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孽缘结,现世报
梦柔小产的消息。
传遍了整个皇宫
当下,云芷在坤宁宫给萧澈诵读《论语》。
凌霜一脸苍白地疾步走来,在她耳边轻声细语了几句。
云芷拿着书的手稍微停了一下,淡然说道:
"知道了。"
萧瞻听到消息急奔而来。
此时的怡华宫内满目萧瑟。
太医双膝着地。
声音颤抖地向他报告:
"陛下,侧妃娘娘原本就难保龙胎。"
"又遭受剧烈震动……"
"所以未能保住龙胎。"
梦柔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泪痕纵横交错。
当她看到萧瞻时,用力想要坐起来。
还没开口眼泪就已经落下来:
"陛下……陛下要给臣妾做主啊!"
萧瞻皱着眉,他看着眼前这个场景内心烦乱又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
口中喃喃自语: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梦柔的贴身宫女赶紧匍匐过来。
不停地磕头。
哭着说:
"陛下,娘娘今天心里烦闷。"
"想去御花园散散心。"
"路上遇见了从坤宁宫送东西出来的凌霜姑娘。"
"娘娘想着皇后娘娘之前照顾过自己。"
"就想上前道谢。"
"可是凌霜姑娘却说话难听。"
"说娘娘……说娘娘只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才得意。"
"如今摄政王兵败如山倒。"
"这个孩子没了也活该……"
"娘娘又急又气。"
"和她争吵起来。"
"在推推搡搡的时候……"
"娘娘就摔跤了……"
这番话充满漏洞。
坤宁宫之人当前正忙于回避嫌疑。
凌霜怎会无缘由地靠近怡华宫送物。
也绝不会这般傻到去招惹已有身孕的妃嫔。
萧瞻此时的心已被对云芷的失望与猜疑填满。
一听到"坤宁宫"。
"凌霜"。
"摄政王兵败"等词语。
他脑海中与"萧墨寒"相关的那根弦便被有力地触动。
他几乎马上便信了七八成——
想来,云芷虽表面上装好人送补品。
但心中必定怨恨梦柔怀有萧墨寒的孩子。
现在抓住机会。
便教唆手下除去这个孩子吧!
"好!真是个蛇蝎心肠的皇后!"
萧瞻怒极而笑。
眼中寒气逼人。
"传达本意。"
"把坤宁宫宫女凌霜拖到刑房。"
"严格审查!"
"皇后云芷管理不当。"
"放纵奴才胡作非为。"
"从现在起。"
"她的关押时间翻倍。"
"不准任何人前去探望。"
坤宁宫再次被重兵围困。
云芷听罢内侍宣读口谕。
面色仍旧波澜不惊。
她只是把萧澈扶在自己身边。
为其掩住双耳。
然而,事情的真相却远比这拙劣的构陷更为不堪。
梦柔觉得自己怀着孕,再加上萧瞻和云芷已经彻底决裂,于是萌生了攀龙附凤的想法。她一直不愿意仅仅成为失去权势的摄政王的侧妃。
有一天。
她细心谋划之后得知,萧瞻因为战败而忧虑重重,独自一人在养心殿的偏殿喝酒,于是便故意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前去"慰问"。
她真的爬上龙床。
萧瞻当时醉意浓。
又满心怨恨云芷。
就这样勉强成了事。
梦柔本来胎动就不稳。
一番激烈过后。
当晚就见红。
她惊慌失措。
知道这件事如果流传开来。
自己勾引皇帝已是小事。
但因此致使"龙嗣"流产。
那便是大罪!
她咬咬牙。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精心安排了御花园"被推倒"的情景。
把这桩大罪名全部推给早已失势的云芷及其宫女!
几日后。
一场大雪再次覆盖了紫禁城。
梦柔做事也许不够周全。
又或者云芷以前私下编织的人脉产生了影响。
所以养心殿偏殿那晚的一些动静。
终于漏出一点风声。
飘到了坤宁宫。
云芷听凌霜说起,被关在暴室的姐妹虽受尽折磨,却始终忠心不改、未曾改口,再将那些零散的消息一串联,便大致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冷漠起来。
她能够忍耐被禁足。
也能够承受被人误解。
但是绝不能容许有人利用自己的好意来中伤她忠诚的仆人。
机会转瞬即至。
太后虽然已被废。
但仍关押在冷宫之中。
她从前有一位忠实的老嬷嬷。
由于无法忍受冷宫的严寒。
想要找寻新的依靠。
于是拿出梦柔先前用以贿赂自己。
并让自己帮助靠近陛下的事情的证据。
悄悄地去拜见被限制活动范围的云芷。
打算以此投奔。
谋求一线生机。
云芷得到了那枚当作信物的。
由梦柔亲自佩戴的翡翠耳环。
还有老嬷嬷按下的画押证词。
就在这时。
萧瞻因为前线战事紧急而心绪不安。
不知不觉走到坤宁宫门外。
隔着宫门。
他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是云芷清冷的声音。
好像在教诲萧澈。
澈儿。
你要记住。
这个世界里。
人可以蠢笨。
但不可以阴险。
可以无才。
但不可以缺德。
有人自己犯错。
却想把责任推给别人。
这般嫁祸他人的行径,自以为算计得周全,却不知时日一到,所有的真相都会水落石出,无处可藏!
天道运行。
因果不爽!
萧瞻脚步一顿。
心中莫名一悸。
他正凝神之际,一名陌生的老嬷嬷颤巍巍地走上前来,见了圣驾,当即双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一物,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下恕罪!老奴有天大的要事禀报,这物件关乎梦柔娘娘小产的真相,老奴实在受不住良心的谴责啊!”
萧瞻垂眸一瞧,老嬷嬷手中捧着的,竟是一枚成色极佳的翡翠耳环!
他记得清清楚楚,这是梦柔平日里常戴的那对,前几日她还哭哭啼啼地说丢了一只,为此大闹了一场。
不等萧瞻发问,老嬷嬷已连连磕头,额头撞得地面咚咚响:“这是梦柔娘娘身边的大宫女塞给老奴的酬劳,要老奴此刻来向陛下‘通风报信’……老奴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嗡——”
萧瞻的脑海一片空白,那天夜里模糊的酒意,梦柔主动贴上来的软腻身段,还有第二天突如其来的“小产意外”……所有被忽略的线索,在这一刻尽数浮现,串联成冰冷的真相,与他先前认定的全然不同,只让人作呕!
需任何多余的证词,这枚梦柔贴身佩戴的耳环,便是最铁的证据,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
“毒妇……”,萧瞻嘴里说出这两个字。此刻他的心中被羞辱与被愚弄的怒火包围着,几乎让他失去理智。
他甚至没了再看一眼坤宁宫那扇紧闭宫门的勇气,他一甩龙袍袖子,脚步踉跄地转身,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片让他无地自容的地方。
宫门之内,云芷正透过窗缝,冷冷注视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自始至终,未曾现身辩白半句。
无情的事实,早已悄然戳破了所有谎言与阴谋。
它不曾发出半点声响,却比任何声嘶力竭的怒吼,都更具撼动人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