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想要的我都会给
南枝刚一下班,就被傅寒州逮住,塞进了车里。
路上南枝看他气色不好,想问一句,又怕他跟自己吵架。沉默着回到小区,傅寒州已经头重脚轻了,身体几乎全部靠在南枝身上往前走。
哪知道两人刚从地下车库上来,就遇到了跳广场舞回来的奶奶们。 “哎呀,小傅!”
“南小姐!”
南枝一懵,不知这些奶奶阿姨们今天为何如此热情。
“小傅啊,你真的不得了呀,你那个方案一出来啊,全票通过呀。”
“是呀,听说小区物业也换了,以后不会有随随便便的人进来推销东西了。”
南枝眨了眨眼睛,她才一天不在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以啊,我们全票通过,推举你做我们小区的妇女协会副主席! ” 南枝差点一个踉跄,但还是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傅寒州凉飕飕道:“虽然我现在病了,但办你还是可以的,你最好 把笑给我收回去。”
“哎呀你们别说啦,小傅这感冒挺严重的呀,南小姐啊,男朋友这么好要好好珍惜的,快上楼吧,下次开会还叫你们啊! ”
南枝好不容易脱身上了楼,进了家门就再也忍不住,笑得肩膀抖动。
傅寒州一直站在原地,斜斜看着她,警告意味十足。
南枝扭头看了他一眼,好像看到了他脑门上贴着妇女协会副主席的标签的样子,又忍不住扑哧笑出来。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真的忍不住。”南枝见他要伸手,赶紧往旁边一躲,“药也给你了,今天不怕鬼了吧? ”
傅寒州凉飕飕道:“你现在是要赶我走吗?谁替你去开会的?现在用不着了,连我生病都不管了? ”
傅寒州一连三问。随后也不等南枝说话,直接扭头回了隔壁。
南枝见他砰一声把门关上了,啧了一声,打开灯,看到桌上的药原封不动,沙发上的被褥倒是折叠整齐。
南枝到厨房烧水,赵禹又给她发了消息:“南小姐,傅总一天没吃东西,您还是去看看吧。”
南枝心想,这是在她家门口装监控了吗?怎么傅寒州走了他都知道?再说,谁说她不管了,只是让他晚上回自己那儿去睡,别老窝在她这儿。
南枝淘米做饭,过了差不多40分钟,才去敲了隔壁的门,只是半天没人开门。
南枝看着崭新的密码锁,想了想,输入了自己家的密码。
果然,电子门锁应声打开。
刚一进去,南枝就差点被熏出来,这房子简直就是毒气室,而且内部装修已经开始拆除了,南枝不确定傅寒州还在不在,这谁能待得住?
“傅寒州?”无人应答。
她摁了下开关,估计是装修的缘故,连灯都不亮。她直接拿出手机照明,最后在卧室找到了他。人已经烧糊涂了,估计嫌味道不好闻,整个人蒙在被子里。
南枝拍了拍他的脸,“喂,傅寒州!”
男人微微睁开了眼睛,又合上。
南枝急了,“你没事吧!”
她想起来去打 120,结果手腕被死死扣住,“你去哪儿!”
南枝道:“你这样下去不行,我打急救电话。”
“别打,叫赵禹……让他叫个医生来。”
南枝拗不过他,当着他的面打电话给赵禹。
“南小姐,我明白了,我马上就来,房子还在装修,请您带着傅总去您那儿可以吗?”
南枝叹了口气,“知道了。”
她真是服了这狗男人,就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
南枝拍了拍他的脸,“松手,我带你去我那边。”
傅寒州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道:“不用,免得你嫌弃我。”
“不嫌弃,求你去一下,行吗!?”南枝低头忍耐,语气尽量温和。 傅寒州咳了咳,“是你让我去的。”
“对对对。”南枝悄悄翻了个白眼。
掀开被子,发现床单都湿了,这人到底出了多少汗?
她拿起一旁的裤子递给他,傅寒州嫌弃道:“穿过了,没洗,我不穿。”
南枝啧了一声,又去衣柜里拿干净裤子,“穿上。”
傅寒州拿起裤子,还得扶着南枝的手臂才能起来,刚一站起来,人 就摇摇晃晃,然后直直将南枝扑倒在**。男人沉重滚烫的身体压了 下来,南枝根本动弹不了。
“傅寒州!你别给我耍流氓!”
