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爱上的同时是放弃
汤曼蓉挑眉,“我当初极力跟人事部要你过来,就是因为看到你身上的棱角。今天的事情虽然你没考虑后果,但我并不认为你做错了,坐下说吧。”
南枝心里舒服了一些,坐下来听她的下文。
“行政部主管这个位置,没人比你更合适。”汤曼蓉单刀直入,“我可以跟你交个底,我产假结束后,会被总公司派遣去新公司担任高层, 行政部主管的位置必须得有人来接替。”
南枝有些惊讶,因为这是一场极大的冒险,脱离了舒适区,但也拥有了更大的决策权,汤曼蓉果然从未放弃过自己的野心,南枝甚至在 想,若她到了汤曼蓉这个年纪,是否能有如此大的决心,放弃自己一手 打下的江山,开辟另一块疆土?
“我在万盛,也只能做到这儿了,你也是女人,应该能够感同身受, 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漂亮的女人容易被人贴上脑子不好、情绪化、潜规则等种种负面标签,在职场中远比男人难得多,现如今的万盛集团有决策权的高层, 只有一位女性。
汤曼蓉在她现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坐了七年。
先是有蔡经理来分权,又提拔米筱雪,只不过后来这两个人都被江澈一家拖累下去了,集团高层领导现在还想另外聘请人来接管,只能说有人想吞了行政部这块肉,但汤曼蓉不愿意把自己吃进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她要给,也得给将来能达成合作关系的人。
南枝就成了她的不二选择。汤曼蓉已经观察了她很久,当初南枝跟江澈交往时,汤曼蓉也曾准备另觅人选,但是现在知道她已经跟江澈分手,她便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南枝。
南枝几乎在转瞬间就明白了汤曼蓉话里话外的意思,明白了自己的优势与劣势,也同样清楚职场上多一个朋友远胜于多一个对手。
“其实你并不是我第一选择,但是你今天的行为,我觉得看到了年轻时候的我,别的主管对你的看法怎么样我不清楚,但身为我手底下的员工,我愿意为你这些年在集团的工作打一个A。”
南枝听到这句话,说没有被触动是不可能的。她没有背景,刚入职场的时候,还因为外形原因经常被人背后说闲话,还有男同事因为追不到她而背地里贬低她。当然她也收获了很多同仁良善的帮助,但人总是会对那些伤害自己的话记得更清楚些。
“好好做,我会以最严苛的评判标准来评判你接下来的工作,位置就在这儿,看你能不能拿到。”
南枝点头,“谢谢。”
“还有这个,我觉得你会需要。”
南枝看到了手机上只发给主管层的信件。因为南枝报警,论坛封了帖子,但上面的发帖人是公司内部员工,所以有必要知会现任主管, 这件事就交给汤曼蓉来处理了。
汤曼蓉本就看不上这些造谣的人,有些还是关系户,怎么来到行政部的,没人比她更清楚,包庇纵容这些人,就是给行政部埋下隐患。
你在职场可以有野心,但不能黑心,汤曼蓉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她并没有正义到单纯为了南枝出头,而是不想这些人踩着她坐上这个行政部主管的位置,她得为长远考虑,所以愿意卖南枝这个人情。
南枝也明白,她抬眸道:“曼蓉姐,我明白了。”
帖子的事情在半小时内解决干净了,大家在茶水间遇到南枝,或者与她对上视线,都会下意识闪避。
南枝一直表现得很自然,倒是他们惴惴不安地主动请她喝奶茶, 又说起那些在论坛上乱发帖子的人得多闲,来挽救这一段岌岌可危的同事情。
中午吃饭时,南枝和林又夏坐在一起。林又夏对这些人的做派嗤之以鼻,“他们还不是看你从曼蓉姐办公室出来面带微笑,才见风使舵?那个陈伟峰最恶心,当初你一进公司他就追你,你不理他,他转身去追别人,还说你的坏话。今天他绝对没在论坛上少说,你看他现在看到你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躲得飞快,男人做成这样子真是可悲。”
南枝吃得差不多了,开始刷手机。林又夏吃了口甜品才探头过来看她在干什么。南枝看似在乱刷朋友圈,打发时间,但她几乎都是在看客户群体的动向。
“有人给你发消息。”林又夏提醒她。
南枝看了一眼,是傅寒州问她几点下班。南枝今天心情不好,身心疲惫,也不想加班。
“准点5:30。”
“那你下班后来后门。”
南枝心念一动,“你来接我?”
