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平安愣了一下。 “离开”二字，他一向从如意的嘴里听得多，还是第一次从孙嬷嬷这里听到。 “是啊，”孙嬷嬷道，“你和夏侯家有三年身契，你妹妹可没有，她也不能一直跟着咱们呀！” “这……”平安犹豫了下，“我没问过她。” 因为怕和如意分别，他根本不敢问这个问题，怕一问，得到的答案就是立刻、马上，或者明天。 但是他有点不明白孙嬷嬷。 她之前不是还说如意是公子的福星，是救命恩人，让他一定想法设法把妹妹留下来。 怎的这才两天，就变卦了？ 见平安支支吾吾，孙嬷嬷道，“她该不会真像我说的，想跟你吧？这可不行。” “嬷嬷，你放心，如意有自己的主意，她不会去干伺候人的活的。”平安有些生气。 可恨，昨夜他还同如意说，孙嬷嬷像他娘亲。 今天一看，没有半分像。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总之，三天后咱们是要走的，你提前跟她说清楚。” “我……知道了！” 重新回到许乔的房间，平安变得蔫头耷脑，再不复来送饭时的精气神。 “怎么，净忙着给别人送饭，自己忘记吃了是不是？”许乔把一盘糕点推到他面前。 平安看了一眼，这糕点她一点也没动。 他问，“怎的一块都没吃，是不喜欢吃这种糕点吗？” “不是，”许乔摇头，“这不是看你起那么早，又一直在忙活，就想着给你留着。” 平安感动得眼眶泛红，“如意，你对我真好。” 许乔眉毛挤在一起，那他准备的点心讨好他，就变成了对他真好？ “你有心事，说说吧，是不是和我有关？”平安这人，既容易满足，又容易被看穿。 平安看看许乔，“昨夜，你到底和孙嬷嬷说了什么，为什么她……” “她怎样？” “她问你什么时候走，可是她之前不是这么对我说的，她说想让你留下来的！” 平安因为孙嬷嬷的反复，而愤愤不平。 “是吗，她催我走了啊！”许乔毫不意外，“正好，我本来也不想多留。” 她的腿，一时三刻是好不了了，与其在这里耽搁时间休养，不如早早进京。 “如意，你的腿再这样折腾下去，就废了。”平安恨铁不成钢。 一个女子，腿上有那么大的伤口、那么大的伤疤，已经很是凶险了。 偏她还要四处走动，一刻闲下来。 “这没有办法，”许乔叹口气，“你不是说，你知道我有很多心事？” “如果我告诉你，完不成这些心事，我就是个神仙，也不快乐，你信吗？” “信，”平安点点头，“你说的，我都信。” 因为自他认识许乔起，就没见她真正的笑过，心里压着大山，试问谁人能笑出来。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知道留不住，平安主动为许乔打算。 许乔摸了摸依然有些僵硬的右腿，“再过三五日吧！” 平安道，“孙嬷嬷包了快船，三日后出发，倘若我们先走，你去京城可一定记得找我。” “如果你先走，也一定记得闲暇时来找我，向我报个平安。” “知道了。”许乔心情复杂的点点头。 交代好了许乔，平安就去为她做拐杖。 上次为她做的拐杖，在商船被袭时弄丢了，后面许乔是拄着树枝回来的。 许乔则是向客栈借了纸和笔，开始凭着记忆画那位三当家的画像。 这位三当家擅长用箭，擅长追踪，下手也够狠。 夏侯初和二当家、三当家都对上过，他能轻易杀掉二当家，却占不了三当家一点便宜。 这二人之间的实力，相差也太悬殊了。 虽然不知水寨那位大当家的实力如何，但如果二当家和他的手下，是这种水平的话，水匪不应该是那日劫船的状态。 曾经，她随着大皇子去剿过一次匪。 若非必要，匪徒其实不愿意和朝廷对上。 所以，匪徒大多数都掌握着一个分寸，那就是小打小闹的抢劫可以，不要做过激的行为，否则引起众怒，就会成为朝廷首要铲除目标。 而水寨，恰恰就踩在这条规矩红线中。 他们不仅劫船上的货，还对船上的人实行了虐杀。 据悉，这些水匪在此盘桓数年，没闹过这样大的事。 这也是平安向府衙报案，大家都不相信的其中一个原因。 水匪在江心岛建了水寨，借着水流湍急的优势，一般水兵靠不近他们。 这么多年，他们也没闹出什么出格的事，是以历任知府都不曾把剿水匪放在首位。 如果这位三当家是后加入的，为人比较激进……说不定这场劫船惨案，就是他主导的。 抓其他人都是次要的，抓住三当家才是当前要做的。 这时候，如果能听听衙门对那些水匪的审讯就好了，这样更有助于她的判断。 不知不觉，她就坐了大半天。 等听到脚步声抬头，平安已经站在跟前了，他手里，还拿着为她新做的拐杖。 那拐杖是用坚实的桃木做的，顶端还细心地裹了层软布，握起来不会硌手。 “如意，你看看合不合适。”平安把拐杖递到她面前。 许乔接过拐杖，试着撑在地上起身，高度刚刚好，握着也稳当。 “很好用，谢谢你。” “你合用就好，对了，我刚才去厨房的时候，听客栈的伙计说，官府正在审讯那些被抓住的水匪，好像问出了些东西。” 许乔眼睛一亮，“问出什么了？” “具体的我也没听清，”平安挠了挠头，“只听见伙计说，原本水匪只想劫掠商船没想杀人……” “果然。”许乔了然，这和她猜测的差不多。 始作俑者，定然是那个神秘的三当家。 “我再去打听打听？”平安见她神色凝重，主动提议。 许乔摇摇头，“不用了，官府的审讯不会轻易外传，你去打听也问不出什么。” 她重新拿起笔，在戴面罩的三当家画像旁添了几笔，标注出他的特征——三白眼，右手虎口有疤，擅追踪，擅箭术。 然后，她把画像递给平安，“你把这画像……” 不等她交代完，一双大手率先抢走她手里的画像。 “是什么画像，拿来给本公子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