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衙役围捕,暗卫突现
风刮在脸上,我跟着黑衣人跃下墙头,落地时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泥坑。青衫下摆沾了灰,我顾不上拍,先摸了摸鞋底——那张湿纸还在,没掉。
火光还在身后烧着,清溪文会的灯笼炸成一团,烟味混着焦木气直冲鼻腔。街上已经乱了,有人大喊走水,有人往巷子里钻。我和沈婉清之前约好三更西巷接头,但现在不能去。
太明显。
我靠在墙边喘口气,刚想动,眼角一扫,几盏灯笼正从街口晃过来。铁链拖地的声音清脆,是衙役。
领头的是个高个子,腰间挂着捕头牌子,脸被灯影切得半明半暗。他目光一扫,直接钉在我身上。
我知道他看见了什么——一个穿洗得发白青衫的男人,袖口补丁歪斜,鞋带松了一根。正是刚才文会上那个“妖言惑众”的叶临渊。
他抬手,身后四个衙役立刻散开,呈扇形围来。铁链哗啦作响,像蛇吐信。
我手指一勾,摸到腰间的炭笔。这玩意儿不是武器,但戳眼够用。要是拼一把,或许能冲出去。
手刚动,一只粗布袖子猛地压住我手腕。
沈婉清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我身边。她还是那身卖货娘子打扮,头发乱挽,手里空着,像是刚收摊回来。
她没看我,只盯着那个捕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张捕头,你老娘的腿伤好了吗?”
空气一下子静了。
张捕头脚步顿住,脸色变了。他左右看看手下,又盯回沈婉清,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沈婉清往前半步,“上个月你在东街抓了个私贩盐的瘸老头,没收了二十两银子。那钱没进库房,全给你娘请大夫治腿了。你说巧不巧,那大夫是我表舅。”
她冷笑:“你娘收钱的时候,可知道这钱沾着盐帮兄弟的血?”
张捕头额角冒汗。他不是蠢人。他知道这事一旦传出去,轻则丢差事,重则下大狱。顾衡最恨手下不清白。
“你……你怎么会——”
“我不只会这个。”沈婉清打断他,“我还知道你每月初五都去城南慈济堂烧香,求你娘长命百岁。你要真孝顺,就别逼我现在当街说出更多。”
张捕头呼吸重了。他死死盯着沈婉清,又瞥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在权衡。抓我是功劳,但毁的是自己前程和亲娘性命。
终于,他抬手。
“撤。”
两个衙役愣住,“头儿?这人可是——”
“我说撤!”他吼了一声,声音发抖,“今晚没看见人!听不懂是不是?”
两人闭嘴,悻悻收链。
张捕头临走前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他没说话,转身走了,背影有点佝偻。
等他们拐过街角,我才松口气。
“你什么时候查到他的?”我问。
“三个月前。”沈婉清拍拍我肩膀,“你当玄鸟吃干饭的?每个巡街捕头家里几口人、有几个姘头、谁欠赌债谁收黑钱,我都记在账上。”
我咧嘴,“那你岂不是比我还会搞情报?”
“少贫。”她拽我胳膊,“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顾衡的人不会只来一波。”
我们顺着人流往北走,混进一处夜市。摊贩还没收,油锅滋啦响,烤肉香味飘着。人群挤挤攘攘,正好遮身。
我边走边低头检查鞋底。纸片还在,墨迹有点晕,但名单上的名字还能辨认。林远之、李承业、周文焕……这些名字要是落到顾衡手里,明天就得灭口。
“那两个书生。”我忽然说。
“哪个?”
“文会上提前走的那俩。”我回忆当时场景,“一个穿蓝衫,一个穿灰袍。考官刚念完题,他们就借‘内急’溜了。太巧了。”
沈婉清点头,“他们是顾衡的眼线,负责盯场子。发现苗头不对就报信。”
“他们现在在哪?”
她嘴角一扬,冷笑道:“已跟上。”
我一怔,“你派人反跟了?”
“当然。”她说,“你以为玄鸟这么多年是怎么活下来的?我们不光躲,还会咬人。”
我懂了。她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设套。那两个书生以为自己在报信,其实正把顾衡的人往陷阱里引。
“你就不怕他们识破?”
“识破也晚了。”沈婉清低声道,“我让手下故意露破绽,让他们觉得跟踪顺利。等他们回据点,我们就能摸清顾衡在城里的几个暗哨位置。”
我忍不住笑,“你这是钓鱼执法啊。”
“比你强。”她瞥我,“你还想着用炭笔戳人眼睛,原始社会吗?”
“那也是办法。”我嘀咕,“总比被抓强。”
她没接话,只拉我拐进一条窄巷。这里光线暗,两边堆着杂物,但能通到西市后街。
巷子深处有动静。
我警觉停下。前面好像有人影晃了一下。
沈婉清也停了。她不动声色把手伸进袖子,我知道她在摸匕首。
“别紧张。”她低声说,“可能是野猫。”
我们继续走。十步之后,前方影子消失了。
刚松口气,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布料蹭墙。
我回头,没人。
沈婉清却突然抓住我胳膊,力道很大。
“不对。”她声音压得很低,“张捕头刚才反应太快了。”
“什么意思?”
“他不该这么轻易放人。”她说,“顾衡对底下管得严,他敢违令,除非……他早就被我们的人拿捏住了。”
我明白她的意思。如果张捕头早就是双面人,那刚才那一幕,根本不是我们威胁成功,而是他在配合演戏。
“你是说,他故意让我们以为控制了他?”
“有可能。”沈婉清眼神冷下来,“或者,他背后还有人。”
我心里一沉。如果连外围捕头都被顾衡埋了暗桩,那整个城防系统可能都在对方掌控中。
“我们现在怎么办?”
“按原计划走。”她说,“去西市茶棚。云娘在等消息。”
我点头。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
我们加快脚步,穿过巷子,眼前豁然开朗。西市夜灯亮着,几家茶棚还开着,人声嘈杂。
刚要迈步,沈婉清突然拽住我。
“等等。”
她盯着对面茶棚角落。那里坐着个穿灰袍的年轻人,低头喝茶,帽檐压得很低。
但我认出来了。
他是文会上那个提前离席的书生之一。
他怎么会在这?
沈婉清慢慢松开我的手,指尖在我掌心划了三下。
是玄鸟的警戒信号:**危险逼近,原地不动。**
我屏住呼吸。
那人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口气。
然后,他抬起左手,用拇指和食指捏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
动作很慢。
但我看到了。
他右手袖口,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刀锋擦过。
那是暗卫动手的痕迹。
说明他确实被跟踪了。
但他现在坐在这里,若无其事地吃点心,就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已被盯上。
沈婉清眯起眼。
“他不是来喝茶的。”她低声道,“他是来传话的。”
“谁的话?”
“顾衡的。”
我心头一紧。
那人吃完桂花糕,放下茶碗,起身离开。走得很慢,经过我们藏身的巷口时,脚步没停,也没看我们。
但就在他擦肩而过的瞬间,一片碎纸从他袖口滑落,轻轻飘进排水沟。
沈婉清没动。
等他走远,她才蹲下,从沟里捡起那张纸。
只有四个字:
**明日午时。**
她盯着那张纸,眉头越皱越紧。
我也盯着。
这不是警告。
是邀请。
他们知道我们会跟。
所以干脆开门等客。
沈婉清把纸塞进怀里,站起身。
“我们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