“不行?”
“有些意外。”
“你这话的意思好像我平时对你很差似的。”
倒也不差,只是感觉他应该很忙才对。临到下班的关头,傅寒州还 真的来了。南枝鬼鬼祟祟避开同事上了车,“快走,快走。”
男人无语,“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至于让你吓成这样,看到又怎么样?不能跟我谈恋爱?”
“我……哎,一言难尽。”
傅寒州瞥了她一眼,“今天公司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啊。”
“真没有?”
“没有。”南枝看着车窗外静静发呆。
傅寒州抿唇不语。
等回了别墅,阿姨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南枝刚把东西放下,傅寒州就问:“真的没事情跟我说?”
“真没有。”
“所以你被人污蔑,包括被公司上层叫去调查,我没有任何知情权是吗?”
南枝一愣,“你知道这件事?”
“我不该知道?你以为只在你们集团传播了?还是说,如果我不 问,你就没打算说? ”
南枝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生气,“这件事我已经配合调查了,至 于别人怎么说我管不了,我能澄清的都澄清了,你还要我怎么说? ”
傅寒州盯着她,突然问道:“所以如果我不问你,你确实不打算说? 还是你其实压根儿也没觉得我能替你解决这些事? ”
南枝都不知道好好的他为什么又生气了。而且她本来就因为今天 的事情心情烦躁。
“可那是我自己的事,我说出来你是能替我解决,但我不想麻烦 别人。”
“所以我是别人?”傅寒州将手机一甩,坐在了沙发上。
南枝心里也憋着一口气,起身就要去楼上拿行李。
傅寒州见状一把将人拉了回来,“气性这么大,我说两句你就生气?”
南枝不想理他,力气又没他大,挣扎了半天把自己累得够呛。
傅寒州抱紧她,“别生气了,跟你道歉。”
南枝真的是被气笑了,这男人道歉倒是快,但再有下次他肯定还是这么霸道。
“帮你把电脑也拿回来了,想办公等会儿吃完饭散步后去我书房。”
他那书房大得很,两人办公完全可以互不影响。书房里有整面墙的落地书架,上面的书籍涉及各个领域,南枝都怀疑他压根没看过,只是买回来装门面的。
他总是在霸道地安排她的时间,不过并没有到让南枝反感的地步,等她生气得要亮爪子了,他才会慢悠悠地顺毛。偏她还真的有点吃这套,被拿捏得死死的。
南枝吃完饭后真的被傅寒州带着去花园里溜达。只只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因为走不稳还摔了一跤。南枝伸了个懒腰,发现这资本家的日子确实舒服,还容易击垮人的意志,比如她现在就想躺下来看个电影或者睡觉。
傅寒州拉着她的手,她身上披着薄披肩,傅寒州刚想凑近亲一亲, 南枝一闪。
傅寒州蹙眉,“怎么,还不让碰了? ”
南枝没好气道:“我昨天没洗头。”
傅寒州道:“我给你洗?”
南枝挑眉,“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去学这个了?”
傅寒州找了个长椅坐下,揽着她的腰肢,将她扣在了自己的腿上。
南枝怕人看见,不肯坐,傅寒州道:“帮佣们做完自己的事都走了, 现在家里就我们两个人,还有一只猫。”
南枝摸着只只毛茸茸的尾巴,低声道:“干吗对我这么好?”
“我不是说过了,我喜欢宠着你。”
“你不怕我只是图你钱,图你身份,给你添麻烦?也不怕……”不怕我爱上你?
傅寒州轻笑,“你那点所谓的麻烦,在我这儿不值一提。”
大多数时候,傅寒州是沉默而又矜贵的。但并不代表他没有那股势在必得的傲气,与喜欢把所有事情掌握在手中的笃定。江家也好,唐家也罢,都是他能解决的事情。傅寒州也不觉得这是麻烦。至于图钱?
“图钱的话,你可以直接问我要。”
“你不怕我把你卡刷爆?”