傅寒州也被摔得头晕目眩的,“我……我没力气,动不了。”
南枝觉得他呼出来的气都是滚烫的,人又像座山一样死沉,推都推不开,而且这房间的味道,是真的太难闻了!她才待一会儿就觉得头昏脑涨,“你动一动,我一个人哪抬得动你!”
好在赵禹联系了楼下的保镖,那些人已经上来了。
南枝听到动静赶紧叫人:“人在这儿!”
保镖们进来,看到傅寒州这样都吓了一跳。
“把人挪我那儿吧,医生还有多久到? ”
“会尽快赶来。”
保镖架起傅寒州往隔壁房间去,也没问南枝,就直接把人放到了卧室。“南小姐,我们就在楼下,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把人送到,那 些保镖也不敢多看,直接下楼去了。
温馨又充满香气的房间,还有柔软的床铺,傅寒州满意地闭上了 眼睛。
南枝把放在食盒里的粥倒了出来,喷香热乎的青菜肉丝粥,“先别睡,把粥喝了垫垫肚子。”她把人扶起来,端过粥,吹了吹,喂到他嘴边。
男人的目光瞬间也变得温和了起来。
“味道怎么样?”
“有点淡。”
“有东西给你吃就不错了,还挑。”南枝又给他塞了一口。
傅寒州把粥喝完,确实感觉胃里暖和了一点。看南枝又想走,傅寒州扣住她的手腕,“去哪儿?”
“去把碗放了,再给你擦擦,一身臭汗。”听她这么说,傅寒州才放手。
就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人,南枝都觉得从小能照顾傅寒州的人, 必定得花很大的力气才能把这少爷伺候好。
她去冰箱拿了冰袋,放在了他的额头上。男人睁开眼,就这么淡淡看着她。
这时,赵禹带着医生过来了。
南枝让他们给傅寒州检查,自己溜去了厨房。她突然就想起了宋栩栩之前说的话。
这男人,平时别看他在外头有多成熟稳重,幼稚起来的时候,是真的让人招架不住。
可不是!
她这段时间可算是看明白傅寒州这人耍脾气时候的样子了。以前 还以为这货是个高冷的,结果跟猫一样傲娇。
只只哒哒跑到南枝脚边,用小尾巴蹭着她的脚踝。那德行,真的跟傅寒州差不多。
虽然他喜欢宠着她,但心里也是想她哄着他的。
南枝垂下头,觉得眼前这情况,傅寒州真是缠上她了。
“南小姐。”赵禹出来。
“啊,人怎么样了? ”
“傅总发高烧,也有点发炎,这段时间得麻烦您照顾他了,刚打了一针,还有点药没吃。”
南枝叹了口气,“嗯,那药吃了多久能起效? ”
“一般隔天也就差不多了,傅总的身体一直没什么大问题,这次估计是太忙太累,抵抗力下降导致的。”
赵禹交代完丝毫未多留,立刻带着医生走了。
南枝把厨房收拾好,这才进了房间。她本以为傅寒州睡着了,结果一进来,男人立刻睁开了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怎么还不睡?”
“怕你丢下我跑了。”
“把药吃了。”南枝没工夫跟他耗着。
这回男人倒是很痛快,仰头吞下。
南枝看了眼时间,打算出去再写一份报告。
傅寒州蹙眉,“你去哪儿?”
“就在客厅加班,你先睡。”
“那你晚上睡哪儿?”
南枝指着沙发,“你昨晚上睡哪儿我就睡哪儿。”
傅寒州蹙眉,“你不跟我一起睡?”
南枝双手抱胸,盯着他,“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觉得我要跟你一起睡?”
