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行刺败露
“你们血手门的刺杀手段,也够拙劣。”
丁九洗了把脸,把脸上血迹擦洗掉,来不及换血衣,便从门外走进来,语气轻蔑。
一名刺客小头目嘴硬:
“我们不是血手门的人,是一个陌生人雇佣了我们。”
“呵呵,是吗?”
丁九冷笑:
“不承认也不要紧,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老实交代。”
那名小头目听罢,颇为不服气:
“你们卑鄙,故意布下陷阱?”
丁九满脸鄙视:
“兵不厌诈,不挖几个坑让你们跳,谁会记得阎王爷长三只眼呢?”
“独狼、苍狼,给他们上刑,不说就慢慢折磨,生不如死。”
“明白。”
野狼队员都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凶神。
这里没有什么刑具。
他们就用钝刀子一点一点割肉,刮骨。
或把整条手臂当柴木,用铁锤一点点地砸碎。
不一会,二进院的一间仓库里,传出凄厉无比的哭喊声。
虽然关上门,静园外面听不见。
但在一进院的曹管家和丫鬟仆人们,听得是浑身抖颤,毛骨悚然。
“招!”
“我都招!”
“???”
丁九录下口供,按手印画押。
......
崇仁坊。
右相府邸,东书房。
“令狐舵把子,你说说看,这究竟是怎么一会事?”
杨国忠坐在案几后面的榻椅上,冷声冷气。
“我按相爷吩咐,派人摸清了他的出行规律,准备在曲江池的驿道上动手。”
“没想到这小杂胡玩了把‘金蝉脱壳’,马车里面是空的。”
“刚反应过来,没来得及撤离,遭受他的卫队一个反冲锋,步卒对骑兵,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令狐瑛恭敬地站在案几前,低着头解释。
“听京兆尹禀报,说有数个刺客身着明光铠甲,拿着环首刀,马车上和现场留下的都是弩箭。”
“这又是怎么回事?”
“你们血手门,怎么会有大唐禁军的制式装备?”
杨国忠狐疑。
令狐瑛做贼心虚,心里一颤,硬着头皮说道:
“相爷,这些都是血手门压箱底的货,十几年间慢慢积攒下来的。”
积攒,在这里是偷窃的代名词。
杨国忠现在哪里有心思,去探究这些。
“考虑到安庆恩的侍卫武功高强,不好对付,所以我决定把押箱底的货,都拿出来用。”
“没想到,还是失手了,我有罪。”
说完,令狐瑛跪在地上叩头请罪。
他心里一直在咒骂杨仁行,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王八蛋,画蛇添足。
自己也太轻敌,以为得手后能轻松撤离,然后抹去痕迹。
可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禁军制式装备,反成了官家追查的证据。
不过他清楚,杨国忠不可能因为一次失手,就直接除了他。
说实话,杨国忠手上有不少脏活、累活,今后,还需要血手门弟兄去做。
“好啦,起来吧。”
果然,杨国忠抬手让令狐瑛起身,沉声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以后要多用点心,懂吗?”
似乎,他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谢相爷。”
令狐瑛眨了眨眼,试探着询问:
“那…京兆尹铁捕营手上的明光铠,弩弓之事…”
“这事由我跟京兆尹关照一声,直接将案件交由秘监司去管吧。”
“到时候京兆尹衙门问到你们,就一口咬定,现场这些死尸,都不是血手门的人。”
“把他们的家人都秘密处置掉。”
“总之,来个死无对证,就是告御状他们也赢不了。”
杨国忠摆了摆手。
似乎他就是皇帝,可以一手遮天。
“是,相爷高见。”
令狐瑛忙不迭马屁拍上。
“行了,废话少说,赶紧从后门离开。”
“下次若再出现这样的屁漏,本相也保不了你。”
杨国忠闭上眼睛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让令狐瑛立即滚蛋。
令狐瑛拱手拜别,由管家引着,从府邸后门消失。
待令狐瑛离开之后,杨国忠缓缓起身。
他踱到窗棂前,望着庭院里被晒得蔫头耷脑的花草,沉思。
权力的滋味,他已经品尝到了极致。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皇帝的信任,贵妃的亲缘,满朝文武的趋奉。
这一切都曾让他感觉自己将会是大唐天下的主宰。
可现在,他隐隐感觉到自己,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
身后是万丈深渊。
脚下原本坚实的岩石,正在被人一寸寸地挖空,趋于崩塌。
思前想后,这个隐约中的危险,竟是来自一个未满二十岁的小杂胡。
安禄山。
那个被他视为跳梁小丑的蛮夷胡人,被他当众羞辱过的胖男人。
眼看就要被自己逼反,他竟然派出第三子跑到长安来搅浑水?
这小子像是有神助。
他联络到南北八家巨贾,成立所谓的‘天下商贾联盟’,来跟他的国市署唱对台戏。
更有甚者,他们还搞了个银票,比户部监制的金银锭、飞票还要便捷。
天下商贾联盟用千年声誉做信用担保,在联盟所有柜坊通用。
吸引海内外众多商号加入,发展趋势猛烈。
这些银票以固定数额发行,从一百两,二百两,五百两…一直到一百万两。
一旦盛行,将是有别于户部的另一种流动货币。
可这种信用票据,又不是钱币,属于民间大额物资交易的凭证,朝廷没办法禁用。
就这两项措施,对他正在拟定的乾坤策的推行,打击是致命的。
据联盟内部情报传出,提议这两个方案措施的人,就是安庆恩。
难以置信啊。
安禄山前两个儿子,一个是胆小怕事的酸书生,另一个是有勇无谋的匹夫。
没想到,他有这么出众的第三子,智勇双全。
到长安才三个月,就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铜盆里的冰块“咔…”的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声音清脆,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杨国忠正要发火,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睁眼一看,是心腹宦官。
“相爷,宫里传话,陛下急召。”
杨国忠听罢深吸一口气。
他起身整理一下衣袍,脸上瞬间堆起惯常的,自信而从容的微笑。
无论怎样,只要弘农杨氏在,贵妃妹妹在,那个对杨氏一族深信不疑的老皇帝尚在。
他杨国忠就无人能撼动。
最终结果,是安禄山一家满门抄斩,天下世家乖乖臣服。
六月底的酷暑,天气炎热。
杨国忠穿戴严实,一路小跑来到太极宫时,已是汗流浃背。
他顾不上歇息,用衣袖抹了把脸上汗珠,直接进入皇帝寝宫的后堂。
只见玄宗帝一脸怒色地端坐在丹榻上。
皇帝身旁站立的,只有高力士一人。
连平常形形不离的贵妃娘娘,也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