“他来这里是为了找我？” 王海若回答：“当时，我们都以为你死了，所以并没有出动警力寻找你的下落，但是他一口咬定你没有死，还想尽办法让警方相信你失踪了。他一直在找你，来到这里却是某种巧合。” 孙小妍又问：“那你呢？” 王海若叹气，回答：“我不知道，但我应该是被定制了。” 孙小妍淡淡问道：“哦，就和我一样？” 王海若回答：“就和你一样。” 孙小妍缓缓面向王医生，说道：“可是，我还不知道自己是被谁订购了。” 王海若也跟着看向王医生。王医生正在饶有兴趣地听着两人的对话，突然被人直视，令他猝不及防，手足无措地说道：“我们也不知道，订购人的信息在流水线的开头就被消除了。你们要找，也只能回到刚进来的地方，但是我根本没有离开过这个房间，所以我也不知道你们是从那里进来的。” 王海若想到自己是在橡皮人制作流水线的终点“安装室”才醒来，对于流水线的起点也是一无所知。孙小妍沉静地说道：“那么，让我看看我将被植入的记忆。” 擅自观看被植入的记忆，是公司明令禁止的条令。尽管王医生知道自己得到公司的重视，但是他不敢保证公司没有他家人的信息，他担心的是，一旦他在这里出了差错，公司就会立刻危害他的家人。这些年，他始终兢兢业业，不敢有任何懈怠，唯恐自己出错，当他得知王海若是警察，虽然还是忍不住把自己发现的一切说了出来，但是现在让他把植入的记忆播放出来，他却胆战心惊了，萌发退缩之意。 一直蹲在角落不言语的郑医生站起来，走到手术台前面，伸手按下启动按钮，沉沉说道：“我刚结婚，她还在家里等我，我要出去，在我有生之间，我一定要再见到她们。做了，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是不做，我们绝对不会成功。” 显示屏显现“梦控”两个大字，郑医生举手滑开屏幕，找到“孙小妍植入记忆”视频文件，点击打开。显示屏上出现的第一个画面竟然是周达拿着一束玫瑰花递给另外一个人，这个人竟然是孙小妍。孙小妍接过花朵，双颊绯红，羞涩地在周达额头上吻了一下，很快，画面中，孙小妍和周达携手走进教堂，一直走到神父面前，然后神父举着《圣经》，先后问两人是否自愿结合，两人均兴奋表示同意。画面又一转，孙小妍和周达开着车，在高速公路上急速行驶，猝不及防，一个易拉罐突然撞在防风玻璃上，小汽车倾斜着飞出了高速公路。 王海若内心极为震惊，如果孙小妍的记忆被完全删除，又被植入这些视频，那么必定会认为周达就是自己的丈夫，进而选择与周达结合。世界上，单相思的人何其之多，如果每个人都像周达这样，世间岂不是乱了套？王海若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如果可以，她也愿意订购两个人，她和她的爸爸，妈妈去世已经很长时间了，但是妈妈的去世导致了自己和爸爸关系的破裂，这么多年一直也是剑拔弩张，如果两个人都可以忘掉这段记忆，那她们的关系是不是可以恢复如初？但是这种建立在遗忘基础上的幸福，真的是一种美好吗？拥有可以遗忘过去的能力，对人类来说真的是一件可喜之事吗？ 孙小妍说道：“竟然是他，我早该想到的。” 王海若表情有点尴尬，问道：“表姐，我一直怪罪小姜，我们都以为他杀了你们两个，可是既然你没死，我也不该这么怪他了。既然你还在为周小姜犯的罪开脱，说明你还是很爱他的，可是为什么？你要那么做呢？” 孙小妍淡淡回答：“海若，感情的事，你还不懂。现在想来，当时没有坐下来和小姜好好谈谈，确实有我的错。我和小姜的关系很是复杂，我很爱他，但是这都是过去。感情是有保质期的，过期了，就只能换。” 王海若全身慢慢变冷，冷笑道：“好一个过期了，就只能换。” 郑医生突然跳起来，欣喜若狂地说道：“你们别再说了，我们撞到狗屎运了，飞影从来不会不见的，不见代表什么？不见代表她失踪了，失踪代表什么？失踪代表他们关闭了飞影，这又代表了什么？代表了现在全部改成了手动操作。” 众人见他说的这么乱，本没放在心上，但听到最后一句，王海若和孙小妍仍旧一头雾水，而王医生却也笑了出来。他们走近一面墙，左右找了找，然后在一块空白的地方按了一下。空白处突然出现一个圆形的蓝色按钮，然后墙上面出现了一个门框图影，图影慢慢泛起了涟漪，最后消失了。 消失的地方，就是一扇门。 众人看着门外的走廊，均不同程度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