“傅寒州,你别搁我这儿卖惨,原则性问题我是不会让步的!”南枝说完,傅寒州直接哑炮了。
“我去睡外面。”男人要起来。
南枝瞪着他,“你别折腾了行吗?我睡外头死不了。”
她把门带上,出去之前又嘱咐了一句:“有什么需要叫我。”
傅寒州没吭声,显然是有些不高兴。但南枝也不惯着他。
南枝回到客厅,打开电脑,继续完成工作。
其实傅寒州之前跟她说过让她离开万盛的话,她也是想过的。以 前觉得在万盛能做到主管级别,已经可以了,但现在看来,傅寒州的母亲说得对,万盛这地方,不大适合她。
现在她手头的业务一直排到年前。等把这些签约的项目完成,她 就正式提出离职。到时候也该想想,去哪家公司合适。毕竟要去比万盛更好的公司,她得重新去熟悉环境。
傅寒州在卧室一直没什么动静。
南枝等做完了报表才去洗漱,大概是这两天太累了,几乎一躺下, 人就睡着了。
傅寒州打开房门,抱着毯子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在沙发旁找了个地方坐下,握住她的手,睡在了她边上。
他不会失去南枝的,永远不会。
南枝一觉睡醒,觉得浑身酸痛。不过她看到头顶的天花板时,一下子坐了起来。她竟然睡在自己房间?还好旁边躺着的不是傅寒州。
家里静悄悄的。
南枝起床后没看到傅寒州,倒是看到桌上他留的纸条:“出差,商会活动见。”
她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聊天窗口静悄悄。这家伙一声不吭就搞消失,真是没礼貌。
接下来的时间,南枝全心投入商会活动之中,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而这期间,傅寒州再没有联系过南枝。一直到商会活动结束,傅寒州都没出现。南枝的工作告一段落,也向公司提出了辞职。她打算出发去云城给自己好好放个假。
只只蹲在角落里,看着她忙前忙后收拾行李,干脆自己钻进了行李箱。
南枝突然觉得有点心酸,那个男人,说走就走,恐怕都忘了还有一只小东西养在这里了,也……忘了她了吧。
她给栩栩发了个消息,让她每天过来帮忙喂一下猫咪,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便出发去了机场。
相比天气已经转冷的H市,云城气温仍很高,南枝穿的风衣变成了防晒服。
客栈是提前看好的,南枝就看中了它满院子的花,而且就位于风景区附近,无论去哪里都很方便。
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南枝跟老板娘打听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想去看看。
“我们这儿有个情人庙,特别灵验。”
南枝笑道:“我只想求财。”
“求财也行呀,反正来都来了,就拜一拜嘛。上面风景可好了,能看到整个镇子。”
南枝被她说得有点心动。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她跟着导航到了山脚下。
来这儿的游客挺多的,还有旅行团,南枝跟在他们后面拾级而上。 寺庙建得不高,就在半山腰,因为是老寺庙,还保持着古朴的风貌。
清风徐徐,参天大树将大半的阳光都遮蔽,她一路走,一路拍,最后才跟进了寺庙里。比起古镇的现代商业气息,这里更让南枝喜欢。
见不少游客都进了大殿,南枝反而选了个人比较少的偏殿。跨过高高的门槛,在蒲团上跪下,她双手合十诚心祈祷。就在她闭目祈祷时, 男人跨步进来,在她身旁跪了下来,也学着她的动作,只是目光一直随着她。
鬼使神差地,南枝突然睁开了眼睛,朝一旁看去。这一眼,惊得她差点叫出声。
傅寒州跪在她边上,还学着她的动作,见她好像要说话,赶紧用手指抵住嘴唇,做出噤声的动作,又用眼神示意,佛门清净地,可别嚷嚷, 随即拉住她的手。南枝觉得这样不合适,偏偏挣脱不开他,与他十指紧扣,被他拉着又拜了一回,这才起来。
等出了偏殿,她才问道:“你怎么在这儿?不是出差了吗?”
“想你了,就来了。”男人不咸不淡地回答。
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寒州已经换了衣服,不再是上班时候的衬衫西装,而是一身休闲装,让他整个人显得悠闲又潇洒。
他低眸看着她,“怎么不说话?”
南枝嗫嚅道:“你是不是昨天就知道我买了来云城的机票?”
