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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死人还能说话吗?

“这位勇士,我这里有许多金银珠宝和户部钱庄飞票,你只要放了她,这一切都是你的。” 他指了指床下地板。 大概的意思金银飞票是埋在地板下面。 他清楚,自己的死期已至。 但他爱她! “不!” 头狼终于开了金口,只吐露一个字。 惜字如金。 他的声音冷若冰霜,毫无回旋余地可言。 “我明白了…” 斯醍羞愧地低下了头,声音平静无力。 他是个高智商的人,对自己过去二十年所做的事,并不糊涂。 作为一名异国间谍,清楚一旦败露,等待自己的下场是什么? 凌迟! 他也不是没想过,跳起来与面前这个冷酷的黑衣人,堂堂正正地拼杀至死。 可他明白,这个黑衣人能闯到这里,外面那三名东瀛武士已经死了。 说明这个黑衣人的武功,非常恐怖。 连三名强悍武士都不是这个鲨鱼皮人的对手,更遑论自己。 “让我自己动手吧。” 斯醍看了眼身旁的东瀛女人,用中原官话说道。 头狼点头。 他并不喜欢杀女人。 得到肯定答复,斯醍将手抚向身边女人的脸,嘴里念念 有词。 他的动作轻柔,眼眸里是说不出的爱恋与不舍。 他的手掌,从女人头顶秀发开始抚摸,又从脸颊慢慢滑下。 似乎要把这女人的五官都印下来。 到了修长优雅的脖颈间,他的手猛地用力掐紧她的喉咙。 绝望中的东瀛女人,四肢挣扎… 连杀人如麻,从不眨一眨眼睛的头狼,也忍不住微微偏离视线。 女人眼眸里的生气渐渐黯淡,四肢抽搐…最后不动了。 头狼冷漠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满含泪水,痛苦得一脸抽搐中的东瀛人斯醍。 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此时心里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有否后悔过? 斯醍那双抖颤中的手,终于从女人脖颈处拿开,慢慢转过头来看向头狼,颤声道: “能不能把我和她葬在一起,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头狼听后,目瞪口呆。 眼前这个男人,还真的很爱这位同族女人?! 而且是那种至死不渝的爱! 对于一个生长在荒漠草原上男人而言,这完全是匪夷所思,难以理解。 对于这个看似很荒谬的要求,头狼竟然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实际上,这些尸体如何处理,不是他说了算。 就是少主来了,他也不可能办到。 最终是留在京兆尹的铁捕营,让那些捕头们帮着来收尸。 他们会给你单独合葬? 不扔到乱尸岗,被野兽分食已算万幸。 不过,他今日是打算做件善事,慰藉这位情痴。 至少能让他面戴微笑赴死。 实际,他那种冷漠的心,产生一丝同情心,完全是被这种莫名爱情所感动。 草原上的男人,对于爱情与婚姻认知并不深,也从未体会过。 也没遇到过让他能忘却自我,刻骨铭心的爱人。 也许是自己太功利,太血腥了。 男人,就是征服与成就,权利与尊严的象征。 “好,你可以来砍我的头颅了。” 斯醍擦干眼泪,怀抱着那具渐渐凉却的尸体,挺胸抬头坐直身体。 他没有选择剖腹,而是选择被人砍头。 女人尸体象征着自己在剖腹赎罪。 他慢慢闭上眼睛,脸上依稀有着笑容。 头狼冷漠地走了过去,毫不犹豫地轮臂挥刀。 刀锋准确无误地砍下他的头颅。 血线吱吱地喷涌出来,撒在女人身上,被褥上。 溅得到处都是。 这对相拥的男女,慢慢倒卧在**,一如往昔的那般甜蜜、温馨。 