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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全面失守

南枝心头一颤,竟然是傅寒州送来的。 在大家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才运进办公室,办公室瞬间就成了个小花房。好在这花的香气并不是特别浓郁,不然她一准得打喷嚏。 正当她想联系傅寒州,问问他为什么送这么多花的时候,他倒是主动联系了她,“还喜欢吗?” 南枝把手上的钢笔转了一圈后,诚实道:“噎住了。” “? ”傅寒州显然很不理解这个回答。 南枝直接拍了一张照片,“傅总,我明白以你的经济收入情况,买这些花连眼都不用眨一下,就是下次能不能少点儿? ” 另一头,傅寒州看到照片后直接无语,发给了陆星辞,“这就是你说的帮我让她高兴?” 陆星辞还在游艇上,被傅寒州一条信息吵醒,整个人都是蒙的,他揉了揉眼睛看着照片,回复道:“花团锦簇的不好吗?” 他朋友圈里的那些妞都这么拍的,太小捧的还不稀罕呢。 傅寒州无语。 陆星辞直接问:“南枝妹妹不喜欢?” “谁是你妹?” 陆星辞真是被气笑了,怎么这人还翻脸骂人呢? “起码她没拒绝不是吗?那明天送 11朵就是了。” 傅寒州没回答。 陆星辞问他:“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想跟南枝妹妹长期发展的意 思?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你为了这种事烦恼。” 傅寒州却回答:“不靠谱。” 陆星辞摸了摸耳垂,不靠谱,是哪方面不靠谱?南枝不靠谱还是他只是图新鲜?如果两者都不是,他又在坚持什么?该不会相信,只要 不在一起,就不会有分开这种说法吧? “傅总,15分钟后会议开始。”赵禹进来提醒。 “嗯。” “还有,您上次让我调查南小姐的过去,但她的过去好像被人刻意 抹去了,调查到的不多。” 傅寒州一直在等赵禹的调查结果,闻言抬眸道:“继续查。” “是。” 傅寒州把玩着手机,又给南枝发了一条信息:“我先开会,嗯?” 南枝都开机处理文件了,看到他发过来的这条信息,莫名觉得最 后一个尾音好像是在哄她。她是那么好哄的人吗? 紧接着,傅寒州又发了一条:“下次不会这么多。” 南枝这才满意。 有人追求南枝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万盛。本就风头正盛的南枝,这 下子引起了更多人的关注。唯一的好处就是这两天来献殷勤的男同事明显少了。这让南枝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琢磨着傅寒州那厮是不是故意的。 南枝回了家,只只已经在门口乖巧等着了,见她回来,用小尾巴卷着她的脚踝蹭了蹭。 南枝撸了一会儿猫,打算先去洗个澡。今天有点累,加上傅寒州也没消息,她就直接睡了,又怕他晚上骚扰自己,所以提前将手机开了飞行模式。 凌晨3点多,家里的门突然被人打开,修长的身影在黑暗中脚步急 切,径直走到了她的床前。 傅寒州看着**睡得毫无防备的女人,暴躁的内心总算慢慢平复 下来。 只只比较警觉,冲站在床前的人叫了两声,待闻到熟悉的气味后, 翘着小尾巴去蹭傅寒州的手。 傅寒州反手将它捞起,然后在客厅角落里找到了猫咪外带包,将 它塞了进去。 随后他转身进了卧室,先去衣柜里选了个长外套,然后掀开南枝 的被子用外套将她裹住。南枝身上突然一凉,睁开眼就看到一个黑影 掀开了她的被子,吓得心脏都停了,尖叫声刚冲出口,人已经被傅寒州 俯身抱了起来,“省点力气吧你。” 南枝惊恐片刻后挣扎起来,手直接往傅寒州身上招呼,“傅寒州!? 你是傅寒州!?”