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一剑封喉
这时候,从城门口过来一队巡逻兵,为首的校尉询问:
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安庆恩从怀中掏出一块镀金的东平郡王令牌,对着校尉说道:
“听着,我乃东平王监察巡使,此人胆敢违抗大帅军令,欺凌百姓,给我拿下。”
“这…”
校尉一脸懵逼。
他手是按在刀柄上,却不敢盲动。
军人只服从军令。
可安庆恩一身公子打扮,手持一块不知真假的郡王令牌,谁敢服从?
再说,奚人可是大帅雇佣来的友军。
那名奚人骑士见状,轻蔑地朝着安庆恩啐了一口,勒转马头准备离开。
“大胆!”
谁也没有想到,安庆恩已是怒发冲冠。
只见他抽出佩剑,纵身一跃,向对方一剑刺去。
奚人压根就没想到,有人敢对他动手。
听到动静非但不躲避,还勒马回首。
“卟嗤…”
一剑刺穿奚人骑士的脖颈。
鲜血喷溅。
奚人旋即坠落马下,一命呜呼。
在场的所有人,被事态的突变给吓傻了。
待其余奚人反应过来,准备攻击安庆恩时,巡逻兵一拥而上。
安庆恩的两名贴身护卫丁九和姜五,也拔刀护着少主。
安庆恩则非常冷静。
他将佩剑上的血轻轻擦去,放回剑鞘,回身扶起老翁。
又从怀里摸出一两多的碎银塞给他手上,沉声道:
“老人家,快离开这里,回家去吧。”
老翁老泪纵横,颤声道:
“公子为老朽杀了人,这可怎么办呵?!”
“我没事,你快走吧。”
安庆恩挥手,让护卫姜五帮着老翁收拾一下,送他离开。
只一会,一名守城将军带兵过来,将奚人骑士和安庆恩包围,并带离现场。
巡逻队兵士将尸体抬走。
围观百姓纷纷离开。
在北疆,杀人的事经常发生,大伙都麻木了。
可今天,一位自称是郡王府巡察的年轻人,为一名老翁打抱不平,奋起杀人。
这实属罕见。
“瑾妹,没想到安三公子竟敢拔剑杀人、声张正义,跟江湖传闻不一样哦?”
崔昭玉感叹。
刚才这一幕,她和安庆瑾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也是没想到,我哥…他竟敢为一个老翁…”
安庆瑾惊魂未定。
刚才的事发生太快,没容她反应过来,人已经倒在血泊之中。
“刚才是那个奚人骑士先对我哥大不敬,朝向他人啐了一口。”
“他被激怒才拔的剑,平时他…不是这样子的。”
她本能地为自己兄长辩护。
在安氏兄弟中,脾气暴躁像爹那样,也只有同父异母的二兄安庆绪。
这个嫡亲三哥,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脾性温和,没听说在外飞扬跋扈。
“这很正常,说明安三公子是个有血性的汉子,除恶扬善是咱做人的本分。”
崔昭玉并不认为安庆恩仗势欺人,滥杀无辜。
相反,她很欣赏。
“上车吧瑾妹,下榻之后咱们再慢慢聊吧。”
说完,崔昭玉拉着安庆瑾上了车。
“你们想去哪里?”
“去我家吧,我家不少别院是空的,我让家仆打扫一下就能住了。”
安庆瑾有点懵,她下意识发出邀请。
“咯咯…”
崔昭玉听罢笑了起来,沉声道:
“这不是住得下住不下的问题,而是你我两家的身份不一般,不方便。”
“可…这是为什么?”
安庆瑾不解。
崔昭玉今年十八岁,安庆瑾十七岁。
表面上只相差一岁,但对世道的认知和江湖经验,两人相差甚远。
崔昭玉闻言嫣然一笑,沉声道:
“你爹是东平郡王,三镇节度使,位高权重。”
“我家是名门世族,开商号的。”
“如果我们两家走得近了,自然会引来流言蜚语,传到长安皇帝耳中,那就是祸水。”
安庆瑾恍然大悟的样子,“那…你们下榻哪儿?”
“燕来居。”
崔昭玉回答得很干脆,似乎早就计划好的。
这个客栈是范阳城最大,也是最有名气。
马车停了下来。
“大小姐,到了。”
车厢外,一个人影在车帘前晃了一下。
掀开车帘,崔昭玉和安庆瑾下车。
客栈掌柜是个笑眯眯的胖子,他亲自带上一帮伙计出来迎接。
先将大小姐迎入一处清净院子,设施高档齐全。
客栈伙计们忙着给马喂食,给商队安排住宿等。
后院上厢房,崔昭玉和安庆瑾姐妹俩喝茶叙旧,很是开心。
两人压根就没提及安庆恩。
不用多想也能明白:
安禄山的儿子在范阳城里杀了个人,会有什么事呢?
可事情发展还真就没有想象中的简单。
话说安庆恩和四个奚人,被守城偏将直接带到范阳城镇守官衙门。
交由安守忠将军亲自处置。
当安庆恩他们步行到达时,一群奚人,簇拥着他们的族长,早就在那等候多时。
原来,安庆恩杀的那名奚人骑士,不是普通人。
他是奚人族长的亲侄。
妥妥的贵族子弟。
怪不得如此傲慢无礼。
安守忠像是答应了奚人族长的请求,准备严惩凶手。
不活剥,至少砍头吧。
可一看凶手就傻眼了。
倘若安三公子杀的是其它人,也是小事一桩。
可死者偏偏是奚人贵族。
奚人一直是节帅的生力军,编制外的雇佣兵。
这事必须得秉公而断。
否则,引起对方不满,会扰乱节帅谋划。
安守忠自知无法解决此事,便把奚族人和安庆恩等,一并带到郡王府。
东平郡王府的前院,三个院落都是安禄山的三镇节度使衙门。
不少谋士牙将都在这里办公。
三进院的正堂,是安禄山作为三镇最高统帅,处理公务的衙堂。
俗称‘白虎节堂’。
这里森严壁垒,刀斧手侍立两旁。
安禄山事先已得到禀报,气哼哼进来,坐上衙堂里铺着虎皮的宽大丹榻。
“庆恩,你可知罪?”
安禄山一声低吟。
开口就问罪。
很明显,他对安庆恩为了一件身外小事,拔剑杀了奚人贵族子弟,非常不满。
“禀父帅,庆恩无罪。”
安庆恩抱拳行拱手礼,朗声道。
“什么?”
安禄山大惊失色。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脸色变幻,不知所措。
原以为安庆恩一定是跪地磕头,哭泣求饶。
安禄山定会臭骂一通,然后拖出去军棍三十,再回头跟奚人谈判。
不外乎赔钱,还想咋的。
只能闲上眼咬牙切齿,让奚人狠狠‘宰上一刀’。
没想到,安庆恩来个死鸭子嘴硬。
在场的奚人听罢嘴脸大变,个个目露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