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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称霸随安的小祖宗

平安快速爬起身,然后去扶许乔,还顺便检查了她腿上的伤口。 “如意,你怎么样?我刚刚是不是压到你的腿了?” 许乔摇摇头,“我没事,反而是你更严重吧!” 平安这才感到身上的鞭痕火辣辣的疼。 他硬咬牙忍住疼痛,转而对周围的人怒目而视,“你们怎么回事,怎可以把马骑的如此之快!” 这时,始作俑者调转马头回来。 雪白的骏马上,黑衣公子剑眉星目,贵气十足。 他斜睨一眼地上二人,见是两个小乞丐,骂了一声:“真是晦气!” 随手扔下一个钱袋子,对众人道,“走吧,仙鹤楼。” 其他人一阵欢呼,立刻驱马进城。 “你们……”平安气得跺脚骂道,“撞了人,丁点歉意都没有,你们还是人吗?” “年轻人,”这时,一个挑担子的老者来到他身边,“我劝你见好就收,莫要惹这位称霸随安城的小祖宗!” “称霸随安的……小祖宗?” 听到挑担老者的这个称呼,刚刚还愤怒不已的平安,愣了一下。 老者放下肩上的担子,擦了一把汗。 “看来你们是第一次来随安,那可是夏侯家最小的公子,京城都管不了,才送回随安眼不见心不烦的……” 夏侯? 许乔脑海中立刻想到雄踞京城的那个百年世家。 这么说来,随安的确是夏侯氏的祖地。 那么,他们口中的夏侯小公子,就是夏侯初喽? 那些年在京中,她倒见过少年夏侯初几面,的确是个横冲直撞的火爆性子。 “不过,小伙子,你也别太在意,这位小祖宗虽然为人混不吝了些,但是出手也大方……” 他把地上的荷包捡起来掂一掂,有些羡慕的递到平安手里。 “刚刚,如果是夏侯小公子的马撞到我就好喽,我半年都不用挑货卖货了!” 平安愕然,还有希望被马撞到的人? 然而当他打开荷包,立刻吃惊的张大嘴巴,把脸上的鞭伤咧得生疼也顾不上。 “如意,”他兴奋地把荷包里的东西展示给许乔看,“这里面竟有十两银呢!” 迎接他的,却是许乔软软倒下的身子。 “如意,如意~~” 再睁眼,许乔看到的是布满蜘蛛网的房梁。 她猛地起身。 腿上传来的剧痛,驱走还涣散的神志。 看清周围环境,许乔松了一口气。 这是一个四处漏风的茅草屋,而不是幽暗潮湿的地牢。 掀开盖在身上满是补丁的被子,扶着破旧的木床和摇晃的木桌,一步步挪到门口。 推开松垮的木门,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院墙经久不修,有一处已经塌陷。 在这样破旧的院落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正在费力地编竹筐。 看到许乔走出来,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一抹喜色,“姑娘,你终于醒了!” 许乔问,“大婶,我这是……在哪里?” 昏迷前最后的记忆,就是和平安在随安城外,被那一群纨绔骑马撞倒。 “这是我家,你哥哥背着你无处可去,我见你们可怜,就收留了你们。” 她颤巍巍起身,扶着许乔坐下。 “你呀,高热不退,一睡就是半个月,你哥哥别提多着急啦!” “半个月?”许乔愕然,“这么久?” 老妇又颤颤巍巍进了简陋的厨房,不一会,端出一碗黑乎乎的药。 “既然醒了,就赶快先把药喝了。” 许乔略一闻,便知这是上好的疗伤药,“这药,价值不菲。” “你闻得出来?这药啊,是随安医术最好的吕大夫给开的,自然错不了。” 老妇又称赞,“你哥哥可真是疼你,天天早出晚归赚钱,就为了给你请最好的郎中,买最好的药。” 许乔怔愣了一下。 萍水相逢,平安在她身上花的心思,倒比她血脉上的亲人都多。 回京之前,这份人情,可要先还了。 这样想着,她一口把药喝下。 见她喝药喝得痛快还面色不变,老妇啧啧称奇。 “我那儿子喝个药,比杀了他还难受,你一个姑娘家,倒是不嫌苦。” 许乔苦笑。 且不说她为了掩饰身形与男子的差距,一直扮柔弱喝了这么多年苦药汤,单是她经历的事,哪一件拿出来都比药苦。 “大婶,你儿子呢,也出去做工了?” 老妇摇摇头,“他呀,在军中,有十年没回过家了……” 老妇姓刘,丈夫早逝。 她有两个儿子,大儿子长到十几岁得了急病而去,好不容易把小儿子抚养长大,又被征了兵。 剩她一个孤零零守着破落院,平日以卖竹筐维生。 