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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反杀爪牙,以智取胜

我盯着那块撒在地上的石灰粉,掌心的灰泥已经被风吹干。沈婉清走在前面,脚步没停,但我看得出她在等。 我没有立刻跟上。 转身往回走。 一步,两步。 巷子尽头还靠着那个男人。玄冥。锁链被钉在墙上,像条死蛇。他低着头,呼吸很慢,但手指还在动。 沈婉清猛地回头:“你干什么?” “我要试一试。”我说。 她快步走回来,挡在我面前:“他已经暴露过一次破绽,下次就不会只是写字了。他会杀了你。” “可他没杀我。”我说,“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他有机会下死手,但他没有。” 她盯着我,眼神很冷。 我没躲。 “他心里还有东西在。”我说,“我想知道是什么。” 她没再说话,侧身让开。 我走到玄冥面前蹲下。距离很近,能闻到他身上铁锈和血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开口,声音不大:“你妹妹被卖去青楼时,是五岁,还是六岁?”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不是装的。 连蒙面布下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我继续说:“顾衡每月往三处青楼送十名女童,名单我都抄了。你说……有没有她?” 我把一张纸甩在地上。是从醉仙居账房顺出来的副本。墨迹有点晕,但字清楚。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纸上。 锁链开始晃。 不是攻击前的预兆,是失控的震颤。铜铃叮当响,一声比一声乱。 我知道我猜对了。 他听得懂。他也记得。 “你替他杀人十年。”我语气没变,“他就拿你亲妹妹当祭品。”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想说话,又像是痛苦的压抑。 我伸手摸向胸口。玉佩还在。冰凉的一块石头,却能吸铁。 我慢慢把它掏出来,藏在手掌里。另一只手从袖口抽出炭笔,在地上划了道线。 “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我问,“小时候住哪儿?北边?南边?有没有槐树?” 他没抬头。 但锁链垂得更低了。 我动了。 左手一扬,磁石玉佩贴向锁链末端。 十二块铜牌是铁铸的。 “叮——” 一块飞起,砸在墙上。 接着第二块,第三块。 全被吸了下来,落了一地。 他终于抬头,动作快得惊人。锁链横扫,直冲我面门。 我往后一仰,避过去势,大声喊:“你看!最后一个名字是你自己写的吗?” 他动作一顿。 就是这一瞬。 沈婉清出手。 软剑从袖中滑出,快得看不见轨迹。剑尖直刺右肩琵琶骨,入肉三分,整条手臂瞬间瘫软。 锁链落地,哗啦作响。 她一脚踢开他手中的链柄,冷冷说:“我说过,别心软。” 我没有反驳。 走过去,把掉在地上的铜牌一块块捡起来。一共十二块,每块都刻着数字和日期。 翻到最后一块。 不是数字。 是一串歪歪扭扭的小字:铃儿生辰。 我捏着它,看向玄冥。 他还跪着,头低着,肩膀微微发抖。 我没说话,蹲下来,轻轻扯开他面罩一角。 半张脸露出来。烧伤严重,皮肉粘连,左颊有个模糊的刺痕。 是“铃”字。 我没盖回去。 站起身,对他低声说:“她可能还活着。” 他没反应。 但我看见他眼角有东西滑下来。 不是血。 是泪。 沈婉清看了我一眼:“现在可以走了吗?” 我点头。 她转身往前走。我还是走在后面。经过柴堆时,我把他拖进去,藏好。顺手把一块石灰粉放在他手边。 标记也好,警示也罢。 反正他不会再追我们了。 我们绕过菜市后巷,人流多了起来。挑担的、叫卖的、拉孩子的,吵得很。没人注意两个穿粗布衣的人混在里面。 我跟着沈婉清拐进一条窄道。墙上有个小洞,塞着半截蜡烛——新的接头信号。 她敲了三下砖缝。 里面传出一声轻咳,门开条缝。 一个老头探头,递出两套干净衣服和一碗热汤。 “喝完再走。”他说,“东街口有人查路引。” 我接过碗。汤有点咸,但很烫。 沈婉清站着没动,一直看着我。 我把碗递给她:“你也喝点。” 她摇头:“我不冷。” “你嘴唇都白了。” 她瞪我一眼,接过碗喝了两口,还给我。 我喝完,把碗放回门口。老头收进去,门关上了。 我们继续走。 天已经黑了。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了。 “接下来去哪?”我问。 “城隍庙。”她说,“云娘留了话,要在那儿碰头。” 我嗯了一声。 走了一会儿,她突然问:“你真的觉得他能醒?” “我不知道。”我说,“但那个‘救’字不是写给我们的。是写给他自己的。” 她没再问。 我们穿过一片废屋区,地上全是碎瓦。庙影渐渐清晰。城隍庙的门塌了一半,香炉倒着,蜘蛛网挂在神像脸上。 我们从侧墙翻进去。 院子里堆着柴草,角落有堆火灰,还没凉透。 “有人来过。”我说。 她拔出软剑,贴墙走。 我跟在后面,手摸向炭笔。 正要迈步,她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我站住。 她指向供桌底下。 有个包袱。 灰布包着,用麻绳捆好。 她走过去,用剑尖挑开。 里面是一叠纸。 最上面一张写着:北境第三营,粮草私运路线图。 我心头一跳。 这不是我们的情报。 是谁留的? 我拿起那张纸,背面有行小字:救明玉,她在西坊绣庄地窖。 下面画了个符号。 是个铃铛。 我抬头看沈婉清。 她也在看我。 “你觉得……是谁送来的?”她问。 我捏着那张纸,没回答。 远处忽然传来狗吠。 不止一只。 由远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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