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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抢画

“我只知这祖父留下来的传家宝,其他就一概不知。” 见从许乔那里得不到有用的信息,掌柜急忙再去看画上题诗,最后在各种红印之中,找到了“岳山”二字。 岳山? 林岳山? 当今圣上的老师,已经告老归隐的那位? 传闻他是景国诗画双绝,多少高官勋爵家里千金难求他一幅墨宝,更何况民间普通百姓更是见也见不到。 是了,也只有这样的人物,才能画下这般寻常人看不到的盛景,这也是多少文人墨客梦中的场景吧! 掌柜激动万分。 想不到他随安城一个小小珍宝斋掌柜,竟然有幸看到了帝师手笔。 只是…… 毕竟之前也没见过帝师手笔,他难以判断许乔手里这幅《皇宫夜宴图》的真假。 他问许乔,“难道你祖父或者你父亲,都没跟你说过这幅画的来历吗?” 许乔摇摇头,“我祖父去世得早,父亲是个没出息的,早把家产败光了。” “这幅字画,是我那苦命的娘带我离家时,偷偷带出来的。” “如今,她病入膏肓,为了给她抓药治病,我才不得已卖这幅传家宝。” 听了许乔的故事,掌柜一脸同情,“小兄弟,虽然我对你的遭遇很是同情,但是我还是要说……” 许乔一脸认真的道,“掌柜的,但说无妨。” “这幅画虽然描绘了宫廷宴会盛景,但是终究不是出自什么名师大儒之手,这看价钱嘛……五十两,你看如何?” “哦,”许乔失望地卷起字画,“那,打扰了掌柜。” “诶,你这是要干嘛去?”见许乔不按套路出牌,掌柜有些着急地叫住她。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对方极力恳求他千万收了这幅画,然后他再勉为其难加一点价格,收下这幅画的吗? 许乔道,“我,我不识字,看不懂上面的字,还以为掌柜您懂行,看来您也不懂。” 掌柜结巴道,“我,我怎么不懂,我不是告诉你了,这画不是出自名家之手。” “要不是看在画师的画功不错,五十都是我多给你了!” “你胡说,虽然我祖父去得早,我不知这画到底价值几何,但是我祖父那可是和当今圣上的老师为同一届的进士,关系更是非比寻常。” 许乔气呼呼的道,“更别说我祖父还做过几年大官,他留下来的传家宝,肯定非比寻常……” 后面许乔又说了什么,掌柜的完全没听到,他满脑子都是对方祖父和帝师是同一届的信息。 这就对了,他兴奋地想,这幅画一定是帝师手笔无疑。 “一百两!” 就在许乔就要踏出珍宝斋大门的一瞬间,掌柜连忙喊住她,“一百两,我买下你手中的画。” 背对着他的许乔唇角一挑,“一百两,还是太少了!” “小兄弟,你可不要得寸进尺!” 听许乔不同意自己给的价格,掌柜的语重心长道,“我是看你要照顾病重的母亲,生活太艰难。” “一百两,已经是极限,如果你不同意的话,大可再去别家问问,看有没有人能给你这个价。” 许乔头也不回,只继续往前走。 “你,你等等……” 掌柜得看一眼小伙计,小伙计立刻上前把人给拦住,“你这人不要不识好歹,我们掌柜出了名的心善。” “心善?”许乔回头讽刺道,“我看,你们是准备强买强卖吧?” 掌柜的脸色尴尬,“小兄弟,你这说的哪里话?你给个实在价格,你想多少钱卖?” “好吧,看在掌柜您这么心成的份上,”许乔道,“五百两,画归你。” “五百两?”掌柜大大吃了一惊。 这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 他以为许乔还还价什么的,两人至多谈到三百两成交,万没想到,对方开口就是五百两。 “五百两,有点多了吧?”他仔细观察许乔的神色,想从其中看出她有几分认真。 若是对方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要这份钱,他当然是往下打压,可如果她是认准了这五百两,也不是不能给。 帝师的墨宝,千金难求,有市无价。 如果他拿到这副墨宝,日后翻十翻卖出去,也不是难事。 “我还是那句话,虽然我不识字,虽然我家道中落……” 许乔道,“但我祖父那辈是富过的,我不相信祖父留给我的传家宝不值钱。” 听了许乔斩钉截铁的话,掌柜也终于知道,对方刚进门时绝对在扮猪吃老虎。 为防止她去了别家比价,让别人捡漏。 他牙一咬,心一狠,“好,五百两就五百两!” “不过小兄弟,丑话要说在前头,这画卖予珍宝斋了,就是落定的。” “倘若你改主意想要这传家宝,就只有按照我开的价买回去了。” “规矩我懂,”许乔点头,“掌柜放心,我不是我那没出息的爹,说好的事,绝无更改。” “好。”掌柜当即拿了五百两来,换走了许乔手里的字画。 许乔临走,他还不忘嘱咐,如果有什么好东西,还可以继续卖来这里。 许乔笑着点点头。 五百两进腰包。 不枉她昨天倾尽所有买的上等笔墨纸张,又画又题诗,还加上那一番做旧的手艺。 帝师林岳山归隐之前,还教导过众皇子一段时间。 作为大皇子的伴读,许乔也算林岳山半个学生。 她过目不忘,又善模仿,以她对师傅笔触的了解,仿他风格做一幅画,简直易如反掌。 即便是幅假画,珍宝斋掌柜画五百两买下也不亏。 即便没有帝师的名头,这也是一幅难得的展示宫廷宴会风貌的好画。 这就是许乔取巧之处。 不画名山大川,单画宫廷夜宴。 毕竟名山大川,只要愿意去,总能看得到。 但是宫廷夜宴,不是想去就能去的了的。 画这幅画的目的,只为爱卖虚荣的有钱人。 许乔前脚拿着五百两银子离开珍宝斋,后脚一个文质彬彬的青衫男子就带着小厮走了进来。 看到此人,掌柜立刻眼前一亮,“严公子,您来得真是太巧了。” “怎么说?”严公子问。 “我刚收到一幅帝师林岳山画的《皇宫夜宴图》,您就进店了,您说巧不巧。”掌柜满脸藏不住的喜气。 才收下名人的画,这边就来大主顾,他怎能不高兴。 这位严公子,全名严文轩,是随安城最大商户严家的独子。 商贾出身的严文轩,不爱生意,只爱诗书。 每当他来珍宝斋,总能带走几样东西走,是掌柜最大的几位主顾之一。 “帝师的画作?”严公子来了兴趣,“速速拿来我瞧。” 掌柜立刻把刚收到的卷轴打开。 一副盛大的皇宫夜宴景象,立刻在严文轩的面前展开。 “这,这真是栩栩如生……”严文轩只看一眼,就沉浸其中,手缓缓抚过画上每一个人物。 听着严文轩连连感慨,掌柜满眼含笑。 两千两,稳了。 没错,从许乔手里五百两收的画,他准备两千两卖掉。 虽然这价格单独说出来,十分的高,但是这可是帝师手笔,而且又是一副描绘天家的夜宴图,组合起来看,绝对一点都不高。 “掌柜的,这幅画我要了!” 然而,还不待严文轩问价、掌柜的报价,一个霸道的声音直接插进来。 两人回头,见到来人都是一惊。 只不过,严文轩的吃惊中带有惧怕。 这个横行霸道的家伙怎么来了? 他出现在哪里不好,偏偏来到了珍宝斋,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 而掌柜的吃惊中带有狂热。 如果说严文轩是他最大的主顾之一,那这位称霸随安的小祖宗就是他最大的主顾,没有之一! “夏侯公子,您今日怎么亲自来珍宝阁了?” 掌柜谄媚地上前,“您想看什么,派人来通知一声就是,我亲自把珍宝斋的东西送到府上,呈给您观瞧就是。” 夏侯初挺拔的身影径直越过严文轩,挤到他前面看那幅画。 “这画我要了。” “唉唉,”掌柜连连点头,“我马上就派人送到夏侯府。” “不必了,我直接带走。”夏侯初看了跟在身后的小厮一眼,“愣着干什么,难道让我自己拿?” “哦哦,好的,掌柜把字画交给我就可以了。”说话之人,正是刚进夏侯府没几天的平安。 进府后,他被安排进了木香院,也就是夏侯初的院子。 第一次随着其他人拜见夏侯初的时候,他还有一点忐忑。 怕夏侯公子也记得那日松鹤楼的事,会像陈公子那样嫌弃他笨手笨脚。 谁知,夏侯初压根不记得这件事和他这号人。 如此,平安做起事来就轻松多了。 看着珍宝斋掌柜慢慢卷起的画轴,他只觉得有些眼熟。 这好像昨夜如意在摆弄的那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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