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see
图文公开

第44章:婉清展技,伪装无痕

我举着唢呐对准顾衡的时候,手指没抖。 不是不怕,是知道现在不能怕。 刚才那一声“三长两短一急停”已经把暗卫叫醒了。房梁上有动静,沈婉清也用琵琶回了信号。事情走到这一步,退不了。 但我没再吹第二遍。 反而低头去扯左脚松开的鞋带。动作慢,像是个真瘸子在扶正破布鞋。趁这工夫,我从袖子里摸出炭笔,在草纸上写了三个字——速换人。 纸条折好,塞进她琵琶箱的夹层。她坐在旁边,头都没抬,可我知道她看见了。 下一秒,她站起来,朝管事走去,声音沙哑:“我头疼得厉害,想换个衣裳。” 管事皱眉打量她脸上那道红肿,应该是药粉起了作用。他摆摆手:“快去快回,别耽误主宾入席。” 她抱着琵琶走了。 后台乱得很,没人注意一个乐工退场。我站在原地,唢呐还拿在手里,眼睛盯着大殿中央的主桌。 顾衡坐在那儿,月白长衫,紫檀佛珠,一脸慈祥。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时看了眼房梁,又低头摸了摸佛珠。 崩断的那一粒还没捡起来。 死士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脸色变了变,眼神扫向我们这边。我没动,只把鞋带重新系紧。 十息之后,沈婉清回来了。 她不再是粗布麻衣的卖货娘子。 一身红纱舞裙,腰肢纤细,发髻高挽,银簪斜插。灯光照下来,左眼尾那颗朱砂痣若隐若现。她站在舞姬队列末尾,低眉顺目,像一朵刚开的海棠。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平日说话带刺,动手干脆,从不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可现在这一身,偏偏让人移不开眼。 我知道她在演,也知道她有多狠。 水袖底下藏着剑,香囊里装着毒,连走路的步子都算好了节奏。她不是来跳舞的,是来杀人的。 音乐换了,《万寿长春》进入第三段,舞姬入场。 她们排成两列,行礼,转身,旋步。沈婉清落在最后半步,正好经过主桌右侧。 她袖子一扬,香囊轻晃。 一点灰白粉末飘落,沾在顾衡肩头。 他眉头一皱,抬手去拂。旁边侍从立刻递上湿巾,他接过擦了擦。就这一瞬,她旋身甩袖,水袖翻飞如蝶。 我没眨眼。 看到她袖底暗扣的小瓷瓶倾斜,无色**无声落入酒杯。 动作快得像风吹过。 酒满了,没人察觉。 我松了半口气。 但她还没完。 舞到第三巡,节奏加快。她突然脚步一歪,像是踩到了裙角。身子一倾,水袖横扫而出。 “啪!” 一道寒光闪过,一名宾客的腰带断了。 那人下意识去扶,匕首从怀里滑出半截。旁边人惊叫一声,场面乱了一瞬。 沈婉清已经站稳,继续起舞,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我知道她看到了。 那三人——右压左的腰带结法,是顾府死士的标记。她刚才那一划,不只是为了暴露一个,是为了让另外两个反应。 果然,剩下两人同时回头去看同伴。 目光交汇,位置暴露。 我立刻低头,手指摸上鼻梁。 这是习惯动作,前世戴眼镜留下的毛病。但现在,它成了我和她之间的暗号。 我拿起唢呐,深吸一口气,吹出一段高频音。 不是曲调,是节奏码。 “目标锁定,准备压制。” 房梁上的布料摩擦声又响了。 这次更近。 四道黑影从梁上跃下,落地无声,弩箭已对准那三个死士。 全场还在看舞,只有前几排宾客察觉不对。有人想喊,却被身边人按住肩膀。 沈婉清舞到尽头,收势,退后两步。 她没有回后台,而是站在角落,红纱褪去,粗布衣换上,琵琶横在膝上。手搭在琴弦,其实是指尖已经抵住了软剑柄。 我站着没动,唢呐还举着。 顾衡没喝酒。 他盯着那杯酒,手指在杯沿轻轻一碰,又缩回来。他抬头,目光扫过大殿,最后停在舞姬退场的方向。 他没认出她。 但他知道有问题。 他右手收紧,佛珠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死士又跑进来,在他耳边低语。 这次说得很急。 顾衡缓缓站起身,没看我们这边,却朝厅外挥了下手。 我知道他在调人。 不能再等了。 我抬起唢呐,准备吹第三段指令——“即刻控制”。 可就在这时,沈婉清忽然抬头。 她背对着众人,嘴唇微动。 我看懂了。 她说:“三个。” 不是指死士。 是新的敌人。 我顺着她的视线扫过去。 主桌左侧第三桌,坐着三个穿锦袍的“富商”。他们没看舞台,一直在观察守卫走位。 右压左的腰带。 又是死士,伪装成宾客混进来的。 我立刻改指令。 唢呐音调拉高,节奏变成“三角布控,封门”。 房梁上的暗卫分出两人,悄然后退,往侧门移动。 剩下的两名弩手仍对准原来的三人。 大殿里的气氛变了。 宾客开始交头接耳,有人觉得不对劲,却没人敢问。司仪还想宣布下一个节目,刚开口就被顾衡抬手打断。 他站了起来。 整座大厅安静下来。 他看着那杯没动的酒,又看向乐班方向。 我站在最前面,青衫破旧,脸上抹着炭灰,左脚还是一瘸一拐。 他应该认不出我。 但他的眼神停在我脸上,太久。 我举起唢呐。 这一次,我不打算放下。 他右手慢慢松开佛珠,转向身后。 我知道他在找武器。 也可能是在等命令传下去。 但我不能让他下令。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吹出最后一段——“压制开始”。 可就在这时,沈婉清动了。 她从角落站起来,琵琶抱在怀里,一步步走向大殿中央。 她没跳舞。 她站在所有人中间,抬头看着顾衡。 然后,她张嘴。 不是说话。 是唱。 一段谁都没听过的调子,低沉缓慢,像从地底传来。 是前朝宫廷乐《玄鸟归》的变奏。 暗桩接头曲。 我立刻明白她的意思。 她在吸引火力。 她在告诉所有暗卫——别等指令了,动手。 我放下唢呐,从怀里掏出炭笔,在草纸上快速写下:“压制开始,活捉顾衡。” 纸条卷好,用唾液粘住,弹射出去。 它穿过人群,落在一根柱子后面。 下一秒,柱后闪出一人,接过纸条,迅速消失。 我知道命令传下去了。 顾衡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终于认出来了。 不是认出我,是认出了这首歌。 他猛地转身,朝后堂吼了一声:“关门!” 可晚了。 侧门被踹开。 五名黑衣人冲进来,直扑那三个新出现的死士。 房梁上的弩手射出第一箭。 钉在桌上,离顾衡的手只有三寸。 他僵住。 我往前走了一步。 全场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沈婉清站在大殿中央,琵琶横抱,手指搭在弦上。 她看着我。 我点点头。 她拨动琴弦。 “铮——” 一声响,像刀出鞘。 我抬起唢呐,对准顾衡。 这一次,我不吹密令。 我吹的是《登科录》的调子。 是乡试放榜那天,书生们最爱唱的曲子。 顾衡的脸色由白转青。 他知道这首歌的意思。 我也知道。 今天,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名字从金榜上被划掉。
1

评论 (0)

还没有评论

在下方写下第一条评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