随着走到客厅的灯光下,看清楚男人的样子,南枝才真 的确认。南枝在深度睡眠时被人闹醒,又被吓了一跳,人还有点蒙。“你 怎么回来了?现在一星期以后了?” “没。”傅寒州抱着她,直接走到门口,对赵禹道:“把猫带上。” 南枝连个拖鞋都没穿,“我们要去哪儿?” “去东京。” 你没事吧! 被塞进车里的南枝拒绝道:“不行,我明天要上班! ” “赵禹会处理。” “什么?” “还有五天,我会让傅氏的人时时向你汇报工作进度,但我要看到 你,我要你在我身边。” 南枝是真傻眼了。当然,她的反抗在傅寒州这里根本无效。 上了私人飞机,傅寒州还心情大好地将猫放出来,顺便带着她进了卧室,然后一边脱衣服一边道:“睡吧。” 她现在哪里还睡得着!?她连胸衣都没穿!只穿了件睡衣和风衣好吗! “不睡就做点别的。”傅寒州躺了下来,一把将她摁在怀里。 “放心吧,那些东西有人安排,不会少。” 南枝现在没安全感极了。这连个卡也没让她带啊。她扭头死死盯 着傅寒州,心想他在抽什么疯呢。 “心里骂我呢?”傅寒州睁开眼,狭长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南枝。 不然呢?南枝扭头不想跟他说话,直接打开了三人小群。 “你们敢信吗?我现在在去日本的飞机上。” 当然,凌晨三点,鬼才会回复她。 南枝气得不行,又找出傅寒州的微信准备拉黑。 男人从身后看着她气呼呼的操作,慢悠悠来了一句,“友情提醒, 你拉黑了我,在日本寸步难行,到时候还得乖乖低下头求我,为了避免 这种丢面子的行为,你现在还是别动得好。” 南枝手一顿,猛然转身,却磕到了傅寒州的鼻头。 他捂着鼻子,“真不困?” 南枝气得扑过来在他脸颊上狠狠咬了一口,傅寒州将她扒拉开。 南枝翻了个白眼,翻身直接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蚕蛹,心想,去死 吧,傅寒州!她睁着眼睛望着外面的夜空,还觉得跟做梦似的。也不知 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他的呼吸喷在她耳边,让她莫名产生了一种依恋 感,在他的怀抱里,她竟然也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巡逻领地完毕的只只轻巧地越过机组人员,在卧室门口窝了下 来,闭上眼睛也进入梦乡。 飞机在东京落地的时候,南枝被失重感吓到清醒。傅寒州已经起 身,看着她说:“衣服在衣柜里。” 南枝蒙圈,打开了被傅寒州拉上的挡板。太阳初升,光线突破云 层,随着飞机降落,整个卧室都被外面的光照耀得像是镀上了一层金光。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美景。 傅寒州本来已经在穿衣服了,看她那呆样,走过去将她抱到自己 腿上,“喜欢看?” 南枝哪里顾得上他,呆呆盯着外面的美景说:“很漂亮。” 傅寒州微微偏过脸,从这个角度欣赏她,还能看到她脸上的细小 绒毛,就像是在阳光底下发光的骄傲小天鹅。他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喜欢的话,以后机会多的是。” 南枝被他偷袭,欣赏美景的好心情瞬间消散殆尽,她直接道:“你别以为来这套我就能原谅你大半夜绑架我! ” 她气呼呼从他腿上起来,“我现在正式通知你,我要跟你冷战。” “多久?” “什么?” “哦,看起来没多久。据我所知,男女冷战是以彻底无视对方为手 段,达到让对方低头道歉的目的,从而满足心理慰藉的一种相处方式 吧。然而我问你话,你还是会好好回答。”傅寒州看了眼手表,“一秒都 不用呢,还是说,你的冷战就这么短暂? ” 南枝眨了眨眼睛,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这是在挑衅吗!”