“你尽管试试。”
看是她买东西花得快,还是他赚得快。傅寒州是根本不在意的。 ……
他挑起她的下巴,亲了亲她的唇角,似乎比起聊天,他更喜欢用这样的方式跟她亲密。
“今晚陪我住主卧?”
“你这话好像多余问,你压根儿也没把我的行李放客房。”
傅寒州捏了捏她的鼻头,“下个月我要出差。”
这是他第一次向南枝交代自己的行程。南枝觉得这没什么好知会 她的。但又怕这时候说了他又不高兴,便问了句,“去哪儿?”
“日本,要去一星期。”
南枝点点头,傅寒州搂住她的腰肢,“跟我一起去?”
“我要上班。”
“不是还有年假?”
南枝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想查这个也很简单。”
他甚至可以直接收购万盛,当她的直系大老板,但万盛已经在走下坡路,要调整整个公司架构也是个麻烦事,而他一直都讨厌麻烦。
“不是一直觉得欠我人情吗?陪我去,就一笔勾销。”
“你去谈公事,我去做什么? ”
傅寒州勾着她的发丝,他好像格外喜欢把玩她身上的任何一个物件,连耳垂都能玩很久。
“是我没机会陪你,正好你放放假,反正你们公司那些人正在查你,你留下来工作也只会给你一些边角料做,没意义,重大项目你根本参与不了。”
“你倒是把他们看得透透的。”
“所以,还不如跟我去散散心,嗯?”
他一想到出差一星期,楚劲那厮定会趁机来找她,就不放心,根本 没办法放她一个人在H市。他知道这样很自私,但他不想去考虑其他。 想要的人就抓在手里,又有什么问题。
“回答我。”傅寒州一定要她给个明确的答复。
南枝垂眸,“我考虑一下。”
傅寒州也没想她会一口答应,能考虑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好。”
只只已经玩起了她披肩上的流苏,肚皮吃得滚圆滚圆,傅寒州用手指将它撇开,它又扑了上来。
“只只妈妈。”傅寒州低声呢喃。
南枝一阵恍惚,“你叫我?”
“嗯。”
他们两个连到底爱不爱对方都不知道,却平白成了一只猫的父母。南枝不想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但他肯定是不讨厌她的。但大多数时间,傅寒州这个人让她看不明白。
晚上他有个视频会议,南枝正好也想处理工作上的事。从花园回来后,两人一个在书房开会,一个盘腿坐在小角落的茶几旁处理明天要提交的文档。
汤曼蓉的产期越来越近,派发给她的任务也越来越多。晨会的内 容现在都交给她来整理了。
赵禹在另一头请示傅寒州,商会活动的举办地点将会在半个月后进行招标。到时候各大酒店负责人和集团高层应该都会到场。正巧, 汤曼蓉也联系了南枝,要她到时候陪自己一起去参加招标会。商会活动展会之类的方案,也是南枝配合企划部一起做的。那岂不是说,自己也许要跟汤曼蓉一起见到傅寒州?
这边傅寒州挂断了电话,见到她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直接起身。 南枝回过神,傅寒州已经把她捞起,让他坐在了他怀里。
“你开完会了?”
“嗯。”傅寒州抱着她,“身体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问题,就是有点没力气。”
“那早点睡,工作处理完了没有? ”
“嗯。”南枝盖上笔记本,事关工作,她觉得没必要让傅寒州知道。 男人将她抱起,朝着卧室走去。
南枝看着他道:“你刚才在我面前开会,不怕我窃取你们傅氏的机密?”
“很显然,那些还构不成机密。”
“你有时候自负得让人讨厌。”南枝嘟囔着。傅寒州已经径自解开领带,“要我帮你脱衣服?”
南枝腾一下站起来,直接躲进浴室并锁上了门。
傅寒州轻笑,要是他没记错,主卧的浴室里可没有任何她的换洗衣物。
南枝还真怕他拿钥匙直接闯进来,好在他并没有那么丧心病狂。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响,傅寒州安静地坐在**等着南枝。过了好 一会儿,浴室的水声停了,傅寒州悠然问道:“怎么还不出来?”
南枝有些尴尬,一时间没回答,过了会儿才打开门探出头,“帮我 拿一下家居服可以吗?”