傅寒州没回答,也算默认了。
“来多久了?我刚才在路上怎么没遇到你?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她已经认定傅寒州是昨晚就知道了。
傅寒州道:“从你上山开始。”
她居然一点都没发觉,“我看你倒是侦查的好手,当傅氏总裁屈 才了。”
傅寒州无视她的吐槽,微微凑近了几分,风吹过,头顶的树影摇 晃,光斑落在他肩头,发丝被阳光照出了金色的光晕,让他的眉目显得温柔又缱绻。
“那你来这儿,是求姻缘的?我自然要跟着来了,菩萨会保佑有情人的。”
南枝瞪大了眼,“我刚才只求财运和事业来着。我可没跟菩萨提姻缘的事。”
“我猜到了,所以我来求姻缘。”傅寒州说着,还欠扁地挑眉,“反正事业和财运,我觉得我再求就有点不公平了。”
“谁会嫌钱多?”
“是不嫌,但我不缺,我就缺个帮我花钱的女人。”
傅寒州说完,刚好有导游带着人过来,浩浩****的全是游客,叽叽喳喳地,瞬间把两人之间的气氛打散。
两个人让道,让旅行团先过去。就听那导游拿着耳麦道:“这就是我们情人庙里最特别的一位送子观音,专门保佑各位有情人能够早日儿女双全… …”
剩下的话,南枝是完全没听进去,她刚才看也没看就进去了,觉得那儿供奉的好像是个菩萨,两边一男一女两个童子,感觉也挺寻常的, 没想到居然是送子观音。下一瞬,她赶紧抬头,果然看到了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神。
她后退一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男人逼近。
“佛门清净地,你好好说话。”南枝警告。
“我这是在好好说话啊,你来拜送子观音,我还能想到什么地方去,想别的也不合适吧?”男人说完,愉悦地一笑,拉起准备暴走的南枝道,“走吧,来都来了,去前面看看。”
南枝被他挤对得脸都抬不起来了,尴尬地一拍脑门。
这寺庙里养了不少鸽子,配上佛塔上的铜铃,确实让来此之人心境平和。
傅寒州:“前面还没去,过去转转?”
南枝没好气道:“你想笑就笑,可别憋出毛病来。”
“你这么担心我呢。”
南枝瞪大了眼,“这是… …”
“这是情人庙,我在这儿说这话,合情合理。”说着拉她上了石阶。
南枝气得恨不得堵住他这张嘴。
南枝只看到了寺庙前院,还真的没留意后头,等跟着傅寒州往上走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走过狭小的石径,后面竟然还有一座大殿。最特别的是,还有两棵伫立相望的大树。
“这是情人树,传闻有一对情人相爱却无法相守,最后凝望彼此化成了两棵树。”
树上挂满了祈求姻缘的红布条,树下还有人正在往上扔,想扔到最高的地方,祈求神灵的庇佑。
人有的时候就是那么奇怪,自己不去努力争取,却希望老天爷让他们顺遂。
有几个姑娘正拿着红线绕着两棵树打转,两树中间围着厚厚一层红线缠绕出来的隔断。
南枝以为傅寒州带她来这儿,也是想学这些人去绕红线,哪知道他对自己道:“我问过了,这里可以供奉长明灯,可以为逝去的亲人祈福。”
南枝有些诧异,他捏了捏她的手,“去吧。”
“那你呢?”
“我在外头等你。”
南枝也没勉强他跟着自己一块去,自己顺着台阶去了大殿。
趁着南枝进去,傅寒州去禅房找了这儿的主持,表示要捐香油钱, 还想请两盏长明灯,并且要这灯永远被供奉,每年他都会捐钱。
外面的导游为图吉利,都是以情人庙做噱头,但这座庙宇最早建起来的时候,是因为此处海拔高,是这附近最靠近天的地方。
供奉长明灯,会被放到佛塔上。当地人为了思念逝去的亲人,都会来这儿供奉一盏。傅寒州没什么能为她父母做的,也只能做到这些。
主持听了,递过来一个册子,让傅寒州加上名字还有生辰八字,傅寒州此前已经调查过,也是做好准备来的,倒是没什么障碍就填好了。最后他又选了祈愿绳,用正楷端端正正写上了他与南枝的名字,才满意地交给了主持。
南枝跪拜完菩萨后出来,看到男人站在姻缘树下。她刚走近,傅寒州就转过了头,朝她伸出了手。这次她没有拒绝。
“接下来还想看什么?”
南枝摇头,“天快黑了,山路不好走,早点回去吧。”
傅寒州都听她的。
下山比上山容易,南枝脖子上挂着的银制项链叮叮当当响,傅寒州又多看了她两眼。
南枝觉得不自在,“我这样打扮,不好看?”