她本来就有起床气,这下更是被这狗男人气 狠了,“那你等着瞧。” 傅寒州见她光着脚下了床,也没去衣柜里找衣服,直接拿起** 的风衣,打算就这么光脚走出去。 傅寒州见状,赶紧起身拉住她,“做什么?” 南枝不看他,冷着脸继续往外走,傅寒州从背后抱着她,“好了,别 生气了,嗯?光脚下地凉。” 南枝要挣扎,傅寒州哄道:“我错了,嗯?能不能原谅我? ” 傅寒州也不知道她吃不吃这套,但眼下这种情况显然硬碰硬是行 不通的。他大半夜接她来,可不是为了跟她吵架的。 这边赵禹刚走到卧室门口,就听到傅寒州在道歉。原来傅总谈恋 爱是这样的吗?没看出来啊! 南枝刚想骂他,就看到了门口有人影晃动,她立刻从他怀里扭身 出去。 外头的赵禹立刻清了清嗓子提醒:“傅总,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傅寒州应了一声,“知道了。” 南枝已经在脚趾抠地了,不知道赵禹在外面听到了多少。都怪傅 寒州!她在心里骂了他几千遍,见他进了浴室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干脆 去看看衣柜里有什么衣服。好在傅寒州准备的衣服倒是齐全,且以商 务装和休闲装为主。 南枝还是习惯性地选了一步裙,又选了双差不多的高跟鞋,刚穿 好内衣,就感觉背后毛毛的,一扭头,果然看到傅寒州靠在柜子旁,双手 抱胸看着她。 “我告诉你,大清早别惹我。”南枝没好气地下通牒。 傅寒州立刻举双手投降,“牙膏帮你挤好了,等会儿出来吃早饭。” 南枝不傻,他这么争分夺秒回来可不是为了看日本的日出的。所 以她直接问道:“今天有什么行程?” 傅寒州有些意外,以为她还要闹一会儿脾气呢。 “跟合作的公司约好了参观厂房。” “稍等。”她得化个得体的妆容,顺便当来出差了,也好看看傅氏接下来的合作方案。 傅寒州有时候还就喜欢她这种“适可而止”的小作。有脾气,但不 会没完没了。 他打开门出去,等了一晚上的只只正在角落里吃猫粮,见到他来 了,哒哒哒迈着小步伐蹭了过来,贴着男人的西装裤打转。傅寒州将它捞起来,放到了餐桌旁边准备的小垫子上。 南枝扎了个马尾,又化了个淡妆,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副职场 精英的模样了。 傅寒州见她浑身上下也没个首饰,便将餐桌上放着的盒子递了过 去。“不算礼物,借你的。”只不过不要你还罢了。 南枝打开盒子,是一只女士手表,看款式和设计纹样应该跟傅寒 州那只全球独一无二的腕表是一对。 “不愿意?”傅寒州问道。 南枝二话没说,直接戴上了。 傅寒州有些讶异,不过眼底还是添了一丝笑意。 南枝主要是怕给他丢人,怕让日本的客户觉得他身边的人拿不出手。给人添麻烦,是她最不想做的一件事。 早餐做得很入味,荷包蛋也很美味,一切都很好。只是在旁边侍立 的空乘让南枝有点不习惯。 “傅总,车已经准备好了。”赵禹过来说。 傅寒州颔首,“知道了,辛苦。” 南枝快速吃了两口,不想让傅寒州他们等自己,“走吧。” “等会儿。”傅寒州说完,起身走到她跟前,俯身端详她的脸。南枝 有些慌,“怎么?我脸上浮粉了?”难道昨晚上卸妆没卸干净? 她刚想找面镜子照一下,没想到傅寒州轻笑一声,俯身在她嘴唇 上亲了一下。赵禹立刻去看天花板,那个空乘直接傻眼,南枝也愣了。 傅寒州凝视着她,轻声道:“觉得你很可口而已。” 南枝瞬间从脸红到了脖子。 傅寒州已经起身往外走,赵禹立刻跟上,将今日的行程安排递给 傅寒州,由他筛选。 “昨晚拍卖行在您回H市的时候,将拍品都送来了,直接送回国还是?” “把脚链留下,其他你安排。”傅寒州淡淡地说。 南枝跟在后面,发现停机坪旁边停了不少车。傅寒州的保镖跟团 队都已经在那儿等他。待傅寒州走近,众人齐刷刷地一鞠躬。 此刻的南枝突然意识到,这个会对她小意温柔的男人还有她不了 解的一面。