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冷宫寒,坤宁暖
太后凄厉的嘶吼声从金銮殿外渐渐消失。
沉重的宫门"砰"地关上。
把一个时代一同埋葬。
朝堂之上一片寂静。
百官低垂着头。
冷汗已把朝服浸湿。
没有一个人敢抬起头来看一看坐在龙椅上的脸色苍白的年轻帝王。
当然也不会有人敢正眼看那位权倾朝野。
刚刚用雷霆手段废掉太后实行摄政的王爷。
萧瞻慢慢坐回龙椅。
宽大的袖袍之下。
双手微微发抖。
他望向身边空****的凤座。
云芷在真相大白之时。
便携着惊恐的萧澈离开。
这座代表最高权力的金銮殿。
此刻令他觉得透骨寒冷。
萧墨寒转过身来。
背对着百官。
他的声音又变得如同平日那般深沉而威严。
不过此刻似乎更为令人颤栗。
"云太后犯下了秽乱后宫。"
"扰乱朝政。"
"陷害忠良等罪行。"
"如今已被处决。"
"但是朝廷局势依旧动**不安。"
"急需尽快加以整顿。"
他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过众人。
然后说道:
"传达本王的命令。"
"彻底调查王氏党羽。"
"凡是涉及案件的人。"
"都要依照法律处理。"
"绝不会宽容放过任何人!"
"臣等遵命"。
百官同声回应。
声音里藏着难以抑制的惧怕。
谁不是清楚。
从现在开始。
大梁的天就完全改变了。
摄政王萧墨寒已不是权倾朝野之人。
而是……权御天下之主。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因为这件事。
威严**然无存。
退朝后。
摄政王书房。
心腹将领低声报告说:
"王爷,云氏在京师势力已被着手清算。"
"禁军也已被彻底接管。"
"他们全都换成了我们的人员。"
萧墨寒站在窗前。
望着皇宫的方向。
那里有坤宁宫。
"陛下呢?"他声音低沉。
心腹之人补充说:
"陛下回到养心殿之后就再也没有外出过。"
"殿外站着的全是我们的人员。"
"而且陛下既没有说话也没有进食。"
萧墨寒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挥了挥手说:
"看好他。"
"没有本王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至于饮食……让他静静待着也行。"
心腹接到命令便离开。
萧墨寒察觉到。
萧瞻已不再构成任何威胁。
那位皇帝情愿以皇位与尊严捍卫自己并不爱的女人。
在真相毫无保留地显露出来之时。
其心灵便已然死去。
此刻的他。
仅仅是个被关押在华丽枷锁之中的木偶。
坤宁宫内。
云芷将所有宫人都打发走了。
自己一个人坐在床边。
望着怀里因疲倦和惊恐而沉睡的萧澈。
这孩子脸庞柔嫩。
上面残留着泪渍。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他的眉眼。
越仔细端详就越像是某个人。
她心中纷乱如麻。
太后罪行终被揭露。
复仇之愿得以达成。
按理应感轻松。
但萧瞻那句"仅此而已"的表白却令她难以释怀。
她始终觉得这是一桩买卖。
一段被迫的婚事。
并未察觉到其中蕴含着如此沉甸甸又令人心不堪负的真挚情感。
萧墨寒……
他曾令她深深爱恋。
也令她怨恨至极的男人。
真相终于大白。
误会得以消除。
但是却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存在于他俩之间。
这既不是三年的时间差。
也不是萧瞻为她所做的一切。
而是怀揣着他们二人血缘关系的澈儿。
还背负着"嫡皇子"的名号。
"母后……"
睡梦中的萧澈喃喃呓语。
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襟。
云芷心中剧痛。
她俯下身去。
轻柔地在孩子的额头上印上一个吻。
无论怎样。
澈儿都是清白的。
她要守护好他。
夜色深沉。
冷宫。
凄冷的月光照进破旧的窗棂。
落在斑驳的地面上。
往日高贵无比的太后云氏穿着一身粗布麻衣。
发髻凌乱。
木然坐在冰冷的炕上。
门外有侍卫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这仿佛是对她之前权势的一种无情嘲笑。
"呵……呵呵……"
她突然低笑起来。
声音沙哑而诡异。
对萧墨寒说。
"萧墨寒,你真的认为自己已经赢了吗?"
她抬起脸庞。
眼眸中流露出狂热的光焰:
"你虽握有权力。"
"知晓了真相。"
"但再无法拥有完整的内心。"
"云芷始终铭记萧瞻的恩义。"
"他与你之间。"
"始终矗立着一个为你养育三年儿子的帝王!"
"哀家已经输了……"
"但是无论谁都不能赢!"
她发出狂笑。
这声音在寒冷的宫殿内久久回响。
就像鬼哭狼嚎一般。
摄政王府。
萧墨寒独自站在庭院当中。
仰望着满天的繁星。
他已除去头号政敌。
清除掉一切阻碍。
此刻终于做到了一人遮天。
可为何。
心中却是一片空茫?
云芷离开时眼神很冷漠。
萧澈依偎在云芷怀里显得很依靠。
萧瞻在朝堂上所做的那种失望又真挚的表白……
这些场景在他脑海中交错而过。
他得到了天下至权。
却失去了更重要的东西。
"芷儿……"
他小声地唤着。
声音里满是从未有过迷茫与疲倦。
"要怎样……才有可能再次靠近你呢?"
他明白。
扳倒太后仅仅是个开端。
要想化解自己和云芷之间因误会。
历时长久以及他人深情而形成的坚冰。
这才会是他所面临的更为艰巨的任务。
要比权谋之争更为繁难。
而此时。
坤宁宫的烛火。
同样亮至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