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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异世睁眼,血色漫天

深秋的黎明前,天最黑,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地点是山外的一座破庙,早就没人管了,屋顶塌了一半,神像倒在地上,脸上全是灰。墙角堆着破席和干草,地上有几具尸体,血迹干了,发黑。 我醒了。 身体不是我的。瘦得皮包骨,手抖,胃里空得发疼。嘴里一股铁锈味,可能是血。头昏,耳朵嗡嗡响。我想坐起来,刚撑起身子就趴下了。力气没有,冷汗直冒。 睁眼看到的不是庙顶。 是血。 刀光闪,人影动,一群官兵在杀灾民。惨叫,哭喊,刀砍进肉的声音。一个男人跪着求饶,脖子被一刀划开,倒下去的时候还在抽。一个小女孩往门口爬,被马蹄踩住腿,接着就是第二下。 我没动。 不能动。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是叶临渊,二十六岁,上辈子是考古学家,研究古墓里的细菌和葬制。因为一次事故死了,再睁眼,就成了这个快饿死的流民。 现在我明白了。 这不是乱世暴民杀人。是清场。是灭口。 我摸了摸鼻梁。这是习惯。以前戴眼镜,紧张了就推一下。现在没眼镜,还是改不了。手指碰到鼻梁的瞬间,脑子清楚了一点。 先看位置。 庙不大,正门有两个持刀士兵把守,侧窗离地高,跳下去会摔断腿。神像后面没遮挡,供桌底下还有点空间,勉强能藏人。 尸体横七竖八,多数倒在靠门的位置。伤口都在后背和后颈,是被人从背后砍的。没人手里有武器,也没打斗痕迹。 这根本不是镇压暴乱。 是定点清除。 他们要杀的是特定的人。 我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往供桌爬。动作慢,不敢快。喉咙发痒,想咳嗽,咬住嘴唇压下去。爬到一半,旁边一具尸体脸朝上,眼睛睁着,血从耳朵流出来。我顺手抓了把土,抹在自己脸上,又蹭了点血在嘴角。 装死。 供桌底下三尺不到,我缩进去,背贴着墙。心跳快得不行,但得稳住。袖子里有东西——一截炭笔,半张草纸。我一直有记录的习惯,上辈子就这样。现在派上用场了。 我把草纸铺在大腿上,炭笔轻轻画。 庙内布局:正门、侧窗、供桌、神像、火堆位置。 尸体编号,一共十七具。青壮年男性十三个,老人两个,孩子两个。伤口方向全部偏右后方,行凶者惯用右手。刀口深浅一致,说明是同一类兵器,可能是制式腰刀。 巡逻规律:每过半盏茶时间,就有四名士兵进来扫一圈。刚才那队走了,下一队还没来。 我记完就把草纸塞回袖袋。 这时候,脚边滚过来一块东西。 玉佩。 残的,缺了一角,表面刻着龙纹,不是现在的样式。这种纹路,我在考古报告里见过——前朝皇室信物。 它从一具尸体怀里掉出来的。那人穿得和其他灾民一样,但指节粗,掌心有茧,不像纯种农民。 玉佩停在我脚边。 我用脚尖轻轻一拨,让它滑进袖口,再用手慢慢拽进衣服里面,贴着胸口放好。 刚收好,脚步声来了。 一个士兵走过来,手里提刀,往供桌这边看。 我立刻抬手,把旁边一具尸体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头歪向一边,吐了口血沫在嘴角。舌尖咬破了,疼,但脸色立马显得更像死人。 士兵绕到供桌后面看了一眼,踢了踢香炉,转身走了。 我松了口气,但没放松。 玉佩贴着皮肤,有点凉。 我知道这东西不能留。但也知道,不能丢。 顾衡来了。 他是这次屠杀的指挥者。我认得他。虽然第一次见真人,但他的名字在灾民里传过。当朝权臣,官居太傅,掌六部之权。表面仁义道德,实际手段狠绝。 他走进庙里,月白长衫,手里一串紫檀佛珠,走得慢,像来上香的。 可他说的话,让我脊背发寒。 “一个不留。” 声音不高,很平静。 “去年北地欠收,流民南逃,本是常事。但他们不该走到这里。” 他站在庙中央,环视一圈。 “这些人里,有人带着不该带的东西。找到了,烧干净。” 旁边的军官低头应是,挥手让人搬柴草,准备点火。 我贴着墙,一动不动。 顾衡没往供桌这边来。但他站了一会儿,忽然抬头,看了眼屋顶的破洞。 风从上面灌下来,吹动他衣角。 他没说话,转身走了。 火点起来了。 柴堆在庙中间,尸体被拖过去扔上去。火苗窜起来,照亮整个破庙。热气扑面,烟呛人。我屏住呼吸,怕咳嗽。 烧尸的味道混着血腥,胃里翻腾。但我没吐。 我盯着火焰,脑子里转得更快。 顾衡要找东西。 不是钱财。 是信物。 这块玉佩,是他要灭口的原因。 而我现在,正把它贴身藏着。 外面天还是黑的。 火光映在墙上,影子晃动。我听见木梁被烧的噼啪声,也听见远处传来狗叫。 我不敢睡。 也不能走。 庙外还有巡逻,火一起,四周都亮了。现在出去,等于送死。 我只能等。 等天亮,等火灭,等他们撤走。 我摸了摸鼻梁。 这事儿得用科学解释。 可现在,我得先活下来。 我记得尸体分布的规律。记得刀伤的角度。记得顾衡说的每一句话。 这些信息有用。 总有一天,我会知道这块玉佩为什么重要,也会知道,顾衡到底在怕什么。 但现在,我只是一个躲在供桌下的流民。 饿,冷,身上有血,怀里有秘密。 火还在烧。 我闭上眼,数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不能睡。 不能出声。 不能暴露。 我得活着离开这儿。 为了那块玉佩。 也为了那些,死在这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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