然而她现在就站在他的身侧,与他并立而行。 这次日本陪同的团队有四男二女,而这群人显然早就知道南枝 的身份。知道这是能让傅寒州连夜回国带回来的心肝宝贝,态度越发 恭敬。 虽然傅寒州本意不是如此,奈何别人的眼睛也不是瞎的,这样明 显的特殊和偏爱,但凡长了眼睛都能看出来。 等上了车,傅寒州身边的位置也早就留给了南枝。 开启上班模式的傅寒州,显然比昨天晚上要有魅力得多。修长的 手指翻着文件,高挺的鼻梁下,薄唇抿起,西装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喉结随着他低沉的嗓音微微上下滚动,南枝别开视线,尽量去看风景。 跟几年前她来旅行的时候比,日本变化不大,阳光大得刺眼。从机 场出发,街道上行人行色匆匆。看着不同于国内的景色,南枝紧绷的神 经放松下来。直到手被人握住,她才扭过头。 “会在这边待几天,有没有想去逛逛的? ”傅寒州问道。 “你有空吗?”哪怕没看过,她也知道他的行程一定排得非常满。 “嗯,有你在就有。”有一些非必要的应酬,他能推就推了。 南枝见他升起挡板,两个人的对话不会被前面的人听到,才低声 道:“你不是来工作的吗?还是先顾好这个吧,我不要紧。” 傅寒州挑眉,“这么善解人意?” 南枝瞪他,傅寒州轻笑,“放心,有些场合需要带女伴,接你来也 合适。” “你也不缺女伴吧?”南枝问道。 傅寒州凝视着她,“不一样。” 南枝心里仿佛有一片羽毛,随着他的话,飘飘然升高,心里又酸 又痒。 “加贺集团快到了。”前头赵禹开了口。 南枝看向外头,车已经驶离主干道,傅寒州的车毫不客气地直接 停在了对方公司门口。 他捏了捏她的手,随后放开,迈出车时,已经是矜贵霸气的傅氏总 裁,刚才在车里的小动作,唯有她知。 加贺集团的社长柳井先生亲自迎接,他年纪比傅寒州大了一轮, 但是态度十分恭敬。 南枝跟其他几位女秘书走在一起,也没人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只 当她也是随行秘书。 南枝上大学时也修了日语,加上这些年偶尔也会有日本客户来酒 店下榻,因此基本对话她还是能够听明白的,但如果涉及更专业的层 面,她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本来以为傅寒州会带随行翻译,但一路走下来,南枝发现基本 是傅寒州自己与那位柳井先生交流,而且两人谈笑风生,看起来是老 交情。 赵禹看她有点无聊,低声解释道:“傅总精通各国语言,所以我们 出去谈生意,基本不会叫翻译。” 南枝这段时间跟傅寒州的相处,已让她忘了傅寒州原本就是站在 金字塔顶端的人。这一瞬间,南枝又觉得傅寒州高不可攀了,不断寻思 着自己当初是怎么跟他走到这一步的。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恰在此时,她的手机开始震动,三人小组终于有人回应了。 率先回应的是早起上班的林又夏。 “啥啊?你半夜被什么人抓走了? ” “不是,你怎么没上班呢? ” “你真上飞机了?!这个节骨眼儿你跟人事部请假了吗? ” 南枝看着她的消息轰炸,默默在群里发了一个定位。 “你说呢?” 林又夏又发送了一连串表情包攻击。 “这霸道的空降手法,莫不是我们的傅总吧? ” “你逃,他追,你插翅难飞!?” 南枝直接问:“公司怎么样了?” “公司没事啊,不过你怎么半夜被傅寒州抓走了?难不成傅总半夜寂寞?” 刚上线的宋栩栩也在群里发了一行感叹号。 南枝翻了个白眼,直接对她们大吐苦水,最后总结陈词:“虽然 这男人总是让人想不到他下一步的行动,但是专业起来,还真是一条 帅狗。” 南枝都想趁人不注意偷拍一张照片了。 傅寒州也给她发了一条信息:“无聊?” 从刚才就看她在玩手机,傅寒州担心她因听不懂而觉得无聊。 