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御用的波斯画师
“相爷有所不知啊,属下刚才不是提到过韩逊将军,他有一个独生女叫韩莹。”
“三年前,韩莹慕名拜法尔德萨为师。”
“结果两人一来二去,据说日久生了情。”
“这件事不知咋的,被韩逊将军知道了,他大发雷霆,认为有辱门第。”
“他不允许自己的独生女,再与个西域人往来。”
“可又不知咋的,这件事后来不了了之,韩莹继续往画室走动,只是不那么勤了。”
“这件事如果我们能帮助韩逊将军暗中解决干净,他会报答咱们的。”
“或者说我们能捏住法尔德萨这头与韩莹的什么事,逼迫韩逊就范,也不失为一着妙棋。”
宁则徐将自己的这个计谋,向杨国忠和盘托出。
杨国忠听了之后,觉得这个计谋可以一试。
若能请到韩逊将军,搞一出老师对垒学生的戏码,一定很精彩。
这样,他们的胜算可操。
“好,这件事就由你去具体操作,先把法尔德萨控制在我们手中。”
“遵命相爷。”
宁则徐当即允诺。
“来老兄弟,陪我喝点酒除寒解闷。”
杨国忠邀请。
似乎又有了新的计谋,可以对付安庆恩了,杨国忠的心情豁然开朗起来。
他换了副嘴脸,对宁则徐和颜悦色起来。
宁则徐当然乐意,他赔着笑脸忙着献殷勤。
……
长安承天门。
东市对面一条僻静巷弄,有一独栋的两层小楼。
外加一个小院。
院子里种满了从波斯带来的玫瑰和郁金香。
每到春暖花开之时,馥郁花香便溢满整个院落。
这是法尔德萨对故乡唯一的慰藉。
他长着一副深邃眼窝,高挺鼻梁和微卷的褐色毛发,瘦高个子。
这让他在黑发黄肤的人群中鹤立。
然而,真正让他心安的,是画室中央那张巨大画案。
墙边一排排盛满各种颜料的陶罐。
青金石的蓝,辰砂的红,孔雀石的绿…
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珍贵颜料,是他最宝贵的财富。
十年前,他随波斯商队来到长安,却因为一幅描绘胡旋舞女的画作,被玄宗帝看中。
玄宗帝下令将他留在翰林院,成为宫中御用画师。
他为玄宗和贵妃画过不少像,为皇子公主们记录下各种身影。
十年前的唐玄宗,还算勤于朝政。
从御书房批阅完繁杂奏折,便独自一人来到法尔德萨的画室。
在这里,他不是威严的帝王,而是一个热爱艺术的知己。
“法尔德萨,你不仅是朕的御用画师,更是朕的眼睛。”
“朕不用出远门,便可透过你的画,看到一个真实、广阔的外面世界。”
法尔德萨以此为荣。
后来,玄宗帝逐渐沉迷于华清池,与贵妃娘娘卿卿我我,不太爱理朝政了。
也就不再光顾他的画室。
没有了玄宗皇帝的光顾,法尔德萨突然间失去了创作灵感。
于是,他便搬出皇宫,来到长安最热闹的坊市旁边,寻找灵感。
虽与喧嚣的坊市仅一墙之隔,却仿佛是两个世界。
在这里,他遇见了一生中的知己兼情人,韩莹小姐。
一位大唐名将的女儿。
她有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与才情,一双会说话的大杏眼,弹得一手琵琶。
她同样喜欢绘画,成了他的助手。
他们之间的爱情,是秘密的。
超越了国家、种族和双方身份。
也是彼此之间最温暖又慰藉的美好时光。
“先生,门外有位自称是右相府的幕僚长求见。”
画室侍仆进来禀报。
右相府的幕僚长?
说的应该是权臣杨国忠的心腹嘛。
“快请。”
法尔德萨不敢怠慢。
他连忙起身清洗双手,回内室换了一身衣衫出来。
只见一位身着四品官袍,长着一对小眼睛,下巴胡须稀疏的中年男子。
他正盯着那幅《万国来朝》画卷,仔细观赏。
“在下法尔德萨,有失远迎,还请大人见谅。”
法尔德萨双手一叉,作揖行礼。
在长安十年,他完全融入到东方大国的礼数之中。
“先生客气了,宁某不请自来非常唐突,打扰先生创作,自感愧疚。”
宁则徐递上自己的拜帖,同样双手一叉,作揖回礼。
丝毫没有怠慢之意。
“请问宁大人,突然来在下画室,不知何事?”
法尔德萨询问。
他不关心政治,当然不知宁则徐为何人,是干什么的。
宁则徐抿嘴一笑,沉声道:
“右相杨大人知道先生奉圣旨,正在为大唐赶制一巨幅画卷,便派我前来了解进展情况。”
“噢,是这样啊。”
法尔德萨笑道:
“此作绘制已有两年之久,主要是构思,目前整幅画卷已接近收尾,尚需月余。”
“请转告右相杨大人,在下一定会在过年之前完成此作,交与陛下。”
“那就太好了。”
宁则徐笑了笑。
他的一双小眼睛眯成了缝,盯着画卷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一只肥硕的胡狼,正对着大唐皇帝的御座呲牙咧嘴。
宁则徐心里明白:
这是有人想要通过这幅画,随时警示皇帝陛下,要时刻提防安禄山。
而出此主意的人,不出意外应该是韩莹。
“先生在此艰苦创作,有什么困难需要宁某帮助先生解决的嘛?”
“不用客气,请尽量吩咐。”
宁则徐关心道。
“谢谢宁大人,在下什么都不缺。”
“???”
两人客套了几句,宁则徐告辞离开。
韩莹从里屋走出来,望着宁则徐离开的背影,疑惑道:
“先生,此人是右相杨国忠派来的,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幕僚长,叫宁…”
说着,法尔德萨将手中的拜帖,递给韩莹。
韩莹一看名字是宁则徐,心里一颤,就像吃了只苍蝇那样的恶心。
杨国忠在朝堂上独揽大权,排斥异己,陷害忠良,十恶不赦。
他组建一个特务组织叫秘监司,对外宣称是右相衙门幕僚室。
以此来掩人耳目。
这个所谓的幕僚长宁则徐,就是秘监司首尊。
法尔德萨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他当然不知。
韩莹也没有告诉他。
……
东宫,西书房。
李亨正在阅读手下呈上来的密报。
“太子殿下,韩小姐求见。”
亲信宦官李辅国进来禀报。
李亨闻言抬头,“请她进来。”
“是。”
李辅国退下。
韩莹从门外进来,跪地叩头,“臣女韩莹拜见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快快请起,赐坐。”
一位内侍小太监搬来春凳,韩莹坐下。
韩莹实际是太子李亨的暗影,联络员。
负责东宫与外界的情报传递与联络工作。
她到东宫来,是拜访太子妃的名义,名正言顺。
韩莹成为太子的联络员,这要从已故大唐名帅,年轻的军事家王忠嗣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