“没有。”男人凑近了点,“好看得很。”
南枝微微偏过头,有些不好意思。
“你这次来云城,就是为了找我? ”
傅寒州怕她多想,“没有,正好公司也有业务。”
南枝果然松了口气,神色轻松不少,不过下一秒,就甩开了他的 手。只见她瞪了他一眼,“你这算不算犯规?说好的在追求,上来就牵手了?”
这家伙突然跑到她跟前,让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他,无法思考,这才让他有机可乘。
“我怕摔倒。”他才刚牵上。
南枝挑眉,“谎话连篇,接下来看你表现吧。”
傅寒州默默跟着她,听着她身上叮叮当当的动静,看着她满头的小辫子,勾唇一笑,“表现好,就跟我?”
“不告诉你。”
回到小镇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中途傅寒州接了几个电话,南枝才知道,他还真和来云城有业务往来。听他的意思是分公司开发案。
“傅氏在云城也有公司?”
“嗯,旅游业,还有跟陆家合资的特色酒店。”
云城是旅游城市,不过傅氏和陆氏合资的酒店的风格没当地特色客栈受欢迎。
虽然说是跟着南枝来的,但其实也是想实地考察一下这里的民风民俗,感受下游客视角下的云城更需要什么。
傅寒州自打出国后,又是学业,又是创业,回国后就直接接管傅氏,压根儿没放过一天假。即使是过年都得出去应酬,在酒桌上吃年夜饭,所以他打算趁着这次机会放松下身心。
“对了,你爷爷身体怎么样了? ”
小镇灯光昏黄,附近酒吧里的声音震耳欲聋,三三两两的行人或手拉着手走在一起,或是聚在一起拍照留念。
傅寒州道:“回老宅住着了,老人家年纪大了,不爱在医院待着。”
南枝忘了问他晚上住哪儿,等到了客栈门口,客栈老板娘的儿子小乐跟院子里那只大黄狗一下冲了出来。
“咦,高个子大叔,你怎么跟漂亮姐姐一起回来了?”
傅寒州额头上青筋蹦了蹦,“大叔?”
小乐乖巧点点头,穿T恤的才能叫哥哥,他懂的!然后小鬼头扬起笑脸,露出一口白牙,“姐姐你回来啦!”
南枝看着傅寒州的表情,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对着小乐点点头道:“嗯,姐姐还给小乐带了礼物。”说着,她从身上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迪迦奥特曼。
果然,没有小男孩能拒绝奥特曼。小乐惊喜地跳了起来,“哇,谢谢姐姐!我好喜欢!”
他高兴地拿着奥特曼往院子里冲,“妈妈,姐姐送给我奥特曼,下午出去的帅大叔也回来啦!”
傅寒州闭了闭眼,他看起来有那么老?
南枝揶揄道:“谁让你老板着脸。”还总是穿得跟个老干部似的。不过傅寒州的心塞可想而知。
南枝跨步进去,下一秒反应过来,“小乐之前说的还没到的客人,不会是你吧?”
傅寒州面不改色跟了进来,“嗯,是我,住你隔壁。”
他是想跟她一间房的,但那老板娘一双眼在他身上打转,说什么都不准,非说要给南枝打电话确认。傅寒州是来给她惊喜的,于是勉强在隔壁开了一间房。
南枝心想这人果然是属牛皮糖的。
“你是什么星座?”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1 月8号。”傅寒州虽然对星座不了解,但也知道跟生日有关。
南枝下意识拿出手机查了查,摩羯座,怪不得是工作狂。
老板娘丽姐掀开帘子出来,现在正是饭点,楼下人不少,有附近的居民,也有路过的游客。
“回来啦?是要在院子里吃还是进饭厅? ”
南枝下意识看了眼傅寒州,她在哪里都是没关系的。
“在院子里吧。麻烦了。”对待外人,傅寒州向来保持距离。
丽姐点点头,进去的时候又拉南枝到边上去,轻声道:“南小姐啊, 你别怪我多事,这个先生你认识啊? ”
南枝知道她是好心,解释道:“嗯,是我朋友,丽姐别担心,他过来我也挺意外的。”
丽姐恍然,“是男朋友吧?”