这哪里是在杀戮,分明是在超度一对男女灵魂。 头狼颇有些伤感地走出内院。 在房门口,他看到了对着自己傻笑的孤狼。 这小子的脸上,写满了得意神色。 他浑身都是鲜血,像是刚从血海里爬上来的样子。 手里的刀,还在滴淌着猩红鲜血,身上也有几处伤口,鲨鱼皮也割破了。 “你…受伤了?” 头狼吓了一跳。 “不碍事,一点小伤…嘿嘿…” 孤狼接着傻笑,往外呶了呶嘴。 后院外面,是独狼雪狼等几个熟悉的身影。 原来是接应队员及时赶到。 我说呢,孤独这本事捅上天了。 这宅院里共有十七名东瀛武士在护卫。 他们功夫不算很出色,但一个人应付不了。 原来,宅院外接应队员,听到院内有打斗声音传出,知道头狼他们被缠上了。 他们翻墙杀进来,首先看见的是孤狼在孤军奋战。 这帮家伙都是杀人狂,便大开杀戒。 所有护院武士全部被杀,就连家仆丫鬟一个没留下。 理由很充分,说是都被对於看清面孔了,不能留下活口。 少主安庆恩进来,也没说什么。 杀伐果断,不留后患。 他让大伙把埋在地窖里金银财宝取出带走,搞成入室抢劫的假象。 “走,我们离开这里。” 安庆恩下令。 “诺…” 大家快速穿过大宅院的大门,把所有金银财宝搬上马车,乘天色朦胧,离开现场。 孤狼身上的几处伤口,马上有金创药敷上,用特制小纱布给予包扎。 伤口不深,刀刃浅浅划过,好在这鲨鱼皮相当于软甲,还是抵抗了一部分的刀劲。 马车的得驶出胡同口,在冬夜无人的街头,显得有些诡异。 放下酒壶,安庆恩从头狼手中接过书册,看了几页也是脸色大变。 “快马加鞭回公馆,越快越好。” “是,少主。” “啪啪…” 马鞭子悬空响起,接着车子倏地震了震。 “的哒哒…的哒哒…” 马儿迈开四蹄,奔跑了起来。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敲碎了风雪夜中的寂静,像是暴风骤雨来临的前奏。 回到西京一号公馆,安庆恩独自一人关在西书房里,开始认真阅读这本书册。 触目惊心。 本书册记载的行贿时长,差不多有二十年。 也就是详细记载了男主人斯醍,自大唐翰林院国子监学业完成,留在长安开始。 从第一笔行贿记录,一直到目前。 行贿金额越来越大,行贿官员的官衔越来越高,范围越来越广。 安庆恩惊恐发现,但凡大唐六部三司的所有在京官衙,包括京兆尹。 斯醍的手都伸到了。 无论是李林甫的门徒属下,还是现在的杨国忠,从关陇集团的李氏,还是杨氏三姐妹。 包罗万象。 就是皇室,现有的几位亲王,还有太子李亨的心腹,都在其中。 如果将这部书册公布于众,或是交上唐玄宗手上,将会引起一场政坛、朝堂大地震。 安庆恩不得不要思考这本书册公开的后果。 朝政瘫痪,人人自危,乃至铤而走险,边陲烽火四起,军阀造反。 最后导致大唐混乱,民不聊生。 这不是来长安的目的。 恰恰相反,他是想除掉奸臣,斩断战争导火索,还百姓一个安详家园。 深思熟虑之后,安庆恩决定将这本书册先自己保管,既不公布也不上交,而是有的放矢。 他的攻击目标仍然是杨国忠和他的爪牙走狗。 书册上有关杨国忠党羽,他作为攻击武器,在适合时候使用。 这样,就更有实际意义。 第二天午后,斯醍宅院里的灭门案震惊整个长安城。 当然,也惊动到朝野。 经过铁捕营十数日‘侦查’,京兆尹给这起灭门案的结论是‘东瀛国内部清洗所致’。 这个结论得到了朝堂官员们的一致认可。 就连平常专挑毛病的御史大夫们,都缄口不言。 因为大家都清楚,东瀛人斯醍的死,反而让自己的一段‘见不得光’的往事,埋入土里。 死人还能说话吗? (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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