南枝想说不无聊,还能学点谈判技巧,然后把聊天记录截图一下, 准备发到朋友圈,再屏蔽傅寒州吐槽一波。哪知道给傅寒州回完信息 之后,下意识点击了发送图片。 南枝反应过来后立即点击撤回!然而还没来得及,傅寒州已经抬 头深深看了她一眼。 南枝感觉自己的脚趾已经抠出了一座东京迪士尼城堡外加整个 加贺集团。 “Vicky。”傅寒州很突兀地出声。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谁是Vicky ? 只有南枝闭了闭眼,这狗东西……果然报复心很重。 “我想喝杯咖啡。”傅寒州面无表情地吩咐。 南枝咬牙,但还是起身去了。不过这里的员工哪里会让南枝去不 熟悉的茶水间呢。南枝出了会议室,已经有人将咖啡准备好交给她。 “傅总,您的咖啡。”南枝将咖啡放下。 傅寒州看着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恐吓道:“晚上等着 我收拾你。”傅寒州说完这句话,又转头跟柳井先生聊起来。 放下咖啡的南枝本想回原位,傅寒州能让她继续在她的姐妹群里 说自己坏话? 狗男人? 背地里她就是这么叫自己的? 傅总不舒服,傅总十分不舒服。 “Vicky,坐在这里记录。”傅寒州抿了一口咖啡就放下了,日本的东西什么都爱加冰块,他不喜欢。 南枝差点翻白眼,后面坐了那么多秘书,偏要让她记录,他是故意不让自己玩手机吧?还有Vicky,见鬼的Vicky !当初胡诌的名字被他 念叨到现在。 心里吐槽归吐槽,可是现在会议室所有人都看着她,南枝只能僵硬地笑着坐下来道:“好的。” 傅寒州的唇角微微勾起,若是仔细看,会察觉到那抹几乎淡得察觉不到的笑意里蕴含了宠溺。 好在这次合作在傅寒州来日本之前就已经与加贺集团谈得差不多了,这次过来也就是走个流程,顺便实地考察。 南枝听得有点吃力,还得端正坐姿,坐得屁股都麻了。她真的很好奇傅寒州是怎么保持这个坐姿一动不动,还不显疲惫的。 在南枝有些忍不住想换个姿势时,后背被人一托,傅寒州已经起来了,顺带着将她也带了起来。 等南枝反应过来,他已经跟柳井先生有说有笑地下楼参观了。 南枝动了动脚踝,跟了上去。 加贺跟傅氏一样,都是老企业,但并不守旧,还大力吸收新兴产 业,不断开拓和发展新业务。这一点跟傅寒州经营傅氏的理念是差不 多的,所以二人才能一拍即合。 柳井雄川看向南枝,又看看傅寒州,“是你的女朋友吗?很可爱。” 傅寒州想起她有时候别扭的样子,没跟柳井说那些复杂的私事, 也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听说伊藤家的千金中意你,难道不考虑吗? ”柳井问道。 傅寒州在日本下榻的酒店,并没有保密,因此伊藤惠子半夜来找他,自然也躲不过柳井的耳目。 他这一番试探,也是怕傅寒州被伊藤惠子说服,转而放弃和他们集团的合作。 这也是傅寒州突然半夜去把南枝接来的另一个原因。除了怕楚劲挖墙脚—这小妮子不设防,也是想让柳井能定定心,他没有换合作对 象的打算,更不会对伊藤惠子有兴趣。 “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就不耽误彼此的时间了,而且伊藤家已经为她选择了合适的联姻对象。” 柳井笑了笑,“也是,想必未来伊藤家的规模也不容小觑,会成为我的一大劲敌。” 傅寒州不置可否,没有什么企业是可以长盛不衰的,全看领头之人怎么做。伊藤家那样的家风,早些年荤素不忌,跟柳井这种实干派商 人没法比。 傅寒州跟他聊了一会儿,想回头找找南枝,却发现她正跟一个陌生小伙子聊得开心,那笑容格外刺眼。 从昨晚上到现在,她都没对自己这么笑过。对着个野男人有什么好笑的? 傅寒州脸都沉下来了。 赵禹疯狂给南枝使眼色,然而南枝不知道问到了什么东西,好奇得不得了,完全没看到赵禹的疯狂暗示。 赵禹观察傅寒州的脸色,觉得自己不仅季度奖没了,怕是连年终奖都没了。 