南枝眼神闪烁,也没回答。
“行啦,我也年轻过,那我做几道云城的地道菜,你们两个人估计也吃不了多少。”
“谢谢丽姐。”
小乐又一阵风似的跑回来,给他们送了碗碟,还提来了一盏防蚊虫的户外灯。
“姐姐,这是花露水。”小乐从小竹篮里拿出了一堆东西,生怕南枝晚上被蚊子给咬了。轮到傅寒州的时候,他就有点怯生生地喊大叔。 等傅寒州冷着脸嗯了一声后,他又一下扑到南枝身边,还抓了一把糖给南枝,“姐姐吃糖。”
傅寒州看着这小子一个劲儿往南枝身边凑,清了清嗓子,“小鬼, 到哥哥这儿来。”
小乐回头看着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眨,“哥哥?在哪里呀? 没有啊。”
南枝刚喝了一口水,闻言直接没忍住,一下子全喷了出来,喷到了傅寒州脸上。
男人的眼镜上水雾一片。南枝赶紧抽纸巾要给他擦,傅寒州还真的就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等着她伺候。
小乐什么也不懂,还以为南枝呛着了,眼巴巴地等在旁边。
男人现在哪有心思纠正他要不要叫自己哥哥,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南枝身上,闻着南枝身上飘过来的香气,感觉到她的手轻柔地在自己脸上擦拭着。
“大叔。”煞风景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傅寒州睁开眼,斜睨他,想看这小鬼要说什么。
“大叔你不会喜欢我南枝姐姐吧? ”
傅寒州觉得好笑,什么你南枝姐姐,那是我的女人。
南枝手一顿,生怕傅寒州说什么少儿不宜的话,疯狂给他使眼色。傅寒州的眼神凝在她脸上,“嗯,好喜欢。”
南枝手一抖,忍不住用另一只手去掐他。可惜他这身上是一丁点能扯出来的软肉都没有,掐也掐不到地方,只能不痛不痒地警告了一句 “别胡说”。傅寒州扭头看着小乐道:“她也喜欢我。”
小乐如遭雷击,“不会的,姐姐才不会喜欢大叔呢,我长大了要娶姐姐的!”
傅寒州嘶了一声,下意识想反驳。不过他觉得跟个小鬼吵架没格调,所以转成了怀柔政策,“你要是放弃这个想法,我送你一整套奥特曼绝版卡片。”
小乐震惊,“大叔你有一整套奥特曼卡片?我们班最有钱的王佳辉都没有一整套呢!”毕竟那玩意跟抽盲盒似的,绝版更是稀有了。
傅寒州挑眉,“嗯哼。”
小乐瞬间转头对南枝正色道:“姐姐,你嫁给大叔吧,他是有一整套奥特曼卡片的人!”
“我还能送你《孤勇者》歌手亲笔签名专辑。”傅寒州觉得这小子挺上道的,继续加码。
“哇!——”小乐兴奋地绕着傅寒州打转,完全没了刚才嫌弃的样子。
南枝觉得一言难尽,看看这万恶的资本家,连小孩子都要骗!
好在丽姐这边要上菜,把小乐给叫走了,不然南枝相信傅寒州一定会加码加到让小乐恨不得他们原地结婚。
闹腾的小孩子一走,两个人一时相对无言。
傅寒州的指关节在桌上敲了敲,“怎么不说话?”
南枝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觉得你 —有点卑鄙。小乐还是个孩子呢!”
“是啊,所以千万不能放过他。”傅寒州老神在在地喝了口刚收的小弟倒的茶水。
嗯,果然不怎么样,但胜在心意。傅寒州觉得自己这个做大哥的, 总不能伤了一个小弟的心。
头顶飘过了一架无人机。傅寒州凉飕飕瞥了一眼,那无人机若无其事地假装路过。好在南枝并没察觉,她只是在想用什么词汇能唤醒这个男人的良心。
就在古镇附近的房车里,赵禹默默将无人机收了回来。
磕到了,珍贵的视频!我要珍藏!
