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罪证再探,酒楼惊闻
我推开醉仙居的门,腰牌在袖子里贴着胸口。
天还没到正午,酒楼里人不多。堂前两个跑堂正擦桌子,一个掌柜坐在柜台后头拨算盘,眼皮都没抬。我走过去,把腰牌放在柜台上。
“赵掌柜让我来的。”我说,“三号伙计,叶三。”
他抬头看我一眼,手指还在拨算盘珠子。
“走路一瘸一瘸的,脚伤了?”
“摔了一跤。”我低头看了眼脚踝,“不打紧。”
他点点头,把腰牌翻了个面记了笔画。
“去后厨找李师傅,搬酒、洗坛子、倒泔水,干得动就留下,干不动滚蛋。”
“明白。”
我绕过屏风进后院,一股酒糟味扑面而来。厨房灶火正旺,几个厨子喊来喝去。我在门口站了会儿,等李师傅指派活儿。
没多久,一个小二从侧门进来,肩上扛着个红木酒坛。他年纪不大,瘦,左耳挂着铜环,走路有点晃。他把酒坛放下,抹了把汗,喘气。
我凑过去:“这酒沉啊。”
他瞥我一眼:“顾大人点名要的,张记女儿红,少一滴都不行。”
“顾衡常来这儿?”
“不来。”他摇头,“但他每回寿宴都订这批酒,说别的入口发苦。”
我掏出两枚铜钱,塞进他手里。
“你懂行啊。”
他捏了捏钱,笑了:“谁不爱听夸?”
“那你知道这酒有啥特别?”
“特别?”他压低声音,“听说是用北境雪水酿的,埋地窖十年才开封。但最要紧的是——”他顿了顿,“每坛底都刻字。”
“刻啥?”
“北境第三营。”
我心头一跳。
上回在密室看地图,沈婉清说过,顾衡私兵分五营,第三营驻扎最偏,补给线最长,最容易藏东西。可没人知道他们怎么联络。现在看来,酒坛就是信物。
“我能看看吗?”
“别在这儿。”他左右扫一眼,“等会儿跟我进酒窖,就说整理库存。”
我点头。
半个时辰后,他端着油灯带我往后院走。石阶往下,铁门推开,冷气扑出来。酒窖不大,四面墙摆满酒坛,地上铺着稻草防潮。
“那边几排是新到的。”他指了指角落,“你自己看,快点。”
我走过去,蹲下身,一个个翻看酒坛底部。果然,每一坛都有阴刻小字:**北境第三营**。字体统一,刀工整齐,像是批量所为。
这不是喝酒。这是运兵符。
我摸出炭笔,正要拓印,指尖刚碰草纸,外头传来脚步声。
不是小二那种轻快步子。
是重的。一步一顿,鞋底蹭着石板,像拖着什么东西。
还有金属相碰的声音。
叮——
叮——
我猛地抬头。
小二也听见了,脸色一变:“糟了!玄冥查岗!”
他拔腿就要往外跑。
我来不及收笔,一把将草纸塞进内袋,四下一看,角落有个半人高的大缸,缸口敞开,里面是浑浊酒液,正在发酵冒泡。
没时间了。
我翻身跳进去,盖子还没合严,人已经蹲到底。酒液瞬间漫上来,浸透衣服,灌进鼻子。是酸的,带着发酵的馊味,呛得我喉咙发紧。
我咬牙屏住呼吸,只留鼻尖浮出一点,不敢动。
缸外,脚步声停在门口。
门轴吱呀响。
油灯的光从缝隙照进来,晃了一下。
然后是沉默。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过了几秒,金属声又响了。叮——叮——叮。像是锁链轻轻摆动。
有人在酒窖里走动。
我眯着眼,透过缸盖一条缝往外看。
一双黑靴停在三步外。裤腿绣着暗纹,是顾府死士的制式。
锁链垂在地上,随步伐轻晃。
玄冥没说话。他弯腰,拿起一坛酒,翻过底看了看。确认无误后,放回去。
接着,他走向另一排。
我慢慢松了口气。
还好刚才没来得及拓印,否则纸笔在外头,一眼就被发现。
现在证据在我身上,只要不出声,就没事。
我悄悄调整姿势,让耳朵贴着缸壁。陶缸能传声,外面动静听得更清楚。
玄冥的脚步很慢。他在检查每一坛酒。
忽然,他停住了。
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
是因为……他闻到了什么。
他转身,朝我这边走来。
我立刻屏息。
黑靴停在缸前。
他低头。
我看不见他的脸,但能感觉到视线落下来。
他抬起手。
不是掀盖。
是摸。
他手指按在缸沿,沿着边缘一圈,像是在查有没有湿痕。
然后,他蹲下。
眼睛和缸口平齐。
我缩在底下,鼻尖离酒面只有一寸。只要他再靠近一点,就能看见酒液轻微波动。
但他没动。
他只是盯着。
一秒。两秒。
忽然,小二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大人!前厅催酒了!三坛马上送上去!”
玄冥站起身。
锁链轻响。
他最后看了一眼酒缸,转身走了。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我靠在缸底,浑身发抖。
不是怕。是冷。酒液浸透衣服,体温被一点点抽走,四肢僵硬。
但我不能动。
得等一会儿。
万一他回头呢?
我数着心跳,三百下后,才敢缓缓吐气。
酒面上泛起一圈小泡。
我伸手摸内袋。草纸还在,炭笔也在。证据没丢。
我又摸玉佩。它贴在胸口,冰凉。
这事儿得用科学解释。
但现在,只能靠命撑着。
我慢慢站起来,酒液顺着头发往下淌。缸口太窄,卡住肩膀。我**,盖子被掀开,摔在地上,砰的一声。
坏了。
我顾不上,爬出来,脚踩在稻草上打滑。站稳后,贴墙听动静。
外头安静。
小二没回来。可能躲去了前厅。
我抹了把脸,酒渣黏在眼皮上。得走。不能再待。
我摸了摸腰牌,确认还在。醉仙居不能再来了,身份暴露只是时间问题。
但现在不能慌。
得把消息送出去。
我转身想找出口,忽然发现酒缸背面有划痕。
不是新刻的。是旧的。
我凑近看。
三个字:**救明玉**。
字很浅,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边角有磨损,说明存在很久了。
我盯着这三个字,脑子飞转。
是谁留的?什么时候?
顾明玉今天早上买了安神丸和止血散。她受伤了。或者准备受伤。
现在她的名字出现在这里,在玄冥巡查的酒窖里,在一口装人的酒缸上。
这不是巧合。
是求救。
我立刻把这三个字记进脑子里。
不能带走原物,但可以复制。我摸出炭笔,在手臂内侧写下“救明玉”,压进袖口。
然后我脱下外衫,拧掉酒水,搭在肩上。
湿衣服太显眼,但总比不穿强。
我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走廊空着。
我走出去,贴墙根移动。后院没人。厨房还在忙。
我穿过小门,进巷子。
阳光刺眼。我抬手挡了一下。
巷口有棵老槐树。树下站着一个人。
穿着粗布衣,背对着我。
听到脚步声,他慢慢转过身。
是玄冥。
他手里拎着锁链,链头垂地。
他看着我。
我没跑。
跑了也没用。他快我太多。
我只说了一句:“你妹妹也姓明玉吗?”
他动作顿住。
锁链悬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