“跟我见外呢?”傅寒州起身,从一旁的行李箱里拿出她的换洗衣物。
南枝诧异他今天居然这么听话,简直不符合他的人设。
傅寒州瞥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傅寒州掀起眼皮,薄唇噙着一抹笑,手将浴室的门微微推开了点,淡定道:“快点出来,等你睡觉。”
南枝砰一声把门关上了。再出来的时候,傅寒州手里拿着吹风机, 让她坐过来。南枝也没拒绝,盘腿坐在他的沙发上,卧室里的电视正在播放着综艺节目,她时不时会笑两声。傅寒州突然觉得,家里有这么一 个人也不错。她想要什么,他都会满足。
他的手穿梭在她的长发里,温热的风裹挟着香气,南枝感觉到傅 寒州在她头顶亲了一下。明明什么亲热的事情都做过了,但他这么做, 她还是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缠绵与暧昧。比牵手和拥抱,都令她心动。鬼使神差地,她抬眸望着他,却看到了他眼底的清明。他不带爱意,眼底也没有欢喜,好像只是想去做这件事。
南枝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觉到害怕,她起身来到**,“头发干了,我先躺下了。”
傅寒州嗯了一声,过了会儿,床铺塌陷,他也上来了。
她突然有很多话想问,但又觉得没必要问。
他的床很大,她第一次睡在主卧,如同自己所想的那样,陌生到让人难以入眠。就连他的呼吸,都让她难受。明明两人一起睡过,甚至在陌生的**,她都能入睡。可为什么到了他的领地,就这么坐立难安?
这时候,一条手臂突然伸了过来,将她揽到怀里。背靠着温热的怀抱,南枝的手指不自觉地蜷起。
“怎么离这么远?”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南枝突然问道:“傅寒州,你是不是喜欢我? ”
她从没问过这样的问题,但她真的有点忍不住了,如果他不喜欢, 为什么要做那么多?
“嗯。”
一瞬间,她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转过头盯着他。空气仿佛都停滞,她听着自己的心跳,随后问道:“你爱我?”
这次他没有回答,眼神如同刚才一样清明。南枝的心突然凉了。 也是,他的喜欢,也许只是不讨厌,是男女间的荷尔蒙吸引,但远远无法升级到爱情。可以做情侣之间任何亲密的事,但,也仅此而已了。
“睡吧。”傅寒州突然起身离开。
南枝一愣,她的问题让他厌烦了?
傅寒州穿上拖鞋,“突然想起来还有工作没处理。”他说罢也没看她,直接关上房门走了。
室内只有一盏床头灯亮着,南枝突然觉得很憋屈。她也没指望傅寒州会喜欢自己,只是他态度一直暧昧不清。今晚这样说开了也好。 她也不用有什么负担,可以直接拒绝他的亲近。明天,明天她就走。
傅寒州回到了书房,静静地坐着,并没有工作。
爱她吗?他自己也在怀疑,但应该是不爱的。至于喜欢,经过相处,确确实实有了那么点喜欢。跟她在一起,看她闹点脾气,也能缓解 一下工作压力。但也只能给这么多了。
这时候,宋嘉佑打来电话,问他出不出来。
“在哪里?”
傅寒州问道。
宋嘉佑一愣,“我以为你不出来呢。”
“那你问什么?”