丽姐的手艺不错,南枝今天累了一天,喝着小酒,品着小菜,听着附近的歌手唱着民谣,加上明天想睡到几点就几点,不用半夜起来赶方 案,南枝觉得现在的日子真的快乐似神仙。
最重要的是—南枝余光扫过陪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如果今天他没有来的话,这样的快乐里,会伴随着遗憾和寂寞。他的出现,好像一 盏灯,突然照亮了她心底某个角落,瞬间驱散了那种若有若无的想念。
她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可当他真的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她身边,那种专注到我的眼里只能看到你的神情,真的让她无法抵抗,也不想抵 抗。她心底是欢喜的。
傅寒州侧目去看她。院子里点亮了小夜灯,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姿态放松,傅寒州不知道怎么回事,觉得这一刻,云城确实是别人嘴里说的浪漫之城。
“枝枝。”男人低沉又略带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南枝因为喝了酒,双颊略带了点红,闻言转过头看他,一双星眸里不仅亮着灯光,还有他。
“你醉了?只只在家。”
傅寒州展颜一笑,眼底都蕴含着笑意,他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枝枝在这儿。”
风里带着这座城市的温热,将她的鬓发吹起,落在她的脸颊上。她 懂了他的意思。
他说话的节奏不快,力图要让她听得一清二楚,不受那些伴奏的音乐所干扰;人也凑得极近,好像所有人都在热闹喧嚣中,而他们在僻静的角落里,与世隔绝。
此刻的傅寒州,陌生又让人悸动。
她像是在这段时间里,重新认识了他。
以前的他,冷静且凉薄,每次说出来的话都像是客观分析后得出的结论,只有对错,没有感情。
可现在的他,就像是放下了那一层遮挡的面具,让她彻彻底底感受到了冰山下的火热。
“这里,只有枝枝。”
指尖仿佛被火灼烧,比指尖更狂热的,是自己那原本被压抑下去的情绪。
明明家里人也叫的,朋友也会这么叫,可他叫出来,总能让她的心绪不能平静。
所以看到丽姐出来洗菜,她赶紧跟了出来帮忙,留下傅寒州在原地闷笑。
丽姐看在眼里,也没打趣她。
夜晚的湖水,凉津津的。
南枝跟着丽姐绕过青石板路,一路上脸还红着,满脑子想着他叫她枝枝。
竹篮沥水,发出哗哗的动静,她笑道:“跟傅先生吵架了跑出来的?”
南枝一听,知道她误会了,“不是,我公司刚好放了年假,好久没休息了,出来转转散散心。”
“他是自己跟过来的,平时工作比较忙,我也没想到他会来。”
丽姐道:“刚开始吧?”
南枝一愣,丽姐怕她听不懂,直接道:“傅先生那个样子,满眼都是你,很像我跟我老公刚相爱的时候。你们要珍惜眼前人,有些人啊,走着走着,也许就散了,这辈子恐怕都遇不着了。”
南枝点点头,“嗯。”
等她跟丽姐从石桥那边回来,刚进院子,就看到傅寒州手里拿着一瓶旺仔牛奶,诡异又和谐。更离谱的是,他正居高临下看着脚边蹲着的大黄狗。那副样子,好像要大黄打个报告给他似的。
南枝觉得好笑,拿起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还特地放大了那瓶旺仔牛奶。
男人一抬眸,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无论何时何地,都像簇着一团火。
“偷拍我呢。”他清晰地逐字吐出,生怕南枝抵赖,手指在眉骨附近点了点,“我都看到了。”
既然被发现了,南枝索性也承认,“嗯,进门看到有个大叔居然喝旺仔牛奶,我决定拍下来,保不齐就是能卖钱的一手资料。”
“惊!傅氏集团总裁居然爱喝它!功效竟然如此神奇。”
她连标题都想好了。这让人浮想联翩的标题,保证能骗不少吃瓜党兴致勃勃地冲进来,再败兴而归。
傅寒州起身,将牛奶放在桌上,“饮料不就是给人喝的,还分年纪?” 他的眼神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故作冷脸道:“肤浅。”
南枝见丽姐要去抓小乐洗澡睡觉,未免他们待在这儿人家还得操心他们,便对傅寒州说:“上楼吧。”
傅寒州没意见,他今天急匆匆赶过来,在飞机上也没怎么睡,现在确实累了。
南枝晚上喝了一点酒,不足以醉人,但她走在楼梯上,感觉到傅寒州沉稳的脚步跟在身后,莫名觉得自己醉了,脚步都有点踉跄。
南枝的房间在右手边第一间,她一转身就到了。身后的男人悠闲地跟上来。
“怎么不开门进去?”男人问道。
南枝拿出钥匙,因为要符合老房子的定位,这儿的钥匙还是金属钥匙,她旋转了两圈,才听到门锁打开的声音。她没着急进去,转头看着他。
他离她很近,唇畔几乎贴在她的耳边,“想要我的话,就点点头。 没想好也没关系,我可以当提前预支工资。”低沉的嗓音像是在她鼓膜上敲打。
南枝咽了咽口水,“跟谁学的这套?”