就在南枝打算询问一下日本小哥附近有哪些美食的时候,赵禹突然横插了进来。 “南枝小姐,上午这边已经结束了。”赵禹说着,隔绝了日本小哥的视线,暗示南枝赶紧去傅寒州身边顺毛。 南枝当然明白赵禹在干什么,她慢吞吞地走到傅寒州身边,结果傅寒州不理她,直接扭头跟柳井说话去了,约定好了过两天签合同。 “如果不介意的话,过两天请来我家中做客,我与妻子会非常欢迎你的到来。” 傅寒州没有拒绝。柳井看向南枝,并且注意到了她手上的情侣腕表,“这位可爱的小姐意下如何?” 面对柳井先生的询问,南枝赶紧回答,“多谢您的邀请,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登门拜访。” 上车后,南枝还特地跟柳井先生还有刚才说话的日本小哥道别,傅寒州就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盯着南枝。 南枝跟着他晃了一上午,经过加贺集团员工餐厅的时候,她闻到味噌汤的味道,瞬间觉得很饿。现在她又累又饿,才不给他好脸色。 “白眼狼。”傅寒州幽幽道。 南枝面无表情地看着车窗外,“担不起。” “呵。”傅寒州冷笑,“怎么,对着别人能笑得一脸花痴相,对我就摆 脸色?” 南枝扭头朝着他咧开嘴,“拿去吧。” 傅寒州直接上手,将她的脸往外扯。 南枝小爪子往他手上招呼,“你松开!” “不松。” “你松不松?” “不松!” 赵禹捂着额头,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到底为什么要在这儿吃狗粮? 南枝气得不行,“我脸上有粉底,妆会花的!” “那你就顶着花猫脸好了,我不介意。”傅寒州看着她这样,愉悦得不行。他将南枝的脸搓圆捏扁,又将人拉到怀里,就着她的小嘟嘟嘴亲了一口。“嗯,还是这样乖。” 南枝想拧他,可他西装硬得很,根本抓不住。 “脚怎么了?”傅寒州见她总是动脚腕,出声问道。 南枝没好气道:“新鞋子磨脚。” “娇气。”傅寒州说着,却俯下身将她的鞋子脱了,又把她的脚搁在 自己膝头,看到脚后跟都红肿破皮了,蹙眉对赵禹说:“等会儿在路上看到药店停车,去买点创可贴。” “好的,傅总。” 南枝有些不自在,傅寒州却不让她把脚收回去,用指腹缓缓摩挲, “疼怎么不说?” 南枝瞪了他一眼,刚才那是什么场合?那么多人看着呢,她怎么可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向傅寒州开口? 如果她真的那么做的话,傅氏的企业形象谁负责?再说他难道真能撂下合作伙伴先管她的脚? “新鞋子都有点磨脚,很正常的。”南枝想把脚缩回来,傅寒州却用手贴在上面,轻柔地摁压,“下次换平底鞋。” “那不是矮人一截。” “你要那么高干什么,准备打NBA ?”傅寒州无情吐槽。 既然穿高跟鞋受罪,那为什么要穿?再说她本来腿就又细又长的,穿上还招人。傅寒州想到这儿,手微微往上,揉捏着南枝的小腿。 南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车突然停下,然后赵禹下了车,过了会儿送了创可贴过来。 傅寒州将车窗打开,赵禹将手上的东西递进来,还有碘伏什么的, 南枝有些尴尬。 赵禹看到傅寒州膝盖上放着一双白嫩嫩的脚丫,当即挪开视线不敢多看。每当赵禹觉得南枝在傅总这里已经够特别的时候,她总能刷 新自己的认知。 傅寒州给她将创可贴贴好,又左右看了看。她还真是从头到脚,都长在他审美点上,每个脚趾他都喜欢。 傅寒州想起那条脚链,开口道:“先带你去吃饭,稍后有个商会活动,让人去给你买双平底鞋,或者你回酒店等我? ” 回酒店多没意思,南枝直接问道:“我能不能自己出去逛逛?”反正她也会日语。 傅寒州本来想点头同意,但一想到她可能会被人搭讪,果断拒绝了。“不好,很不方便。” 南枝倒也没坚持,她下意识怕自己给别人添麻烦。 “那跟着你去商会活动吧,长长见识也行。”她一个人回酒店也睡不着。 “一个人害怕?” “有点,还是在你身边吧。” 傅寒州动作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因为她这句话心底升起一股愉悦。 此时此刻,她就像是一只乖巧可人的猫,傅寒州干脆将她扯到怀里,嗓音里噙着几分笑,“撒个娇听听。” 南枝在他怀里瞪他,“我又不是你的员工,我没义务满足你的恶趣味。” “那我给你发工资,什么时候来上班? ” “对方拒绝了您的邀请并且开启了好友验证。”南枝说完,傅寒州的手抄入她腿弯,“这样也不能满足?这么小气?” “这要求很恶趣味好不好?” 傅寒州想了想,“你有点情趣行不行?” “你这么玩物丧志,傅氏不会倒闭吗? ” 傅寒州直接拿起手机,将朋友圈里分享的新闻都给她发了一遍,仿佛在说,看吧,看看我的产业,我就算不吃不喝躺在家也是数钱的命。 中午由赵禹安排,所有人在一块儿吃了一顿怀石料理。南枝实在无法接受日本的酒水饮料都放冰块,她的胃受不了,傅寒州中途让人给她烧了一壶热水,这让南枝又小小感动了一下。 准备出发去商会活动前,赵禹还是凑到傅寒州身边道:“这次活动,伊藤惠子小姐估计也会去。” 傅寒州听完后没什么表情。他也料到既然来到日本,估摸着会经常遇到对方。 傅寒州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南枝正在懊悔自己刚才怎么没忍住吃了那么多生鱼片,现在小腹微微凸起。 一见傅寒州进来,她佯装没事,背地里却拿出手机开始计算卡路里,想着回去要做多少有氧运动。 南枝翻看着三人小群里的聊天记录,因为南枝的消失,那两个人可算是把天给聊没边了。 真是谢谢亲闺蜜。 傅寒州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又说我什么呢?” 南枝悚然一惊,“你干吗看人家聊天记录?” “哦,我看归看,可不会叫你狗女人。” 傅寒州说到这儿,决定晚上得多讨点利息回来,并且用眼神强烈谴责南枝。 南枝被他的目光看得毛骨悚然,默默打开手机改备注,“您看,还满意吗?” 傅寒州寻思着她能给他备注个亲密点的名字,结果定睛一看,在他头像边上赫然是三个大字“大表哥”。 傅寒州掀起眼皮阴恻恻地问道:“你欠的吧?” 南枝手一抖,之前惹怒了他一次,隔天自己上班腿都在抖。头顶的警报器正响,南枝立刻手动输入:伟大的合作伙伴。 结果自然是被傅总驳回。 他在她身上花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就只是一个合作伙伴? 南枝缩在角落里装鹌鹑,寻思着到底要什么备注他才满意。 前头,赵禹竖起耳朵,想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这两人刚才还唇枪舌剑的,现在怎么消停了? 傅寒州直接夺过“南鹌鹑”的手机,长指轻点,随后将手机甩给了南枝。 南枝拿起来一看,一口口水差点哽住。 心肝宝贝大男神,是什么东西!?男神就男神啊。 她再抬起头,看傅寒州的眼神都不对了。 傅寒州看她不服气的样子,直接拿起自己的手机,给她看自己给她的备注。 “将心比心。”他还友情提示了一句。 南枝看了一眼,他这界面也真够简洁明了的,而且联系人竟然只有陆星辞那几个,满打满算不超过20个人。她的是置顶的,备注显而 易见—甜心大宝贝。 很好。没想到傅寒州是走恶心肉麻路线的。 她注意力倒没一直放在这上面,反而对着他的好友申请列表道:“这么多人申请加你,你怎么都不加? ” “我为什么要加?” “你一直不轻易加好友吗?”她记得当初初见傅寒州的时候,刚发送好友申请,他就加上了呀。她那时候还觉得他挺平易近人的。 傅寒州似笑非笑,“每个人都加的话,我每天还不得被烦死? ” 而且他的聊天软件还是当天她要加人的时候才下载的。