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白虎节堂上的辩驳
这小瘪犊子不上道啊。
“玛拉个巴子的,快说,你就怎么个无罪法?”
安禄山的胖猪头脸一下子拉得贼长,成了驴马脸。
“回禀父帅,您曾下令三镇辖区内,将士官吏不得欺凌百姓,可他明知故犯,死不改悔。”
“当我出具东平郡王令牌时,他竟然无动于衷,这是目无王法,目无王爷。”
这帽子扣得稳准狠。
实际情况安庆恩心里明白:
那个奚人贵族,压根就是个野蛮人,没接受过正规教育,不知令牌为何物。
“关键是大庭广众之下,他的公然侮辱本公子,啐了我一
口之后,转身离开。”
“士可杀不可辱,我这才**杀人。”
这句话分量更重。
古代贵族从来把个人荣誉、颜面和尊严,看得比命重要。
**杀人在现代有罪,可在古代则无罪。
安庆恩这番辩解,理由充分,在场的许多人都怔愣住了。
尤其是安禄山和那名奚人族长。
很明显,他们两个人都不清楚事件发生时的细节。
“???”
奚人族长开口说话了。
他说的即不是汉语,也不是突厥语,而是奚族语。
安庆恩一句也没听懂。
这里面只有安禄山听得懂,而且还能麻利对话。
史书上说安禄山除汉语和突厥语之外,还懂六国语言。
指的是奚族、契丹、吐蕃、室韦、靺鞠和高丽。
果然名不虚传。
真是个人才啊。
“族长大人说了,你可有证人证物?”
安禄山当场把族长的质疑,翻译过来。
安庆恩听罢,从怀里掏出那块铸刻有‘东平郡王’字样的镀金令牌,沉声道:
“这块令牌是三年前我去灵州军堂,父帅赠与我的,说是可沿途巡察军事民情。”
安禄山点头承认。
“大唐朝制规定:见令牌如同见到令主本人,可奚人骑士并未下马叩见,这是对王爷的大不敬。”
“他非但不下马叩见,还吐沫啐口,实属罪该万死。”
“我拔剑杀之,是在捍卫王爷权威,朝廷法度,何罪之有?”
“以上所述句句属实,可以让在场的奚人和兵士,前来询问、对质。”
此话说得光明磊落,理由充分。
安禄山随即传校尉和两个兵卒进来。
都证明安庆恩的话句句属实。
又传唤奚人骑士。
面对安禄山和族长的质问,这四个家伙开始含糊其辞,后面干脆低头不语。
众人一看,事实真相已然清楚。
奚人族长顿时蔫了,自知理亏。
安禄山也会做人,放话厚葬,并给予一定的钱粮补偿。
这事就这么完结。
众人离开之后,安禄山并没说什么,可心里对安庆恩刚才表现,十分满意。
既维护了他的权威和颜面,众人心目中公正爱民的统治者形象。
安庆恩在整个事件中,所表现出的血性与杀伐果断,让安禄山刮目相看。
这小子智勇双全,将来能堪任大用。
“爹,瑾妹说她也要去长安,还说您和娘给了她五万两银子,可有此事?”
见便宜老爹心情愉悦,安庆恩乘机询问。
安禄山闻言一笑,说道:
“确有此事,但这钱并不是我的。”
“是谁的?”
安庆恩错愕。
“是太原王氏的订婚礼钱。”
安禄山睨了儿子一眼,笑眯眯说道:
“不久前太原王氏家主亲临范阳城,秘密约见了我和你娘,想让他的小儿子与咱瑾儿订婚。”
“我和你娘同意了。”
“王氏家主随即给出一对玉镯,一百万两银子作为订婚聘礼,约好年底或明年初完婚。”
喔靠!
还有这种事。
太原王氏主动与安家联姻,明显有其政治考量。
安庆恩妙懂。
怪不得便宜老爹如此大方,其实是抠出一点,美其名曰让瑾妹自己去挑选。
安禄山实际是大赚一票。
唐书上没有记载安庆瑾的命运。
不过可以想象,她的命运一定也很悲惨。
若是人在洛阳,一定死在安庆绪的屠刀之下。
若已嫁到太原王氏,安禄山起兵之后即成为反贼子女。
那一定被朝廷赐死。
这世,我一定得救她。
她活泼开朗,天真烂漫,完全是无辜的。
“爹,你说太原王氏为什么突然来巴结咱家,不用避嫌吗?”
安庆恩突然发问。
以他对唐史的了解,安史之乱前后,北方几家豪门世家明面上都保持中立。
极少有主动巴结安禄山的。
可暗地里呢?
新旧唐史中记载的不全,只记录重大事件和主要人物。
可处在河北、河东一带的博陵崔氏,清河崔氏,太原王氏,以及范阳卢氏。
他们族人中智囊众多,对时局分析判断,以及应对策略,一安有自己考量。
“嘿嘿,这些事嘛说起来很复杂…”
安禄山是欲言又止:
“这些你就不用去管了,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到达长安之后,务必将杨国忠这厮搞臭扳倒。”
他话锋一转,给安庆恩施加压力。
“放心吧,爹。”
安庆恩不是傻子。
他当然不会傻乎乎刨根问底,立马转到安庆瑾身上:
“爹,瑾妹她怎么跟我走?”
“我们是快马单骑,她可是要坐马车的,这个…”
“计划变了,她跟着博陵崔氏的嫡孙女一起去长安。”
“到了长安,太原王氏自然会有人接待,你不用管了。”
安禄山轻描淡写。
什么?
博陵崔氏嫡孙女这次过来范阳,他早就知道了?
这些事情是越问越玄。
看来,这次不是简单的同窗玩耍,崔昭玉是带有家族使命来的。
这么说来,河北河东的四大门阀,似乎都在暗中串联,保持与东平郡王府的秘密联络。
这种趋势耐人寻味啊。
说话间已到后院的九进院,安禄山肥胖,他需要去歇息一会。
安庆恩当然不便继续打扰。
分手之后,他去母亲段氏那儿,想再探得仔细点。
晚餐之后,安庆恩回到自己卧房,开始盘点自己上午在城东门口,一剑封喉那件事。
感觉非常蹊跷。
不是别的什么,而是自己的身体。
当时,他掏出那块郡王令牌下令,没想到校尉迟疑不前。
而奚人骑士则不屑一顾,公然啐了他一口。
他当然恼羞成怒,血一下子涌上头,寻思着要教训这个傲慢无礼的奚人。
接下来拔剑,跳跃腾空…一剑封喉。
可这一系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仔细回忆,并不是自己大脑在指挥。
而是机体的下意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