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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密室商策,火攻破局

门开了。 我靠在墙边,手还抓着炭笔。油灯的光晃得眼睛疼,但我不敢闭。刚才那一战太险,刀贴着脖子划过去的感觉还在皮肤上爬。脚踝也疼,翻墙时扭了一下,现在走路都费劲。 老头递来一碗热水,又放下布条和剪刀。我没说话,自己动手包扎。血已经止住,伤口不深,就是火辣辣地难受。 暗卫站在我旁边,一动不动。他耳朵缺了一角,我记得这特征。沈婉清让他跟着我,不是为了保护,是监视。她信我,但没到完全放心的地步。 五刻钟后,敲门声来了。 三下,停两下,再一下。 我和暗卫对视一眼,他微微点头。我松了口气,知道是她回来了。 门开一条缝,寒气钻进来。沈婉清闪身而入,反手关门,动作干净利落。她肩头湿了,发丝贴在脸上,手指冻得发红,但眼神清醒。 她没看我,先绕屋子走一圈,检查门窗有没有被动过。确认安全后,走到角落那个香炉前,从怀里取出一枚熏香,点燃。 青烟升起,不是直的,是螺旋状,缓缓盘旋不散。 我知道这是信号。她是在告诉所有人,“玄鸟”总部启用,局势升级。 “你受伤了。”她说。 “小伤。”我说,“你呢?” “死了一个。”她声音很平,“拖进地窖埋了。东西都处理了。” 我点点头。巷子里的事,她比谁都清楚该怎么做。 屋里安静下来。老头端来两碗热粥,放桌上就退到一边。我和沈婉清面对面坐下,谁也没动勺子。 “顾衡知道我还活着。”我说。 “他知道。”她抬眼,“不然不会派玄冥亲自出手。那家伙十年没露脸,这次连锁链都响了。” “他在怕什么?” “怕你手里有东西。”她看着我,“怕你说出真相。” 我从怀里掏出那叠残页,摊在桌上。纸上有血迹,也有炭笔画的线。我把玉佩放在旁边,它能吸铁,正好当镇纸。 “你看这个。”我指着图,“每月十五,户部拨银票赈灾,走三家钱庄周转,最后流向北境‘义仓’。” 她没说话,拿起算盘。 手指一拨,噼啪作响。 这不是普通计算。我知道,她在用“玄鸟”的密码传讯。 几秒后,她抬头:“我手下回报,‘义仓’守卫穿的是私制铠甲,纹样和边军不一样。每批粮车进出,都有顾府亲信押送。” “他在练兵。”我说。 “对。” “这些粮食根本没进灾民嘴,全进了军营。” “所以他是谋反。” 我们同时沉默。 证据有了,链条也通了,可不够。这种事,不能只靠推测。朝堂上没人会听一个流民和一个卖货娘子说故事。 “三日后是他五十寿宴。”我说,“满城官绅都会去。” “你想混进去?” “不是混。”我摇头,“是让他自己把底裤掀出来。” 她挑眉。 我摸了摸鼻梁,这习惯改不掉。“如果那天,他的‘功绩’突然塌了呢?比如……有人发现他私藏军资、囤积火油、养兵蓄锐?” “你是想制造一场意外?” “科学解释叫可控燃烧。”我笑,“我说,叫火礼。” 她盯着我,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是真的笑了。 “你还真敢想。” “我不是想。”我说,“我是已经有计划了。” 她站起身,走到墙角一块砖前,伸手按下去。地面轻响,石板滑开,下面露出十个密封陶桶。 “火油。”她说,“我父亲留下的,军用的。够烧半个顾府。” 我走过去,蹲下细看。陶桶封口严密,外面裹着麻布,一点气味都没漏。 “不能真烧。”我说,“一旦起火,百姓遭殃,我们反倒成了乱臣贼子。” “那你打算怎么演?” “让火出现,但被及时扑灭。”我站起来,“让人觉得是意外,又刚好暴露出他私藏军资的事实。” “谁去点火?” “不用人点。”我说,“我有办法让它自己烧起来。” 她看着我,眼神变了。以前她是防备,是试探,现在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认可。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问。 “考古学家。”我说,“研究古墓的。死过一次,活过来,就成了现在这样。” 她没笑,也没质疑。 过了几秒,她点头:“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我回到桌边,拿炭笔在草纸上画图。标出顾府布局,重点是后院库房和厨房位置。火油应该藏在地下仓,靠近粮库。 “寿宴当天,宾客从正门进,顾衡会在前厅迎客。”我说,“仆人走侧巷,运菜、搬酒、倒垃圾。我们可以混在杂役里进后院。” “你怎么保证火油会被发现?” “加点料。”我说,“火一起,浓烟冒出来,颜色不对。