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水上、夜间、生变
平安等许乔吃完东西,才小心翼翼问,“如意,你还在生公子的气吗?”
“没有。”许乔摇头。
“他那样对你,你真的不生气了?”平安不大相信。
他以为如意是怕他夹在中间为难,说假话安慰他。
“他差点杀了我,我不也打回去了,一报还一报。”
此前,她或许会有些怒气。
但想通自己的缺点后,她还要感谢夏侯初是个脾气急躁、恩将仇报的人。
“如此,那真是太好了,”平安高兴地道,“公子他平常真的不是这样的,我想他一定是因为中毒,所以才会如此。”
“别说他了,明日船靠岸,我就要离开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这是许乔最后一次向平安发出邀约。
她始终认为,平安呆在夏侯初身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离开,你要去哪里?你不是来找我的吗?”
“我……并不是来找你的,上船之前,我不知你也在船上。”许乔说了实话。
“这么说,”平安的眼神暗淡下去,“你打算好要离开随安了。”
“不错,”许乔点点头,“我给你留了二百两在夏侯府,倘若日后你实在忍受不了夏侯初了,可以拿着那些银子另寻出路。”
“看来你什么都打算好了。”平安苦笑,枉他自作多情,以为如意是放心不下他。
不过,他还是关心地问,“可是,你不是失去记忆了吗?离开随安,又能去哪呢?”
不若就和他一路,他还能照顾她。
“走到哪算哪,多走走看看,说不定能唤醒我的记忆。”许乔说的是她带母亲脱离苦海后,要做的事。
“可是……”平安还想再说些挽留的话。
“没什么可是的了,”许乔道,“我不会改主意,就像你也不会改主意一样。”
她起身,向平安抱手行礼,“多谢你救我之恩,咱们日后有缘再见!”
至此,平安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夏侯初身边。
虽然只相处了一个月多点的时间,但他真心把乔当亲妹妹看待。
在他的计划里,去松鹤楼做事也好,进夏侯府也罢,他所有的计划里,都有如意的位置。
可是他偏偏忘了问,如意是什么意见?
一想到要和如意分开,他就有些心痛,仿佛又回到了和父母、妹妹永别的那天。
看出平安的心不在焉,夏侯初冷笑,“怎么,你弟弟给你脸色看了?”
去送饭的时候还兴致勃勃,回来就蔫头耷脑。
平安摇摇头,“没有。”
夏侯初也无心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只让平安检查放在床头的卷轴有没有事。
这次回京,他轻装便行,随行却带了一幅画。
这幅画,正是他在珍宝斋抢到的《皇宫夜宴图》。
“公子,画好好的,没有问题。”平安声音低落地道。
夏侯初目光扫视画面,最后落在宴会角落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身上。
他清楚地记着这场宫宴。
帝师林岳山在这场宫宴之前,就已经归隐田园。
所以,宫宴图不可能是他做的。
偏他没有拆穿,还花两万两自珍宝斋买下了画。
因为那个十岁多的少年,正是他自己,画中场面正是他曾经的经历,惟妙惟肖。
所以,即便这幅画不是帝师所作,也是当时在场的人画的,至于是谁……
夏侯初抚着新干不久的墨迹,久久沉思。
——
是夜,商船上的人几乎都进入梦乡。
许乔睡不着,只是静静躺在**。
尽管从下等舱住进了上等舱,但是原主晕船的毛病,似乎并没有改善。
决定明日下船,一是为了让身体好受些,别没到京城,先把身体拖垮了。
二是,她准备多弄些防身的装备,再遇到夏侯初那样的人,只一把匕首,不足以对付。
迷药、毒药,都要多弄些。
从前,这些都是她最瞧不上的手段,现在,俱都要备齐。
许乔正在脑海中盘算,下船都要买些什么,忽然,她听到外面传来一声略显沉闷的碰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并不算大,是以沉浸在梦乡之中的人们,并无所觉。
许乔狐疑地起身出去查看。
才打开房门,就碰到同样出门的夏侯初和平安。
“如意,你还没睡?”
“你们不也没睡吗?”许乔脚步不停,往传来声音的一侧甲板而去。
三人来到甲板上,向水中张望。
就见几艘小船正暗暗靠近商船,有一只已经贴在商船船身上,几个黑乎乎的人影,正尝试往上攀爬。
与此同时,一直注意商船情况的人,也发现了许乔等人。
“嘭”的一声,冷箭猝不及防射来,堪堪擦着许乔的耳边,没入她身后的桅杆上。
许乔惊魂未定地看了一眼夏侯初。
刚才要不是他及时拉了她一把,那箭洞穿的就是她的脑袋。
“多谢。”
许乔反应也不慢,一边扯着还在发愣的平安向后退,避开射来的第二箭,一边向夏侯初道了谢。
“还你帮我疗毒的情!”夏侯初又截住紧接而来的几支箭。
他脸上的淤青还在,和他这一番潇洒自如的身法,多少有些不配。
躲了几支暗箭后,平安终于回过神来,
他结结巴巴地问,“如意,公子,咱们这,这是遇到劫船的了?”
夏侯初紧蹙眉毛。
箭法精准、伶俐,像久经沙场,这不是普通劫船的。
这时,船上其他人也陆续发现了异常,大家敲锣、奔走,叫醒了船上所有人。
一时间,商船全部水手拿着武器齐集甲板。
各舱的普通百姓,则是吓得瑟缩在一起。
船老大先是指挥水手往水里抛石块,水手们抬出一筐筐石头,顿时商船下下起密集的石雨。
如此攻势下,那些小船还真的无法靠近。
最先靠近船体的小船,被船老大指挥掌舵的撞沉。
“他娘的,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商船,就敢随便来打劫!”船老大一边指挥水手反击,一边骂道。
许乔躲在桅杆后面,眺望水面。
那几艘小船看着好像不敌,正在慢慢后退,本来小船上站满了人,但现在所剩无几。
船老大得意扬扬,以为是自己的石头雨战术起作用了,那些人都被打死落水了。
“不长眼的,敢打劫老子的船,以后就做水鬼去吧!”
谁知许乔却看出端倪,“不对,他们这是在故意吸引视线!”
几艘小船看似被吓得连连后退,但实际,他们一直游刃有余地保持在石头雨攻击不到的安全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