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卷宗惊现,科举黑幕
我贴在桌底暗格里,手还按着胸口。那叠卷宗就放在公案上,封皮四个字——《庚子秘档》。
刚才那两个人走了,门锁咔哒一声落了栓。
我没动。
等了足足半盏茶时间,确认外头再没动静,才从暗格里爬出来。膝盖发麻,但我顾不上。眼睛死盯着那本册子,像饿狗看见肉骨头。
来了。
终于来了。
我一步跨到公案前,把《庚子秘档》抱进怀里。纸页泛黄,边角磨损,但保存得还算完整。翻了两页,心跳直接撞上嗓子眼。
这不是普通的账册。
是十年前科举考生的原始名册!
每一页都盖着礼部大印,还有主考官亲笔签押。名单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籍贯、乡试成绩,甚至还有殿试策论的评分记录。
可问题出在中间几页。
有三页被替换了。
新纸的颜色明显浅一截,墨迹也更黑。我拿手指蹭了下,油墨还没完全干透。
造假的人根本没时间做旧。
我把这三页抽出来,和之前拓下的签押簿笔迹对照。一模一样。都是同一个人写的。
王主簿。
顾衡的走狗。
我冷笑一声,把材料塞进内袋。刚收好,忽然想起什么,赶紧掏出玉佩。
它还在发热。
而且表面那层黑色粉末,比刚才多了不少。
我低头看怀里的卷宗,又看看玉佩,脑子里一道闪电劈过。
这玉佩能吸铁粉。
而这些假页上的墨……掺了铁屑!
古代墨锭用松烟加胶制成,正常不会含铁。但这几页的墨色特别深,写完还能被磁石吸引,说明是特意调过的配方。
有人想留下线索。
可又不敢明写,只能靠这种办法传递信息。
我立刻撕下草纸一角,垫在假页下面,再把玉佩轻轻压上去。
几秒后掀开。
纸上赫然出现几个残字:
“调包”“银票”“三十万两”。
我呼吸一滞。
调包?
谁被调包了?
继续操作。换一张草纸,重复动作。这次吸出来的字是:“南书房藏底”“七月十五验”“考生李承远”。
李承远?
这个名字我见过。
就在刚才那份原始名册里,他是当年榜眼,现在已经是户部郎中了。如果他是假的……那真正的李承远呢?
我迅速在草纸上记下所有关键词:调包、银票、三十万两、南书房、七月十五、李承远。
然后把玉佩贴回胸前。
热感慢慢退了。
可我心里越来越冷。
这不是简单的舞弊。
这是系统性替换。用钱买通考官,把真正有才学的考生名字抹掉,换成权贵子弟。再通过特殊墨水留下证据,等着有人发现。
可为什么偏偏是我发现了?
难道……薛掌柜早就知道会有人来查?
还是说,那个喂老鼠吃糖饼的失踪徒弟,一直在暗中引导我?
我想不通。
但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我正要把《庚子秘档》重新合上,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
但很稳。
不是巡更那种懒散的节奏,而是带着目的性的接近。
我猛地抬头。
火把的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一晃一晃。
有人来了。
来不及多想,我抓起所有东西往怀里塞。卷宗、拓片、草纸、炭笔,全塞进去。衣服鼓得像个包子,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转身冲向墙角。
房梁离地差不多一人高。我踩上公案边缘,借力往上跃。右手抓住横木,身体一**,翻身上去。
刚趴稳,门开了。
火光“唰”地扫进来。
守夜衙役提着火把站在门口,目光直直扫向屋内。
我屏住呼吸,整个人贴在梁上。灰尘簌簌往下掉,幸好没落在他脸上。
他往前走了两步,火把照到公案。
空的。
刚才放《庚子秘档》的地方,现在什么都没有。
他皱眉,左右看了看,又抬头往房梁方向瞄了一眼。
我没敢动。
连睫毛都不敢眨。
他站着不动,火光照亮半间屋子。影子拉得老长,像条蛇爬在地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终于转身要走。
可就在他抬脚那一瞬,我右脚的鞋尖不小心碰到了瓦片。
“咔。”
一声轻响。
他立刻停下。
回头。
火把再次举起,正对着我藏身的位置。
我心跳炸了。
不行。
不能暴露。
我摸向鼻梁,这是以前戴眼镜留下的习惯。一碰这个动作,脑子就会冷静下来。
可现在不够。
我咬破舌尖。
剧痛瞬间冲进脑门。
血腥味在嘴里弥漫。
我强压住喘气的冲动,把血混着唾沫一点点咽下去。
疼让我清醒。
也让我安静。
下面那人又站了几息,最终收回视线,低声嘟囔了一句:“风吧。”
关门。
落锁。
脚步远去。
我趴在梁上没动。
嘴里的血还在渗。
但我知道,我现在不能下来。
他走了,不代表安全。
说不定一会儿还会回来复查。
而且……刚才那两个人,为什么要特意把《庚子秘档》送来?
是谁安排的?
他们怎么知道我会在这儿?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不像巧合。
倒像是……一场局。
有人在帮我。
也有人在试探我。
我慢慢伸手,确认怀里的东西都在。卷宗没掉,拓片完好,玉佩贴着胸口,还有温度。
只要这些东西还在,我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外面风刮了一下。
房梁上的灰扑簌簌往下落。
我眯着眼,盯着门口的方向。
下一秒,锁孔传来轻微的转动声。
有人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