军中? 十年未归? 许乔心头一动,“西北军?” “是,你怎么知道?”刘婶眼神一亮。 许乔扯了个谎,“我只是猜测。” 从军十年不回,只能是一直纷乱不断的景、幽边境。 不过,这次景国大胜幽国,刘婶的儿子应该快回来了。 但是,她并没说出这个判断。 两国交战,死伤难免。 刘婶的儿子,也许在战场马革裹了尸,不一定能荣归故里,她没必要给她希望再失望。 “对了,你饿不?”刘婶突然想起来,“锅里还有点粥,我盛来给你吃?” 许乔摇摇头,“大婶,我不饿,不用麻烦了。” 许是她昏迷中被照料得很好,此时腹中并不饥饿。 她捡起地上的篾条,“我陪你编竹筐。” 刘婶收回她手里的篾条,“你高烧刚退,将养着就好,这些粗活给我干。” 许乔没有坚持,在旁边看她编竹筐,顺便向她了解随安城的一些情况。 夕阳的余晖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平安就在这时走了进来。 “刘婶,我带了两只猪耳朵还有半只鸡回来……猪耳朵给你补身体,鸡肉给如意熬粥……” 还没见到人,平安就絮絮叨叨一大堆。 待看到许乔坐在那里,手里的油纸包落了地。 他惊喜地道,“如意,你醒啦!” “嗯。” 许乔的目光先是落在他还带有淡淡鞭痕的脸上,接着又落到地上的油纸包上。 平安急忙捡起来,“我最近在酒楼找到一份差事,经常能把客人剩下的饭菜带回来,你……不会嫌弃吧?” 那日许乔在城外晕倒,他急急忙忙背她进城找大夫。 哪知她腿伤太严重,加上发着高烧,不少大夫怕担上人命,不肯给许乔医治。 这让平安着急不已,最后有好心人介绍了吕大夫,许乔这才被及时施针用药。 平安刚因为挨一鞭子而得的十两银子,就这么花光了。 不过,他并不心疼这些银子。 他最着急的是,第一次来随安城,不知道该在哪落脚。 正当他背着许乔在随安城的街道上彷徨时,摆摊卖竹筐的刘婶向他伸出了援手。 刘婶,也是一开始介绍他去找吕大夫的人。 平安感念刘婶的收留之恩,第二日就去酒楼找了份活计。 自那之后,他就每日往回带剩菜剩饭改善生活。 吃过晚饭,刘婶早早休息,小院只余许乔和平安两人。 许乔对平安道,“多谢你倾尽全力救我,你放心,你为我花的钱,我一定悉数奉还。” 平安摇头,“救你是我自愿的,不是要你回报。” 他本来跟着老乞丐漫无目的活着,见到如意,仿佛见到了自己的妹妹。 他什么都不图她的,只希望她能好好活着。 虽然平安什么也不要,但许乔却不会听他的。 第二日,平安早起出门,她也拄着拐杖出了门。 刘婶不放心她,想陪着她一起,被许乔拒绝了。 她一路去了码头,经过一番打听,得知每月初一都有一趟往京城方向的商船。 只是,船费不菲。 加上欠平安的医药费。 赚钱,成了她迫在眉睫的事。 想到赚钱,这倒是让许乔一时有些茫然。 从前不论是在宫中还是军中,她谋算的都是人心,还没谋算过钱财。 像刘婶那些编竹筐卖钱,还是像平安一样进酒楼做工? 她不是吃不了苦,而是这样挣钱,怕三年五载也攒不出回京城的路费。 把母亲多留京城一日,她定然多受一日苦楚。 一时没有想法,许乔便拄着拐杖在街上慢慢走着,想从中寻找点赚钱的灵感。 路过一家叫仙鹤楼的酒楼时,忽然从天而降几个盘子和碗。 许乔感知敏锐,但腿脚却跟不上,躲闪得慢了一步,半边身子落满汤汁油污。 还有几个不幸的路人,被盘子当头砸到,其中一个额角都流了血。 “谁啊!”一个人仰头朝楼上怒吼,“下来给老子舔干净!” 这时,又是一堆东西从楼上洒下来。 这回,大家却没了怒火。 因为楼上洒下的,是一把碎银子。 看到银子,大家的眼都红了,纷纷开始疯抢,甚至有人因此大打出手。 这下大家身上带的血,就比那几个盘子带来的多了。 目睹这一幕,怕误伤的许乔默默远离疯狂的人们,然后抬头往楼上看。 这熟悉的一幕…… 如果没猜错,洒银子的是那位“称霸随安城的小祖宗”。 然而,她一抬头,却看到了令人目眦欲裂的一幕。 一个细瘦的人影被人掐着脖子从窗户里推出来,随时都有掉落的风险。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起早贪黑做工,一心为许乔赚医药费的平安! “平安!”许乔忘了腿伤,三两步冲进仙鹤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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