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破庙惊魂,玉佩藏机
火还没熄,烟呛得我喉咙发痒。
我趴在地上,手指抠着地面慢慢往外抽手臂。刚才藏在供桌底下记东西的草纸还夹在袖口,现在得用上。身体不能动太大,一动就会引来外面巡逻的人。我忍着胃里的绞痛,把草纸一点点拉出来,用指尖捏住一角,轻轻蹭到玉佩表面。
血已经干了,结成一层暗红的壳。我慢慢擦,动作小得像在翻一页古籍。这习惯改不了,上辈子研究文物,碰什么都得轻手轻脚。玉佩缝隙里忽然泛出一点光,不是反光,是它自己在亮。我屏住呼吸,又擦了几下,发现那光随着擦拭时断时续。
我把玉佩翻了个面,贴着草纸试了试。纸没破,但有轻微的吸力。再拿炭笔尖靠近,笔尖晃了一下,被吸住了。
磁石?
我脑子一下子活过来。这玉佩不只是信物,它能吸铁。如果掺了铁粉的墨水写过字,或者埋在含铁的土层里做过标记,它都能感应。甚至……某些机关门、暗格锁,也可能靠磁性触发。
值钱了。
正想着,庙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我立刻松开炭笔,把玉佩往最里层衣襟塞,贴着胸口压好。外衣领口敞开了一点,我用手背抹了把脸上的灰和血,顺势把旁边一具尸体的手臂拽过来搭在肩上,头歪向一边,舌尖抵住上颚,防止唾液流动发出声音。
闭眼。
全身放松。
心跳放慢。
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装死。上辈子在考古现场见过太多尸体,知道人死后肌肉会僵,呼吸停止,体温下降。我现在就得像个正在变冷的死人。
脚步声进了庙门。
两个人,穿的是官兵的硬底靴。他们手里有兵器,走一步,铁环轻响一下。一个往神像方向去,另一个朝我这边来了。
我眼皮不动。
那人蹲下来,剑尖挑起我的衣领。凉意顺着脖子往上爬,剑刃离咽喉只有半寸。我能感觉到金属的寒气,汗毛都立起来了。
但他没急着收手。他盯着我的脸看,又用剑尖拨了下我的耳朵。
我控制不住地想吞咽。但我忍住了。喉咙不动,连喉结都没颤。
他哼了一声,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马嘶。一声接一声,挺急,像是有人骑马冲进了营地。外面立刻有人大喊:“东侧哨岗!出事了!”
庙里的士兵骂了一句,收剑站起,快步往外走。临出门前还回头看了眼,但火光摇晃,影子乱窜,他没再回来。
我睁眼。
火还在烧,木梁噼啪响了一声。我右手悄悄抬起来,摸了下鼻梁。这个动作让我清醒。不管刚才多险,我都活下来了。
玉佩贴在胸口,有点温。不是它发热,是我的体温传上去的。但它确实有磁性,这点不会错。我之前擦掉血的时候,看到缝隙里有一圈细纹,像是刻了什么东西,但太密,肉眼看不清。要是有铁粉筛一遍,说不定能显出图案。
可惜现在没条件。
我躺着没动。外面还有人走动,说话声不断。刚才那阵骚乱应该不是冲我来的,但也不能大意。我得等,等到他们彻底撤岗,或者来人清理尸体。
时间一点点过去。
我开始回想顾衡说的话。“不该带的东西”“一个不留”。他要找的肯定不止这块玉佩。也许他知道这东西能引出什么,也许他怕别人用它打开某个地方。而我是唯一活着拿到它的人。
我不是灾民,我不该出现在这里。可我现在必须当个灾民活下去。
我慢慢活动手指,确认身体还能动。饿得厉害,胃像被人攥着拧。冷也一直没退,四肢发麻。但我得撑住。这种状态最容易失温,一旦睡过去可能就醒不来。
我咬了下舌尖,疼感让我保持清醒。
外面的声音少了些。马嘶之后,那边好像出了什么急报,大部分人都调过去了。守庙的兵力空了不少。
机会来了。
我左手一点点往袖子里摸,把剩下的草纸和炭笔重新归位。这些东西不能丢,以后有用。我又检查了腰间的铜牌,那是我自己做的简易指南针,虽然不准,但至少能分清方向。
接下来怎么走?
往南是官道,但肯定有关卡盘查。往北是山林,野兽多,路难走,但安全些。我得混进流民队伍,不能单独行动。一个人目标太大。
正想着,庙外传来车轮声。
一辆破板车从山路拐进来,后面跟着几个穿粗布衣裳的人,像是附近村子来的。他们手里拿着钩竿和麻袋,看样子是来收尸的。
我立刻闭眼,恢复刚才的姿势。
车停在庙门口。有人低声说:“太傅下令烧干净,咱们只捡能用的,别碰烧过的。”
“听说昨夜漏了个活口?”
“胡说,一个都没留。”
“可东边马场突然惊马,说是有人闯营……”
“别管那些,干活。”
他们走进来,开始拖尸体。有人拿钩竿戳了下我的腿,见我没反应,就把旁边的尸体翻过去扛上肩。另一人蹲下来看了看我,伸手探了下鼻息。
我连睫毛都没眨。
他摇头:“凉了,扔后头堆着吧。”
他们把我拖到一堆半焦的尸体旁边,摞在一起。我被压在下面,肩膀硌着一块石头,但不敢动。直到听见他们推车离开的声音,我才微微睁开一条缝。
庙门口只剩两个守卫,背对着我在抽烟。
我等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确定没人注意这边后,慢慢从尸堆里抽出身子。动作很慢,怕骨头发出响声。我爬到墙角,靠着断墙坐起来,喘了几口气。
天快亮了。
远处山脊有一点灰白,风也小了些。我低头看了眼胸口,玉佩还在。我把它小心取出来,用草纸包好,塞进内衬最深的缝里。那里是我用现代针法缝的暗袋,线迹细,不容易裂。
我站起来,腿有点软。扶着墙缓了缓,才迈步往外走。
刚到门口,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从山下上来。七八个官兵押着一群衣衫褴褛的人,都是灾民,手脚没绑,但前后都有刀看着。
他们要进村了。
我立刻低头,往人群最后面靠。脸上抹了血和灰,衣服破得刚好遮体。我弯着腰,装作虚弱的样子,混进了队伍末尾。
前面有人回头看了一眼,我没抬头。
队伍继续往前走。我跟着走,一步都不敢快。
走出二十步,我悄悄抬手,摸了下鼻梁。
这事儿得用科学解释。
但现在,我得先当个活下来的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