“哦,不叫你又觉得怪怪的,我把地址发给你。”
南枝呆坐在**,看着窗外的月光,突然听到了汽车的引擎声,她 一愣,随后起身打开门。
书房里空无一人。
这里的别墅挨得不近,保证了每家每户的私密性,所以是他开车 出去了,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儿。
南枝抿唇,这算什么事儿?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南枝回到房间,静默了一会儿,然后去行李箱找出自己的衣服,换好后把被子也叠整齐,拖着行李箱就往外走。
家里果然一个人都没有。
只只跟着她踉踉跄跄跑下来,南枝用拖鞋推它,“别跟着我,我要回家去了,以后—我也不一定来看你了。”
小猫咪哪里懂她在说什么,还以为她在跟它玩,继续往上扑。
南枝蹲下身,又挼了它一把,“再见。”
她打开门,夜里的风还是很冷的,外头的路灯下,黑影如同无边无际的隧道。但南枝知道,这里是治安最好的一片区域,根本不可能有危险。纵然她被江澈吓过,有了点心理阴影,但不是不能克服。
她将只只推回去,然后彻底关上了别墅的大门。
还能听到一点猫叫声,南枝忍着心里的酸涩,深吸一口气,拉着行李箱往前走去。
寂静的夜里,只有她行李箱轮子在路面上发出的声音。有车灯偶尔亮起,南枝只是微微偏头,没让那刺眼的强光照到眼睛。
一个女人孤身一人在路上走,还是有点莫名的可怜。
傅寒州到了宋嘉佑他们所在的地方,直接坐到了宋嘉佑他们给他留的位置上。
“我以为你不会出来。”陆星辞纳闷,“该不会被妹妹赶出来了吧?” “她休息了。”傅寒州淡淡道。
正说着,又上来一人,正是赵家小子,跟他住在一个别墅区。
“寒州哥你在这儿呢,南枝是不是跟你回去了? ”
傅寒州身边有了什么人,消息传得倒是快。他也跟着宋嘉佑他们去了医院凑热闹,晚上就看到她一个人在别墅区走,又怕多管闲事,所以没过去搭话。没想到在这儿能见到傅寒州。
傅寒州一愣,蹙眉道:“怎么这么问?”
“我看到她拉着行李箱一个人在往外走,估计得走一个小时才能 到门口。”他说完,让旁边的人帮忙点个火,要抽根烟。
傅寒州问道:“什么时候?”
“就刚刚啊,我开车过来也得半小时,估摸着快到门口了。”
傅寒州不信,打了电话过去。结果南枝直接把电话挂了。
“寒州哥,怎么了这是?你们吵架了? ”宋嘉佑还在火上浇油。
傅寒州冷着脸,质问道:“你看到她一个人还让她继续走?你不会把她带到这儿来?”
男人刚坐下,被傅寒州这么一问,吓得赶紧解释:“我,我以为是她得罪了你。”
傅寒州气笑了,直接起身离开。
“寒州哥!”男人有点欲哭无泪,看向陆星辞,“哥,我做错了?”
陆星辞啧了一声,“傅寒州是那种大半夜把女人赶出去的人?何 况是他千辛万苦带回去的。”长点脑子吧。他要是会把人赶出去,何必把人带回去?
南枝已经把傅寒州的手机号拉黑了。说不出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心里头就是不舒服,而且自尊也过不去。他在自己问了那句话之后直接把她一个人丢下就走,什么意思?那是他的地盘,她没脸留下来。至 于他为什么给自己打电话,南枝不想深究。
在别墅区门口等了会儿,门口保安那鄙夷探究的眼神足够让她再也不回头。
傅寒州打了20多个电话都没打通,他就知道自己被她拉黑了,简直莫名其妙,她大半夜又闹什么?
傅寒州没继续打电话,直接联系了赵禹。
“傅总,有什么指示。”
赵禹那边听起来很空旷,还有男人的惨叫声,估计还在对付那个酒保。
“调出别墅区的监控,让他们看看南枝走了没有,上了哪辆车。” 赵禹一愣,“什么?”
“需要我重复第二遍?”
当傅寒州的助理,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要让他把话说第二遍,不然就自己滚蛋。
赵禹立刻道:“我马上去查。”
赵禹很快打了回来:“傅总,南枝小姐五分钟之前已经打到了快车,定位到了自家小区。”
傅寒州挂断电话,直接掉头。
南枝坐在车上,看着外头的景物在倒退,心里发沉,一点一点地将傅寒州否定,再将两个人所有的回忆也否定。没什么可回忆的,只不过就是错误的开始。
“姑娘,心情不好?”司机从后视镜看着南枝,见她一个女孩子在别墅区门口等车,心里也对她的身份略有猜测。
南枝扭过头,“没有。”
“哎,这个地方啊,去的人多,能留下的没几个,还是脚踏实地的好。”
司机的话意有所指,南枝嘴角闪过轻笑,她没多解释,解释也没意 义。只要她跟傅寒州在一起一天,这种揣测就不会少。及时抽身,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
司机见她没什么交流的欲望,也闭上了嘴。
等离开富人区,回到熟悉的街道,南枝才全身心放松了下来。
到了铂悦府门口,她将行李箱从车上拿下来,小区门口的保安笑 着跟她打招呼:“南小姐出去旅行回来啦。”
去露营那天,宋栩栩来接她,正巧跟保安说了两句话,所以保安以为她是出去旅游了。
“是啊。”
“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就这么一个行李箱。”
南枝笑着跟他道别,拉着行李箱往自己家走去。等快到楼下的时候,黑暗中突然一道强光打来。南枝用手挡住脸,就看到傅寒州气势汹汹地打开车门下来。长腿一步步朝她迈来的时候,还带着怒气。
南枝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为什么离开?为什么不接电话?你在闹什么? ”傅寒州上来劈头盖脸就问。
南枝别开视线,突然,一点儿倾诉欲都没有了。
“不想待了,就走了。”
傅寒州盯着她,“你在生气?因为我突然出去?”
