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徐音的回答，贺瑾昭终于沉默下来，微微垂下了眼眸。 看着坐在对面低着头不说话，也不走的男人，徐音忍不住用筷子敲了敲碗沿：“诶，问完了吗？多久给钱？” 沉默，依旧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贺瑾昭才稍稍动了动，声音沙哑：“所以……一切都只是因为钱，因为钱对吗？” “对啊！不然呢！不然我还图你啥？” 徐音没有丝毫犹豫，一脸理所当然应道。 “嗯，我知道了。” 再次仰起头，贺瑾昭的脸色竟比刚才要好了一些，他轻扬起嘴角，笑了一声：“音音，你对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直来直去的，从来不藏着掖着我，真好……” 徐音：“……” 她怀疑贺瑾昭有病，脑子有病那种。 “行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快点打钱，不要让我误以为你说这么多，是为了不给我钱！” 贺瑾昭轻轻点头，而后从外套里掏出钱夹，将里面的所有银行卡全部罗列在了徐音面前。 “这是我的所有钱，我可以全部给你。” 他看着徐音的眼里很是认真：“密码你的生日，不用打你卡上了，你直接拿去用吧。” 反正，他挣那么多钱，本来就是为了让她过得更好。 “不是，你，你别这样……” 虽然确实很想要钱，但徐音也没有贪心到那种地步，该她拿的，她一分不少拿，但像这种不该她拿的—— “你收回去，把该给我的，给我就行，你别耍什么花招，说什么全部给我，结果一会儿别把我告上法庭，反倒让我净身出户了。” 她又不是傻子，贺瑾昭这钱全部给她，她真能全部收下吗？ “不会的，我不会告你，你知道的……” 贺瑾昭苦笑一声，看着徐音的眼底满是难过：“我现在，唯一心愿，就是希望你好好的，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 “行了行了！别说了别说了！” 没等对面男人说完，徐音便迫不及待打断道：“贺瑾昭，你是要死了吗？” 这人也太不对劲了吧…… “没有……” 贺瑾昭轻轻摇了摇头，他只是最近心里有些压抑，总觉得好多事情都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以及他原本的设想。 “你的卡我不要，到时候你让人将钱打我卡上就行。” 徐音将桌上的所有银行卡全部收起来，而后直接塞进了贺瑾昭的大衣外套里。 “好了，竟然没啥事，你可以走了。” 再跟他独处一室待下去，徐音觉得自己要有危险了。 虽然不知道什么危险，但是光是看着贺瑾昭也挺危险的。 “我，我还不想——” 贺瑾昭张了张嘴，正说着，玄关处再一次传来门铃响。 徐音转过头，听到门铃响，立即起身道：“来了！” 这次，终于该是她的外卖了吧！ 正想着，拧开门把手，结果一眼又看到了不想看到的男人。 “你，你……怎么来了？” 一见来人，徐音瞬间缩回了原本握在门把手上的手，她后退一步，不知为何，竟然下意识有些心虚。 “跟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发消息，为什么不回？” 殷砚脸色沉郁，眼底带着明显熬夜后的红血丝，以及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感。 “我刚才，刚才在做饭，手机放房间里充电，没，没听见……” 徐音边说着，边忍不住理了理后脑勺的头发。 等她解释完，她又有些后悔，感觉自己完全没有向殷砚解释的必要，所以她干嘛要解释呀！ “嗯，做饭。” 殷砚站在门口，目光却越过徐音，直直落在了她身后。 “什，什么……” 被殷砚冷酷的眼神搞得有些懵，徐音下意识转头，这才发现，原本在饭厅的男人，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此刻正站在她身后，同样一脸阴郁警惕地看着来人。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无声相撞，气氛瞬间凝滞。 “你，你过来干嘛！” 徐音有些着急，先是看看殷砚，随即下意识又转头将贺瑾昭往屋里推。 殷砚的眉头深深蹙起，他知道徐音和贺瑾昭曾经的关系，也知道他们早已离婚，更知道徐音是不可能再原谅这个背叛过她，伤害她至深的男人。 但此刻，看到贺瑾昭出现在徐音的住处，尤其是在她不接电话、不回消息，近段时间还一直躲避他后，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不安瞬间裹胁住了他。 “殷、殷医生……” 徐音被殷砚身上不同以往的低气压惊到，下意识又后退了小半步，试图解释：“我……我刚才真在忙，不好意思，不是故意不看手机的……你，你有什么事情吗？” 天哪，这是什么运气，让她在一个晚上能遇到两个不想见到的人！ 殷砚收回了看向贺瑾昭的冰冷目光，而是重新落在了徐音脸上，他声音比平日里更低沉了些，“没什么，只是看你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有些担心。” “抱歉，是我冒昧了，不该上门来打扰你。” 殷砚顿了顿，落在徐音身上的目光，逐渐变深，他神色平静，好像真的什么事也没有一般。 “我，我……” 徐音张了张嘴，原本还想解释什么的，可想到殷母那天与自己说的话，她最终垂下眼眸，轻轻点了点头道：“嗯，谢谢殷医生，麻烦了。” 见她如此客气，殷砚克制的微颔首，没再看贺瑾昭一眼，转身便走。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与里面两个世界。 狭小的空间内，殷砚疲惫的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想到刚才那一幕，他轻轻闭上眼睛，深深的、疲惫地吸了一口气。 “这么舍不得他走，怎么不追上去？” 身后传来男人冷酷无比的讥嘲声。 徐音回过神来，轻轻拉上了门，而后转过头，看向来人：“关你什么事？” 她眉头紧蹙，语气不耐：“还有，你是不是也该走了？说好的钱，别忘记打，现在，立刻，马上，请你离开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