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癫狂
黑暗之中,顿时有十数道身影闻声而动,各自站在八大方位,单手掐诀。
安宁落在湖中央的水面,同样掐诀而立,练气九层的修为毫无保留释放而出。
“血煞,启阵!”
话音落下,只见一条条血色光芒自安宁等人体内迸射而出,化作碗口粗的锁链落入湖中。
而后宛如游蛇般彼此缠绕,将整个湖面勾连成一道张着大嘴的血色骷髅。
就在血色骷髅成形的瞬间,湖水犹如滚烫的开水般沸腾起来,冰冷的湖水翻涌间,原本清澈的湖水在转眼间就变成了粘稠的暗红色**。
一道道形体缥缈的身影从骷髅的大嘴中飘了出来,止不住地哀嚎着,仿佛在诉说着生前遭遇的悲惨经历。
而此刻,身处湖底的楚阳刚看清湖底的景象,还来不及仔细查看,忽然感受到一股令他窒息的压迫感从水中挤压而来。
清澈的湖水陡然之间变得暗红,让他犹如瞎子般看不见任何东西。
“不妙!”
楚阳暗道糟糕,身形一动就要冲出湖底,却发现湖面勾勒着一天天粗壮的红色锁链,一颗巨大的骷髅正在俯视着自己。
一道道哀嚎的身影顿时缠绕而来。
楚阳面色剧变,瞬间化出秋水剑,手成剑指,口中念诀。
秋水无痕,澄心如镜。
望穿千古,剑照幽冥!
“秋水剑诀第一剑:秋水时至,百川归江!”
凝万千之势,聚一剑之间,楚阳将浑身灵力灌注进秋水剑,剑气在水中**漾,搅动湖水,从高空俯瞰,湖中忽明忽暗,似有光华要破水而出。
“去!”
剑挥动,剑气裹挟着湖水悍然撞上湖面的骷髅,竟将整个湖面生生抬高数尺。
就在血煞阵将破未破之际,安宁唇角微扬,足尖轻点湖面,双手快速结印,整个人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血煞锁灵!”
“吼~”
骷髅升空而起,张口吐出一道巨大的血色利箭穿透湖面,直奔楚阳而去。
利箭带着暴虐气息袭来,楚阳横剑格挡,只一瞬间,他便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犹如一颗被抛出的石子般砸进湖底。
湖中更是宛如被丢进了一颗炸弹般亮起一片红光,引得周遭地动山摇,抬高的湖水又被压了下去。
他被阵法封锁,攻击出不去,但阵法却能伤到他。
先前那一剑,若是同为半步筑基,一个照面就得死得渣都不剩。
捂着胸口隐隐作痛的暗伤,楚阳微微摇头,再这么下去,他就得交代在这里。
“系统,使用天道筑基!”
【天道筑基已使用
【本次筑基需消耗海量资源,清空成仙值,将继续抽取天地灵力灌注,请注意】
系统死妈…
楚阳暗骂一句,自己好不容易才攒了点成仙值,一下子就让系统嚯嚯没了。
然而,让他更心痛的事情还在后头。
他的系统空间内,但凡其中蕴含着灵力的东西皆在同一时间爆碎而去,化作无比精纯的力量灌入体内。
与此同时,整个青霞村的天地灵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缩,形成一道通天光柱穿透湖面将他罩在其中。
声势之浩大,即便是百里之外也能看见。
轰~
被如此庞大的天地灵力笼罩,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个无底洞,贪婪无度地疯狂吸收着。
他此时有些无奈,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又感觉什么都没做,唯有气海在不断地压缩,最终爆开化为一座金色莲台,缓缓绽放出三片莲瓣。
整个人都变成了金色,体内力量爆发,在夜空中形成一朵巨大的莲台虚影缓缓旋转。
天道筑基,成!
看着夜空中的金色莲台,安宁不惊反喜。
“气海化金莲,天道筑基!”
“真是天助我也。”
感受到体内无比充盈的力量,楚阳剑在手。
“剑二:剑锁寒潭,意断千山!”
神识如秋水铺展,秋水剑身微微震颤,发出悦耳的剑鸣。
下一瞬,楚阳人剑合一,以点破面,以摧枯拉朽之势将血煞阵撕裂。
哗啦~
只见他冲出水面,目光冰寒地看向神色激动的安宁,微微皱眉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安宁没有回应他的话,双手极速结印,刚才被剑气撕裂的血煞阵再度凝结。
“血祭!”
伴随着她话音响起,除她之外的十来人没有半点犹豫冲进阵法之中,身体竟缓缓融化,形成一滴滴猩红的血液滴进阵法中。
那些血液蕴含着他们全身的力量,滴入阵法后化作一团团散发着恐怖高温的火焰。
“血煞熔炉,开!”
安宁娇喝一声,单掌按在阵法中央,勾连着湖面的血红锁链顿时交织,将楚阳围在其中,而后红光大盛,化为一尊绝大的丹炉。
做完这一切,安宁环顾四周,喝道:“此时不出来,更待何时?”
话落,在楚阳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一袭红衣从天而降,光脚踩在丹炉顶上。
“苏浅?”
“怎么会是你?”
苏浅身穿一袭红衣,三千青丝在脑后肆意飞扬。
听到楚阳的质问,她并未表现出任何惊讶之色,对他是合欢宗弟子的身份亦没有半分意外。
于她而言,只要能炼成人丹,死一只蚂蚁和死一个好友没有半点区别。
淡淡开口:“谋划十年,只为今朝。”
楚阳面色大变,她这句话蕴含的信息太多,多到他难以相信。
片刻后,楚阳的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声音像是从九幽挤出来:“青霞村之事,是你所为?”
苏浅唇角扬起笑意,十分坦然的承认。
“是我,以青霞村三百七十九口人的性命布下血煞熔炉。”
“只要用你一身道果,我就能炼成人丹,开天路,踏仙途。”
她向前一步,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楚阳哥哥,你愿意帮我吗?”
楚阳的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问道:“我爹娘……也是你杀的?”
“当然。”
苏浅轻笑,像是分享什么趣事,“为了在你身上赌一把,我特意折磨了他们两个时辰,用你送我的护身桃木刀,一寸寸割开他们的皮肤,看着血慢慢流干……你知道人要流多少血才会死吗?”
她歪着头,欣赏着楚阳颤抖的身躯:“很痛苦对吗?”
“越痛苦越好,你的恨意,才是血煞熔炉最好的燃料!”
楚阳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极致的痛楚:“呵呵……很好……好得很!”
他回想起那段温馨时光,他手把手教她抚琴,她总是学得认真,眼里满是对自己的崇拜。
可现在看来,她所有的温婉纯良,原来都是精心编织的骗局。
既然真心换不来真心…
那便以杀止杀!
“就凭这座破阵法,也想取我性命?”
楚阳周身灵力开始暴走,衣袍无风自动:“蝼蚁就该永远跪伏在地,想踏着我的尸骨登天?我偏要碾碎你的痴心妄想!”
苏浅抚掌而笑,眼中尽是癫狂:“你看,这就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修士对待凡人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