南枝轻笑,这样的原因被他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好像还成了她无理取闹了。事实上,难道不是他无缘无故走人的吗?哦,也不是无缘无故,还是有原因的,因为她问了一句,他是不是爱她。她逾越了雷池,所以他走了!这样的羞辱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让她当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待在那儿,陪他玩所谓的成年人游戏?她不想玩了还不行?
“你笑什么?”傅寒州有点生气,“跟我回去。”
“不用了,我想回家,并且我已经站在我自己家楼下了。我也没什么话跟傅总您说,您爱怎么想都可以,我不仅乱发脾气,我还矫情,这都是明摆着的,您还是换个更听话的吧。”
南枝说完,拉着行李箱就要往前走,却在下一瞬被男人抓住。“把话说清楚,我哪里做错了,刚才是宋嘉佑他们找我,我去去就会回来,不是把你一个人丢在那儿。”
“是怎么样都无所谓,最终结果不会改变,我不想跟您继续玩下去了,不行吗?”
傅寒州将她拽到怀里,“玩?你觉得我这段时间,是在跟你玩?就因为我今晚没回答你的问题?南枝你坦诚点,是不是你自己爱上了我, 所以无法忍受我对你一丁点的冷落?难道我这段时间对你还不够好? 男朋友能做的,我做得少了? ”
“你见过哪一对情侣在一起,却并不爱对方的?既然你并不爱我, 那为什么非要和我在一起?做人留一线,看在彼此还算快乐的份上,咱们好聚好散不行吗?”
傅寒州死死盯着她,“这是你的选择?”
“对,既然是我提出来的,也该由我结束。”
“所以从头到尾,我没有一丁点拒绝的权力?”傅寒州的语气也变得生硬,不,应该说,一开始就并不算好。加上被南枝一刺激,傅寒州现在只想掐死这个白眼狼。
南枝冷笑,“你当然可以拒绝,你明明清楚你所要的都得到了,不是吗?只是时间长短罢了。”
“你这么想的?”
“是,不然你还希望我怎么想? ”
南枝一边深呼吸,一边将自己的手从傅寒州手中掰出来,“我留在你那儿的东西,你可以都处理了,你的东西你在这儿等着,我都给你拿下来。”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傅寒州幽幽地看着她。
“不用了,你也知道我处理男女关系向来干脆。”
因为她从来也靠不起任何人,痛苦的时候,也永远只有她自己,从不奢望有人陪她一起淋雨。
南枝这次成功从他身边走开,他没有再挽留。
“那些东西,你直接丢了吧。”他也不要了。
“好。”
南枝挺直脊背进了电梯。回到家,她看着才离开一天的家,缓缓蹲下了身子。眼睛瞬间模糊,她微微仰头把泪意压下,不过就是个男人, 没了就没了。
她将行李箱塞到一旁,将傅寒州用过的拖鞋,还有他那个小箱子都推了出来,却在准备丢的时候,闭了闭眼重新塞进了角落里。放着吧, 她今天也着实没精力处理了。她才不想傅寒州,以后也不会再想!结束了,难受不过两三天,也终究会习惯的。反正,不值得。
南枝隔天去上班的时候,林又夏还挺诧异,“你这就销假回来了?” “当然,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忙活那么多事。”
林又夏道:“那也不至于这么着急,你真的没事? ”
“没事。”
林又夏放心了,又悄悄看向四周,“傅总早上送你来的?”
