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张嬷嬷和江月婵之间早就生了嫌隙。
在张嬷嬷看来,自己作为江月婵的心腹,为了主子被白荟玉那贱人折磨得没了舌头,主子却连个屁都没放。
要是难听点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江月婵这主人当得,未免太窝囊。
她每日忍受着院里小丫鬟们的作践,心里那点主仆情分早就磨得差不多了。
而江月婵心里也堵着一口气。
当初把白荟玉接回来,是王妃和她娘家母亲共同点头的,张嬷嬷要恨,也该去恨那两位。
她一个奴才,受点委屈怎么了?
难道还要自己为了一个嬷嬷去跟王妃叫板不成?
主仆二人各怀心思,屋里的气氛十分古怪。
祝嬷嬷一进偏房,就热情地要侍奉江月婵用早膳。
“江侧妃,今日的早膳可还合口味?”祝嬷嬷一张老脸都笑出褶子了,“若是有什么想吃的,老奴让小厨房给您单独做了送过来。”
江月婵斜了她一眼,没吭声。
祝嬷嬷往日里眼高于顶,几时拿正眼瞧过自己?
今天这般殷勤,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祝嬷嬷浑不在意江月婵的冷淡,拿着汤匙搅了搅碗里的粥,作势就要喂到她嘴边。
江月婵刚要一动,脸上的伤口被动作一扯,火辣辣的疼。
她不由得皱起眉头“哎呦”一声。
女人下意识用手摸着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的不再是光滑的肌肤,而是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越摸越是心惊。
“镜子呢?拿镜子来!”江月婵尖声喊着。
张嬷嬷就要去取镜子。
“使不得!”祝嬷嬷赶紧拦下,装作忠仆的样子,眼泪说来就来,一脸悲痛:“侧妃真是受苦了。”
“那伤了您的小贱蹄子,老奴已经命人给关起来了,到时候您亲自处置她,”祝嬷嬷用帕子给自己擦眼泪,“您的伤,老奴已经让府医来看过了,就是瞧着吓人,实际上不碍事的,耐心养上几日就好了。”
“定是无碍夫人的花容月貌。”
“滚开!”江月婵哪里肯信,一把推开祝嬷嬷,挣扎着要下床,“我非要看看,我的脸到底被糟蹋成了什么样!”
祝嬷嬷看拦不住,作势就要给江月婵跪下:“江侧妃请勿动气,若是心烦,就打老奴好了。”
“千万不要动了胎气!”
江月婵的动作一顿。
胎气?
她不由自主地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自己的小日子,确实迟了许久……但往日月信时常不准时,她倒是未往别处想。
江月婵不确定地看向祝嬷嬷,祝嬷嬷含着泪重重点头。
江月婵心中一股狂喜涌来,不由自主地哈哈大笑。
笑容在她伤痕累累的脸上格外可怖。
真是天不亡她江月婵。
琳琅那个贱人就算能和自己平起平坐又如何?
等自己先生下孩子,世子妃的册宝还不是自己的?
“祝嬷嬷,把玲瑶那个贱人关好,可别让她死了,”江月婵这一下知道了祝嬷嬷为什么对自己这般殷勤,慢悠悠靠回榻上的软枕,肆无忌惮地指挥她,“这早膳也太素了,去告诉小厨房,按着王妃的份例,给本妃重做一桌!”
“若是营养不够,伤了敦亲王府未来的小主子,我拿你们试问。”
江月婵一下子就神气起来。
她又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主人。
祝嬷嬷连连点头称是。
“对了,”江月婵又想起什么,“祝嬷嬷,我原来的那个丫鬟,琼玉哪去了?”
祝嬷嬷回话说:“琼玉偷了库房内您的嫁妆,偷溜出府去了。”
“王妃顾念着您的名声,并未宣扬。”
祝嬷嬷这话说得很有艺术。
王妃明明是不想管江月婵的这点破事,到她嘴里就变成了,为了江月婵好。
江月婵恨得咬牙切齿,只觉得自己越发孤独,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背叛了自己。
“嬷嬷替我回了王妃,就说多谢她体恤。但家贼难防,还请王妃下令,务必将那贱婢追回来!”江月婵下了命令后脑筋一转。
琼玉的娘不是还在自家府中当差?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江月婵就不信,拿琼玉娘做诱饵,琼玉会不上钩。
祝嬷嬷看江月婵满脑子只想着自己的事,心中半分没有沈鹤鸣的影子,不由得撇了撇嘴。
不以自己的男人为天,活该遭到世子爷厌弃。
不过如今,祝嬷嬷还指着江月婵和琳琅斗起来,自己好从中得利呢。
又软言安抚了江月婵几句,祝嬷嬷借着给主子重新传一桌早膳退了出来。
临走前给了张嬷嬷一个眼神,张嬷嬷迟疑片刻,还是跟了出去。
“张家的,咱们都是这个岁数的人了,你也别怪我提点你几句,”祝嬷嬷压低了声音,两个老太婆把头碰到一处,“如今江侧妃已经有了身孕,你只要好好伺候着,她身边哪里少得了你?”
“等她当上世子妃,你想个法子不就能报了往日之仇?忍一时,才能风光一世。”祝嬷嬷意有所指地指了指张嬷嬷的嗓子,“我一会去喊了府医过来,先给你看看身子。这些日子,你怕是不太好过吧?”
“主子得宠,咱们做奴才的才有安身立命的本事,”祝嬷嬷循循善诱,“我是世子爷的奶嬷嬷,最是了解他的性子。”
“有了孩子,就拴住了世子爷的人,人都在身边了,又何愁留不住男人的心呢?”
祝嬷嬷点到为止,剩下的话就让张嬷嬷自己合计去了。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呢。
祝嬷嬷不能指着一个江月婵就能绊住琳琅,毕竟原来江月婵就是琳琅的手下败将。
但是,这涵光院里可还有一个女人没出场呢。
祝嬷嬷殷勤地到了沈鹤鸣的书房。
白荟玉起得很早,她已经练过早功,如今正守着个小木盆洗衣服呢。
她的身材很有迷惑性,穿着一身白衣弱柳扶风一般,蹲在地上就像一朵坚韧的小白花,看起来十分可怜。
“哎呀,白姑娘!这是做什么呢!”祝嬷嬷快步上前,一把将白荟玉扶了起来,“这种粗活,哪能让您亲自动手?吩咐小丫鬟们做就是了!”
“您这双手是……”祝嬷嬷刚想说白荟玉这双手是绣花喝茶的,结果低头一看,发现白荟玉这双手上不少茧子,指节也有些粗大,一看就是干惯了活的。
估计在跟着世子爷前,也是穷人家的姑娘。
祝嬷嬷只觉得十分不错,猜想着这白荟玉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很好拿捏。
她先是假装殷勤地寒暄了几句,无非是什么,在书房住着可习惯,夜间睡觉冷不冷之类的话。
白荟玉一直低着头,嗯嗯啊啊地敷衍着应答。
祝嬷嬷心中更是满意了。
这还是个软性子。
祝嬷嬷悠悠地叹了口气,终于决定进入正题:“白姑娘,老奴真是心疼您。”
“您好歹也是世子爷的人,自从进了这院子,一直连个正经屋子都没,若是旁人,必定早就闹起来了。”
“琳琅侧妃如今搬去了正房,那东厢房正好空了出来。不如,老奴去替您跟世子爷求个情,您搬进去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