黑烟带黄,那是硫磺味,懂行的人一闻就知道是军用火油。” “然后呢?” “然后自然有人查。”我说,“只要查,就会发现账目对不上。赈灾的钱买了兵器,买了粮,却不见人,不见兵。” 她听着,手指轻轻敲桌子。 “还有一个问题。”她说,“你怎么确保火只烧仓库,不伤人?” “温度控制。”我说,“火势不能大,只能闷烧,产生足够烟就行。关键是时机——必须在宾客最多的时候发生,但又不能真失控。” 她沉思片刻,忽然问:“你需要什么?” “三个时辰准备时间。”我说,“一套杂役衣服,一把小刀,一根蜡烛,还有……你的人能在关键时刻切断水路。” 她点头:“可以。” “还有一件事。”我看她,“我需要你帮我盯一个人。” “谁?” “顾明玉。”我说,“顾衡的女儿。她手里可能有血书,证明邪功的事。如果计划顺利,她可能会被迁怒。” 她眼神一闪:“你关心她?” “我不信顾衡。”我说,“这种人,事败之前一定会杀人灭口。尤其是亲人。” 她没说话,但我知道她听进去了。 屋外传来打更声。四更了。 我们都没睡的意思。 我继续画图,标注风向、火源点、撤离路线。沈婉清坐在对面,时不时拨一下算盘,接收新消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快亮时,我终于停下笔。 “计划定了。”我说,“明天我去踩点。” “怎么去?” “装成酒楼伙计。”我说,“寿宴要订酒菜,我找个酒楼混进去,借送货探路。” 她想了想:“我知道一家,常给顾府供菜。老板欠我人情。” “正好。”我说,“你安排我进去,最好做后厨帮工。” 她点头:“下午就能进。” 我揉了揉眼睛,脑子有点沉。一夜没睡,身体开始抗议。 “你去隔壁躺会儿。”她说,“我守着。” “你不睡?” “我能撑。”她看着我,“你睡醒,咱们再对一遍细节。” 我站起身,腿还是疼,但能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她。 她正低头看那张图,手指划过火油仓库的位置。 “叶临渊。”她忽然叫住我。 “嗯?” “你刚才说的‘可控燃烧’……”她抬头,“真的能控制住?” “当然。”我说,“这事儿得用科学解释。” 她嘴角一动,没说话。 我推门进隔壁屋,关上门,靠墙坐下。没床,只有草席。我脱下外衣垫在身下,闭上眼。 意识模糊前,听见她在另一间屋拨动算盘。 噼啪。 噼啪。 三长两短。 是加密指令。 我知道她在调动人手。 计划开始了。 我在草席上翻身,摸了摸怀里的炭笔和玉佩。都还在。 脚踝还在疼,脖子上的伤也火辣辣的,但没关系。 这次不是逃命。 这次是我们动手。 几个时辰后,我睁开眼。 屋里光线变亮。我坐起来,活动脚踝,还能走。脸上泥已经干了,撕下来有点疼。 推门出去。 沈婉清还在原位,面前摆着粥和咸菜。油灯灭了,香炉里的烟也散了。 “醒了?”她说。 “嗯。” “酒楼那边安排好了。”她递来一块腰牌,“下午三点,去南市醉仙居报到,找赵掌柜。” 我接过腰牌,铜的,刻着“醉仙居三号伙计”。 “谢了。” “别搞砸。”她说,“这一局,输不起。” “我知道。”我说,“但我有个问题。” “说。” “你为什么帮我?” 她顿了一下,抬头看我。 “因为你还没死。”她说,“而且你愿意往前走。” 我没再问。 低头喝粥。 热的,米粒完整,应该是刚熬的。 吃到一半,她忽然说:“顾明玉今早出府了。” 我抬头。 “去了西街药铺。”她说,“买了安神丸和止血散。” 我放下勺子。 “她受伤了。” “或者……”她看着我,“准备受伤。” 我立刻站起身。 “你去哪儿?”她问。 “换衣服。”我说,“提前去酒楼。” 她没拦我。 我转身回屋,从包袱里翻出粗布衣。袖口打着补丁,是我自己缝的。穿上,系腰带,把炭笔插进袖口。 再摸摸玉佩。 还在。 开门时,她站在门口。 “记住。”她说,“别碰火油桶正面的封条。那是机关,一撕就响。” “明白。” “三点才报到,你去太早会引疑。” “我知道。”我说,“但我得看看那条巷子。” 她看着我,几秒后点头。 “活着回来。” “肯定。”我说,“我还没请你看电影呢。” 她一愣:“电影?” “以后再说。”我笑了笑,“等这事完了,请你吃爆米花。” 她没听懂,但没问。 我走出门。 阳光刺眼。 我抬手挡了一下,顺着巷子往南走。 三点才报到,但现在就得动身。 有些路,必须提前走一遍。 走到路口,我拐了个弯。 身后,那扇木门静静关着。 密室里的图还摊在桌上。 火油静卧。 一笔,一图,一算盘。 网,已经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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