耍赖第一名,每次都… …
她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被他掠夺干净了。
傅寒州搂着她的腰,带着人直接进了她的房间。
昏黄的屋内,并没有高级酒店那样的感应灯。他在黑暗中,只能显现出身形轮廓。
南枝本以为他会吻上来,结果他只是将自己圈在怀里。她有些紧张地攥着他的衣摆,等了好一会儿,见他没有动作,才蹙眉仰起头。
只听黑暗中男人轻笑一声,缓缓道:“这是你自己抬头的。”随后, 手捧起了她的脸,落下了一吻。
这次的吻轻柔又缠绵,她觉得刚才的旺仔牛奶,或许是假冒伪劣产品,不然为什么她会有种晕乎乎、心落不着地面的感觉?
这世上,情与爱,都如泥沼,让人深陷其中而不自知。他说他是俗人一个,她又何尝不是。
南枝理智回神,“不是要追我?回自己房间去。”
“那边我睡不好,被褥不舒服。”男人耍赖。
“我带了一套自己的床品,给你换?”
傅寒州凝望着她,“那儿还有蚊子。”
“我这儿有蚊香。”
南枝看着他,别开了视线,“那你去把睡衣带过来。”
男人勾唇一笑,直接带上了门,“我睡觉不爱穿衣服。”
南枝无语。
洗完澡的南枝看着在床边磨磨蹭蹭的某人,揶揄道:“你还能表现得再明显一点吗?”
“我能睡床?”
南枝擦着头发,“如果你想睡地上也行。”
傅寒州果断选择睡床,他才不会装什么正人君子,反正他脑子里也没什么正经的东西。
傅寒州也洗完的时候,南枝已经把东西都放好了,正在护肤。
“把头发吹干。”她说了一句。
傅寒州以为她是让他给她吹,刚站起来,南枝用眼神示意,“是给你自己吹。”
他头发不长,也就比板寸长一些,没一会儿就吹干了。只是这老房 子的电路不大好,他插着吹风机,头顶的灯就跟着一闪一闪的。
傅寒州怕短路,吹了几下就停下,见南枝的头发也需要吹,起身道:“我给你吹?”南枝没拒绝。
傅寒州给她吹头发也算很有经验了,房间的梳妆台是木制的,镜子擦得很干净,傅寒州看着她一瓶接一瓶地往脸上抹,挑眉道:“这么麻烦。”
南枝看了他一眼,“还行。”
吹风机呼呼作响,傅寒州顺着发丝吹起的弧度,能看到她绯红的脸。他拨弄着发丝,等南枝开始玩手机的时候,才拔掉插头,“好了。”
南枝起来给自己的水杯倒了点水,才习惯成自然地躺到了自己在家时睡的方向。
傅寒州关了灯也上了床。
重新躺在一张**,两个人竟然有种小情侣第一次干坏事的悸动。
谁也没主动开口说话。
傅寒州闻着她身上的香气,侧过身看着她,碰了碰她的手。今晚, 他本来是别有用心的,可现在躺在她边上,他竟然觉得就这样看着她就好。
南枝闭着眼睛,但是他灼热的视线凝聚在自己脸上,她不可能没感觉。
她突然开口,“傅寒州。”
他没回答,却猛地低下头,碰上了她的唇。她下意识向后退,又被他揽住腰,两人直接贴紧,密不可分。
当初,你是我的求而不得,我甘心画地为牢。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现在你想要什么样的傅寒州,由你来决定。”
爱是诱她步步深陷,是你来我往,是赠一场狼狈,抑或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