在那之前,陆星辞那小子怎么推荐,他都没兴趣。 南枝瞳孔微微一缩,有个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她看着傅寒州的手机,界面简单干净到除了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微信,其余都是手机内置软件。 她瞬间觉得,自己拿着的不是手机,而是一个烫手山芋。一如当初傅寒州与她第一次对视时,那目光中的火像是在油锅里滴落了水,发出了“滋啦”的声响,烫得她心口有一股灼热感。 她告诉自己,不要把他的话当真,他或许只是说说而已,更或许……他只是无心之言,只是凑巧。 “为你下载的软件。”可他仿佛看穿了她的心里话,将这句话抛了出来。 南枝手一紧,却不愿意重蹈覆辙。她离开别墅的那一天,她也问过他是不是爱上了自己,得到的答案是:只喜欢,并不爱。 南枝不想再面对那种处境。这让她无力又厌烦,突然不想面对傅寒州。如果这是他的诱饵,那么他成功了。至少她上钩了,但也仅此而 已了。 毕竟她在这世上就只有自己了,没理由为了个男人走上99步,然后卑微地等他纡尊降贵施舍那点喜欢。她要,就要百分百,缺一点都 不行。 傅寒州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发,却见南枝突然冷下脸,直接闭目靠在了座椅上。 傅寒州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随后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霸道得根本不允许她离开自己的怀抱。 南枝被他的气息包围,不耐烦道:“傅寒州你箍得我喘不过气了。”“为什么不高兴?”傅寒州问道。 “我哪有!” “你怕是不知道你的喜怒哀乐都是摆在脸上的吧。”这么明显,他又不傻。 不过他并不介意,至少她那层面具,正在他面前慢慢卸下,而不是不论他怎么做,说什么话,都是那一句客气疏离的“傅总,傅先生”。 “想休息就休息吧,路程有点远。”傅寒州给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让她靠在他怀里躺着。 南枝其实并不是个娇气的人,因为早早失去父母,她已经很久没有尝试过依赖一个人,也很怕麻烦人。但每次傅寒州宠溺地说这些话的时候,她都分不清他是真心的,还是随口说说。因为她输不起。 江澈跟傅寒州在她心里到底还是不同的。 前者来的时间对,在她合适的年纪,合适的地点,给了她一份慰藉。所以明知道他有点不对劲,她也不想去深究,只看眼下。但傅寒州, 她总是忍不住想要更多。得到了他的关注,就想得到关心;得到了关心, 就想得到关爱。明知道难上加难,内心的贪婪依旧丑陋得让自己厌恶。 比如此刻,他纵容她的小脾气,而自己更像是因为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闹别扭。 就算否认过再多遍,此时此刻,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南枝还是不得不承认,她的心离他越来越近。 傅寒州把玩着她的发丝,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温暖香气,侧过头看向车窗外的风景。 她的长发微微卷曲,从他冷硬的西装外套上轻轻拂过,却不留痕迹。 窗外的风景,傅寒州早已熟悉。日本这座城市好像很少会改变原本的风貌,不同的是,那时候的他身边没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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