南枝翻文件的手一顿,“我跟他没关系了,以后别提了。”
林又夏吃惊,想问又闭上了嘴巴,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咱们就不提,男人多的是。”
不过起点这么高,接下去的对象可不好找啊。要找个比傅寒州条件好的,不是她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南枝要是千金大小姐或许可以,可偏偏就是个普通人。
汤曼蓉那边又找南枝谈话,“你还好吧?”
“已经没事了。”
“半个月后的商会活动招标,我打算带你去,你好好表现。”
“集团不怀疑我了吗?”
“这件事还在查,但我力保不是你,放心吧。”
“谢谢曼蓉姐。”
“不客气,我们是自己人。”
快下班的时候,南枝才从工作里解放,蒋哲来了电话,说是要请她跟林又夏吃饭,包厢都订好了。蒋哲算是她们两个的大客户,这个面子不能不给,何况人家都订好了包厢。所以一下班,南枝就带着林又夏去了约定的地方。
不过没想到蒋哲这边叫了不少人。南枝一进去,大家还都齐刷刷站起来了。南枝跟林又夏有点受宠若惊。
蒋哲亲自给她们倒酒,“效果图我都看到了,比我预期的要好,选择你们还真是没错。”
“蒋少客气了,既然您把业务给我们做,那我们必定是要做到尽善尽美的。不过我刚出院,今天不适合喝酒。”南枝这也不是场面话,她确实是刚出院,胃部受不了刺激。
大家也都没难为她,干脆一起喝饮料。
“我刚才看到辞哥跟寒州哥来了,咱们去打个招呼吧。”刚从厕所回来的简思娜道。
蒋哲笑道:“那不如咱们一起去吧。”
说罢,蒋哲看向了南枝,南枝手一紧,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南枝总觉得蒋哲这话,就是对自己说的。
她可不想上去面对傅寒州,直接摆手道:“那蒋少你们先去吧,我们在这儿等你们。”
大家也都是人精,瞧着南枝这不想去的样子,心想这是怎么了。不 过也没人敢硬拉她一块儿去。
等人一走,林又夏嘟囔道:“我怎么觉得,他们是冲着傅总来的? 他们还不知道你跟傅总掰了吧?”
“显而易见,咱们哪里请得动他们?”没傅寒州三个字,南枝跟林 又夏就算挤破头,也不可能跟这群人一块儿吃饭,也不会等到他们把业务送上门。
这让南枝觉得欠了傅寒州更多,可她从来也没要求过傅寒州替自己做这些。
楼上,陆星辞刚点完菜,蒋哲他们就来了。
“哟,你们也在这儿呢。”
“是啊,我们在楼下,辞哥寒州哥要不要去我们那儿坐坐?我正好请南枝吃饭,谢谢她把我们公司的业务办好了。”
陆星辞给他使眼色,蒋哲还没明白他的意思,话已经说出口了。
只见傅寒州掀起眼皮,将手机丢在桌上,“轮到你做我的主了?” 蒋哲一愣,“啊?”
“你也说了她做的是你公司的业务,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去当陪客?”
蒋哲看向陆星辞,陆星辞示意他赶紧滚蛋。蒋哲回过味儿来,怕是撞枪口上了。
“寒州哥说得对,那我先下去了,等会儿上来给你赔罪。”
其他人面面相觑,也赶紧退了出去。
陆星辞啧了一声,“你至不至于?吃枪药了?”
傅寒州没理他。
“女人是要哄的。”
“我没哄?她自己说算了。”傅寒州抽了根烟。
“蒋哲他们也不知道,你刚才那态度,回去他们给她脸色看,你舍得?”
傅寒州轻笑,“反正对她好她也不领情。”
陆星辞听这意思,那就是还舍不得呢,啧了一声道:“死鸭子嘴硬。”
另一边,蒋哲一群人再回包厢的时候,南枝和林又夏明显感觉到了差别对待。这群人几乎把她们两个晾在一边,南枝跟林又夏心里门清,寻思着找个机会告辞。
“南小姐,这杯我敬你,你不会这个面子都不给吧?”简思娜倒了杯酒递过去。
南枝笑而不语,没动弹。
蒋哲清了清嗓子道:“你喝糊涂啦,南枝刚出院,不能喝酒,你想喝等会儿我请你。”
“我自己喝不起吗,干什么要你请?你几百万的单子给人家做,人家一杯酒都不喝,我看你才是冤大头。”简思娜无语。
林又夏想出头,南枝起身接过酒一饮而尽。
“那我这杯呢?”
