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音租的房子是林嘉树所住老小区的隔壁小区。 这是一座老式小区。 有多老呢…… 绿色玻璃窗，老式防护栏，楼梯扶杆锈迹斑斑，四处墙壁都开始掉块起灰，整栋楼印在夕阳黄昏下，有一种快要倒塌的错觉。 徐音拎着包跟在房东后面，一步步往上爬。 “小姑娘，你别看我这房子旧，但位置还是相当不错的！” 房东是一位五十岁的胖老太太，她手里拎着徐音的行李箱，边爬楼，边气喘吁吁冲她道：“我这屋龄也是三四十年，不算太长，这a城里，比我屋龄长的，多得很！” “像是现在网上，不是说什么，串串房，甲醛什么的，住着不安全，怕得病嘛！” “但是住我这屋就完全不存在那些问题，旧是旧了点，但好歹不会生病！” 徐音跟着爬了五楼，同样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阿姨，这还要爬几楼啊，不是说五楼吗？” “五楼那间屋昨天刚租出去，人家来看房，一眼相中就签了合同，六楼有间跟五楼差不多的，那间也一样，楼层高点，空气都更清新点。” 徐音：“……” 这小老太太太会说道了，她有点码不准。 到了六楼，走到走廊尽头，房东太太掏出哗哗啦啦的钥匙串，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一把合适的钥匙插进去。 “来，进来吧！” 一推开门，空气中满是灰尘。 “咳咳……咳咳……” 简单的两室一厅，阳台处便是厨房和卫生间。 两间卧室则在客厅的左右两边，看着有点奇怪。 徐音不禁半遮挡住口鼻，有些诧异地看着这间昏暗的屋子：“这、这多久没住人啦！？” 现在不过是下午三点，外面正是太阳最烈的时候。 可屋里却透不进什么光亮，有点暗，屋里家具倒是齐全，就是全盖着白布，多少看着有点膈应。 “哎呀，这没住人才好啊！说明屋里干净呗！” 老太太哼哧一声，将行李箱直接拎到了屋子中央。 徐音有些后悔了，昨天林嘉树给她的照片是五楼第二间，一个一室一厅，比较开阔视野的小屋子，但是现在，五楼租出去，只有六楼最后一间了。 徐音有点忌讳。 就是她不论住酒店还是什么，都不爱住走廊最后一间。 而且，她刚进屋就觉得这屋子有点冷，还有点暗。 徐音萌生出一些退意：“阿姨，你这说好的，租我五楼那间，怎么突然又给我换到六楼，我，我这……” “哎呀！五楼六楼都一样！那五楼是个一室一厅的小单间，这六楼多好啊！两室一厅呢，家具什么都齐全，同样的价格，你房间还比人家五楼租客多一间！” 房东说着，凑近到徐音身边，压低声道：“我实话跟你说，要不是看你跟我有眼缘，我还真舍不得把这间屋子，按一室一厅的价格租给你呢！” 酸朽的臭气从旁边传来，徐音后退一步，故作不经意间，用手挡在鼻尖，做出一副思考模样。 “这按理来说，房子大点，租金肯定要高点的，那些就不说了，我给你免了，你按五楼的价格给我就行！” 说着，房东老太太还撅嘴，嗔了徐音一眼，仿佛她真占了什么大便宜一样。 “2000块，押一付三！” “在a城，这屋子，这地段，你绝对找不到比我这间更好的！” 房东太太一边说着，一边去掀开了盖在家具上的白布。 瞬间，空中漂浮的灰尘更多了。 徐音走远了点，推开了一间离她近点的房间门，卧室陈设简单干净，但是正床对着梳妆台的镜子。 这…… 越看越膈应。 徐音不禁微微皱眉，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房东直接走了进来，二话没说，就来到梳妆镜前，弯下腰，跨开腿，而后使劲将镜子往角落位置移。 “哎呀，镜子对床不吉利这种，老一辈的思想啦！没想到你们这种年轻人还信！” 房东说是这样说，但还是利落地把镜子搬到了角落。 徐音问：“再便宜点行不？1200？” 她手里只有五千，押一付三的话，直接5000全部给出去了，她喝西北风去啊。 “1200！？开什么玩笑啦，小妹妹！” 房东一脸惊讶表情：“你1200想在a城住房？还是在市区，别人敢租，你都不敢住吧！” 徐音知道1200确实很少，2000这个租金，已经是比较划算的，但是，她实在不喜欢这个房子，本来就想走，现在一听2000，瞬间又给了她个更想走的理由。 “行，那我再去别处看看。” 说着，她走到客厅，拎起行李箱就往外走。 “诶诶诶！哎哟喂，我是闯到个鬼咯哟！” 房东老太太抖动着肥胖的身体跑上来，一把拉住了徐音的手腕：“1200真是不行，1500！最少1500！” “我身上没那么多钱，没办法押一付三，押一付一行吗？” 房东稍稍迟疑了下，最后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哎呀，行行行！押一付一，你先给我3000！后面有钱了，想再租这房，我可就要押一付三了！” “嗯，可以。” 协议敲定下来，两人签完字，房东太太拿着钱，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六楼。 徐音望着有些暗的房间，打开了客厅的。 “滋滋滋——” 头顶闪了两下，还传来了电流的声音，应该是太久没人住，接触不良。 又关了再开，电灯才恢复正常。 徐音将屋里里里外外，简单打扫了一下。 如房东老太所说，屋子确实没怎么住过人，因为墙壁那些都跟才粉刷过一样，很新，基本没有任何污渍斑点。 她正收拾着，兜里的手机传来震动。 一接通，是医院护士站那边打来电话，问她这两天怎么没去医院，下周要手术了，尽量多在医院里待着。 徐音附和了两句，说自己晚点过去。 这边刚挂完电话，另一边林嘉树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房子看得怎么样？” “嗯……还行，已经签完合同了，只是房东给我换到了六楼，说五楼那间昨天刚租出去。”徐音如实说道。 “嗯，行！出来吃饭吗？你刚搬家，不庆祝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