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独自驱车在南川转悠，不知怎的，就转到了磐石大厦楼下。 他站在门口仰望着几十层的大楼，在这顶级的BBC商务区，磐石拥有一整座大厦，而不是其中的一间办公室。 而它开起来不过才半年。 这等实力，是多少人望尘莫及的。 又有谁能想到，这大厦的总裁是曾经一个被人看不起的孤儿呢。 他抬脚走入大厦，前台见到他礼貌地唤住他的称呼：“傅总？” 傅砚脚步一顿，投去疑问的目光。 前台小姐姐的笑容疏离又不失礼貌：“很抱歉，乔总现在在忙，怕是不方便接待您。” 他只不过刚迈进大门，甚至都没说一句话，就遭到了贴心的“拒绝”。 傅砚没为难她：“那你帮我通报一声，我在大厅等她。” 前台的笑容有些为难。 她收到的某位大佬原话是“如果那些不自觉的人来骚扰，直接把他赶出去，别脏了磐石的地板。比如傅家的那位有眼无珠的傅少。” 如今大厦内没有人不知道纪总跟乔总的关系，纪总的话就等同于乔晚，所以他们都谨记在心。 但让她一个小小的前台，驱赶傅氏总裁，心中还是有些无助的。 毕竟人挥挥手，自己就可能倒大霉。 可若是对他客气了，又怕惹怒了上头，直接把她辞退。 磐石给员工的薪资待遇极其优厚，除了五险一金，每月都能拿到七千的底薪，还不算奖金福利等。 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要挤进来，她可不想丢了这铁饭碗。 虽然有时候工作两边为难，比如说此刻。 但好在，傅砚没有计较，看她的神色后一言不发地离开，没有再往里走。 她松了口气，又是顺利的一天。 傅砚没有离开，就那么站在门口的柱子旁，静静地等待着。 他忽然想起了似曾相识的情景。 在他失忆、晚晚醒来的第一年，乔晚也是经常往他公司跑，给他送饭、送东西，然后顺带讲一些两人之前的事情。 可彼时他并没有任何记忆，对她的行为也很是厌烦，说了几次后见她不听，直接吩咐一楼的前台再看到乔晚的时候直接拦截，不要让她在出现在自己眼前。 前台照做，他偶尔走到窗前时，隔着几十米高的距离，他能看到楼下那里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穿着百来块的衣服，与这里进出的人格格不入，像是一块闯入不属于自己世界的小丑，可笑又多余。 可即便如此，无论严寒酷夏，他下班的时候，总能在门口看到不知等了多久的乔晚，她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递过来护在怀里的食盒。 即使在寒冷的冬季，那食盒触碰到他手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外表残存的体温，还是温热的。 而她自己，已然冻得唇色苍白，胳膊不自觉地轻颤。 他没有任何感动，只觉得她这种自我感动似的付出，特别地廉价。 那些凡是她带来的东西，傅砚从没有吃过。 后来他索性从地下车库走，不再从大门出，乔晚的送饭惯例才算结束。 而今，时过境迁，依旧是相似的场景。 只不过等候的人，变成了他。 想起那段时间的自己，傅砚都恨不得给自己几耳光。 他一直想找机会补偿晚晚，正好这次轮到他等了。 从中午1点等到下午六点，他第一次站了这么久，腿都是麻的。 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又在饭店的时候去买了一份馄饨，一个新的保温盒，然后给乔晚发了个消息：【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你，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馄饨。】 乔晚没有回。 傅砚就继续等着，大概十点的时候，夜色中的寒意笼罩在他四周，就连呼吸都是冷的，他终于看到了乔晚出来的身影。 就像旧居黑暗的人终于等到了光，他调整了自己的状态，笑着上前：“晚晚，你可出来了，我等你好久了。馄饨都凉了。” 乔晚像是很意外他在这里，愣了一下，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冷漠：“你来做什么？” 傅砚眸底黯淡：“我来找你，看到卖馄饨那人挺多的，想着你爱吃，就买了一份，用保温盒装着，还热着呢，你要不要尝尝？下班这么晚，你辛苦了。” 乔晚目光移到他手上的保温盒，冰凉凉的：“你打开。” 傅砚虽然不解，但还是应她的话小心拧开盖子。 盖子掀开的一瞬间，一股热气顺着空气升上来。 只是原本精致诱人的薄皮馄饨因为在汤里泡了太久，已经坨了，面皮粘在一起，皮馅分离，看起来特别的没食欲。 “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保存得完好如初的，再好的食物，放得久了，也就没了那份新鲜。” “人也一样。不是所有的感情都从一而终的。我花了几年的时间终于接受了这教训，如今无偿赠给你。” 乔晚的目光清浅冷淡，看他跟看街边的行人没有什么区别。 说完即走，没有再停留。 傅砚看着怀中的馄饨，就那么用勺子挖了一口放在嘴里。 真的好难吃啊，又苦又酸。 他从没吃过这么难吃的馄饨。 夜色料峭，他吃完了一整份馄饨，没有丝毫温暖，反而冻得眼眶都是酸的。 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他将那新买的保温盒随手放在垃圾桶盖子上，驱车离开。 乔晚根本没有把傅砚的事放在心上，坐着司机开的车到家后，桌子上有张嫂准备好的热饭菜。 思妮在客厅围栏里爬着玩积木。 看到她，奶声奶气地开口：“麻麻。” 伸开双手要抱。 乔晚心上柔软，洗了手，脱去外套，倾身将小家伙抱了起来。 奶香味香软的小家伙像个全自动解压器，直接缓解了她一整天的疲惫。 抱着她玩了一会儿，才把孩子交给张嫂自己去吃饭。 翻看手机的时候，才看到傅砚发来的那条消息，她面无表情地点了删除。 突然，手机上跳出一条匿名消息：【事到如今，你一定很得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