南枝只觉得胃里跟火灼烧一样,接过酒继续喝。
蒋哲见他们一个个跃跃欲试的,心里暗道不妙,然而南枝还真的跟这帮人杠上了,只要有人提,她就喝。
南枝压下胃里的不适感,扬起笑脸道:“我喝也喝了,简小姐那杯呢?”
林又夏急红了眼,“你这刚出院,别喝了。”
“你才别喝,人家冲谁来的,你看不出来吗?记得到时候帮我叫车!”南枝倔劲儿上来了,今天不把这帮人喝趴下,她还真的就不走了。
当初又不是她求着傅寒州给自己拉业务,有些人还不是合作关系呢,竟然全都来跟自己过不去。她做错了什么?因为不愿意跟傅寒州在一起了?还是说,他们有钱就高人一等,她活该被人折腾?对不起, 在她南枝这里就没这个说法。
这群人直接对进来的服务员道:“再来几瓶酒。”然而,服务员后头跟进来的人,让所有人脸色一变。
“寒州哥,辞哥。”大家齐刷刷站了起来,面面相觑。
简思娜吓了一跳,随后笑道:“辞哥你们怎么下来了?快安排两个位置。”
陆星辞也没拒绝,看这架势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傅寒州这次的目光,倒是落在了南枝身上。只见她还在喝酒,一 杯下了肚之后,也没看他,直接对着其他人说:“继续啊,再来几瓶都奉陪。”
陆星辞蹙眉,看着桌上已经空掉的酒瓶,“喝酒不叫我们?”
熟悉陆星辞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动怒的前兆。
“辞哥,这你可冤枉我们了,这不是怕耽误你跟寒州哥说事吗。” 陆星辞冷笑,“我看你们主意大得很,还用得着我冤枉你们? ”
全场唯一还在动作的人,估计就只有南枝了。只见她又喝了一杯, 然后看着他们道:“不喝了诸位?不喝的话,那我就先走了,谢谢你们的款待。”
她说罢,拿起包,对着林又夏道:“走吧。”
原本她今晚想站着走出去是不可能的,可现在没人敢拦着。
傅寒州瞧着她朝着自己走来,然后和他擦肩而过。下一瞬,他的手已经伸了过去,“你不知道自己刚出院?喝什么酒?”
南枝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手,“不劳傅总费心,我挺好的。”南枝仰起头,笑容灿烂,只是眼中的疏离与淡漠,刺得傅寒州心里难受。
南枝继续往前,服务员下意识把门打开。
“谢谢。”她走了两步又回头问道:“蒋少,这顿我请了。”
“不,不,我这边直接记账! ”蒋哲赶紧道。
南枝也没跟他客气,“那多谢你了。”
说罢,她要走,傅寒州已经直接将她拽了回来。
她脚步踉跄了一下,终究还是带了几分醉意,刚才强撑着不丢人已经很难受,被傅寒州这么一拽,差点吐出来。但皱起的五官,也已经明显表示出很不舒服了。
“喝了多少?”傅寒州问道。
“傅总,这与你无关。”南枝掀起眼皮,想抽回自己的手,却根本抵不过男人的力气。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傅寒州是什么脾气,平日里不苟言笑,但真的被惹恼了,那是六亲不认。他们还以为他玩腻了,把人抛弃了。现在看来,完全错了,哪里是傅寒州不要她,分明是她耍脾气呢。他们什么时候见过傅寒州这么低声下气主动关心别人,别人还不领情!
陆星辞也是一脸不爽。南枝对傅寒州是什么样的存在,没人比陆星辞更清楚。
此刻最忐忑的人,除了组局的蒋哲,就是给南枝灌酒最狠的人。
蒋哲忍不住在心里骂娘,本来是想单独请南枝吃饭,以便和傅寒州打关系,结果这帮人听说了就非要跟来看看傅寒州喜欢什么样的。 结果被人撺掇的,全部上去送人头。现在他真是要被他们给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