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太子避祸
摄政王别急,太子妃要带崽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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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别急,太子妃要带崽嫁你了》
第36章 太子避祸
云芷一人坐在临窗的贵妃榻上。
手指不停地在案几上那封今早才收到的密信表面来回摩挲。
这封信是父亲云毅冒着很大风险捎来的最后通牒。
信纸边缘已被她捏得开始卷曲。
信上的字迹十分潦草。
墨迹被雨水或者泪水浸染开来。
范围很大。
刑部白天黑夜地审问工部官员。
摄政王的亲信进驻到都察院。
这种情况之下。
案件恐怕很难有转机。
如果东宫再不站出来。
云氏就会陷入危险之中。
希望你能尽快作出决定。
免得家族遭受不幸。
她把信纸握在手里。
这三天。
她调动了所有能用的人脉。
可就是没走近郑府一步。
皇城司的缇骑把郑家围得水泄不通。
以前跟云家交好的官员。
现在全都躲着走。
就连送个消息都很困难。
凌霜轻轻走到跟前。
她述说着程太傅先前托人传达的信息。
即在今日朝会上。
又有诸多人共同指责郑大人克扣材料。
压迫匠户之事。
摄政王在殿上直接下达指示。
无论此事牵涉何人。
都要彻底调查清楚。
绝不会轻易放过。
云芷慢慢合上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她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萧墨寒想要彻底绝后。
绝不会留下一点余地。
她早就该知道。
按照他的性格。
既然动手了。
就绝对不会中途停止。
她站起身来整理衣冠。
对着镜子细细匀了匀脸上的妆容。
要把眼中的疲惫和焦虑隐匿起来。
现在只剩下了最后的尝试。
即去找萧瞻帮忙。
他可是当朝太子。
如果能在皇上面前提上几句好话。
也许就会有那么一点生存希望。
书房之中。
萧瞻正仔细鉴赏一件新获的玉貔貅。
察觉云芷步入室内之后。
他随意地向身边侍从挥了挥手。
示意他们暂且退下。
"芷儿刚好来了。"
"来看看这块玉貔貅质地怎样吧。"
"这可是和田美玉。"
"而且雕琢技艺也是上乘之选。"
云芷在他面前站定。
缓缓跪下行了大礼。
额头轻轻触地。
萧瞻微微一怔。
手中所持的玉貔貅险些跌落。
他问道:
"为何这般。"
"赶紧起来说吧。"
她抬起头来。
"殿下。"
"臣妾舅舅已经遭冤下狱三天。"
"郑家如今岌岌可危。"
"还望殿下念及东宫情分。"
"向陛下说上几句好话。"
"若陛下能过问此案。"
"必定能够洗清我舅舅的冤屈。"
萧瞻停下了把玩玉貔貅的动作。
面色骤变。
他问道:
"本太子不知是何事。"
"此事朝野皆知。"
"证据确凿。"
"你要我怎样开口?"
"难道还要满朝文武都说我徇私枉法吗?"
所谓的证据。
就只是几张来源不明的料单罢了。
皇陵工程耗时三年。
参与的官员达数百人之多。
怎能凭此便判定是舅父所为呢?
如今刑部正严刑拷问。
显然意在逼人认罪。
这其中的古怪之处。
殿下难道察觉不到吗?
"放肆!"
萧瞻把玉貔貅扔到桌案之上。
顿时响起清亮的碰撞声音。
"刑部执行公务。"
"哪有你这般胡乱猜测的道理!"
"你不过是个女子。"
"又知晓多少国家要事呢?"
云芷把脸抬起来。
她眼中最后一丝希望慢慢消失。
她说:
"殿下是不是还记得。"
"去年江淮发大水的时候。"
"舅父受命去修建堤坝。"
"连续好几天都没睡。"
"保住了很多人的性命。"
"这么忠心的大臣。"
"怎么会贪污皇陵工程的钱呢?"
"肯定是有人诬陷他!"
萧瞻甩袖转身。
避开她的目光。
"就算他真是清白的。"
"三司也会调查清楚的。"
"你何必如此惊慌?"
"难道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殿下真的不明白吗?"
云芷声音发抖道。
"这哪里是在查案。"
"分明是针对东宫的!"
"今天他们能对付郑家。"
"明天就能对付云家。"
"后天就能对付程太傅。"
"等到东宫的势力被削减殆尽时。"
"殿下觉得还能置身事外吗?"
萧瞻在殿内来回走动。
锦袍下摆带起缕缕冷风。
许久之后。
他停下脚步站在云芷面前。
声音冰冷似霜。
"孤先前就曾说过。"
"外戚掌权极易被人抓住把柄。"
"你父亲在朝廷结党营私。"
"你舅舅又在工部大量安排亲信。"
"现在果然牵连到东宫之上。"
"若早知会是这般结局。"
"当初就不该纵使云家如此嚣张跋扈。"
云芷惊讶地望着他:
"殿下怎么这么说呢?"
"父亲为官清廉。"
"舅父也一直勤勉做事。"
"这些年在东宫尽心尽力。"
"纵使没功绩但也颇多辛劳。"
"现在他们被人陷害。"
"殿下不应主持正义反而还要落井下石?"
萧瞻说道:"你知道今日早朝时。"
"多少目光聚焦在本王身上吗?"
"正等着本王替郑家说情。"
"从而坐实东宫结党营私之罪名!"
"摄政王恨不得本王站出来庇护郑敬亭。"
"你想让本王自己陷入困境吗?"
他说着话渐渐变得越发激动。
突地用手拍打了一下桌子。
说道:
"云家造成的祸事。"
"就要由自己来清理干净。"
"不要把东宫牵扯进来。"
"从现在开始。"
"不准你再插手这件事。"
"也不准私自传递消息。"
"如果孤察觉到你和郑家仍有联系。"
"可别怪孤不讲情面。"
这句话完全粉碎了云芷心中残留的幻想。
她慢慢站了起来。
膝盖因长时间跪着而感到阵阵刺痛。
但这点疼痛远比不上心口的痛苦之大。
原来。
在利益面前。
昔日的情谊和恩爱竟是这般脆弱。
殿下打算弃车保帅。
是吗?
萧瞻背向她。
语气坚定:
"并非孤要弃你们。"
"而是你们咎由自取。"
"回去闭门思过。"
"仔细想想如何脱身。"
"如果此事牵连到孤。"
"别怨孤不念旧情。"
云芷没有再多说一句话,随即转身离去。
她眼底残留的一点温柔就完全消失不见。
凌霜手持雨伞快步上前。
只见她面色惨白,于是赶紧扶住她。
唤道:
"娘娘……"
"无妨。"
云芷推开她的手。
独自步入雨中。
"去禀告父亲。"
"东宫这条路已经断绝。"
"要他们……及早做好准备。"
萧澈回到寝殿正在临帖。
发现母亲全身湿透。
便放下笔跑上前去。
小手握住母亲冰冷的手指问道:
"娘亲怎么啦?"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云芷蹲下身子。
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儿子。
孩童身上散发出的温暖气息令她略微从沉思中抽离出来。
她轻轻地抚摸着儿子的头顶,柔和地说道:。
"澈儿。"
"今天作业做得怎么样啊?"
萧澈抬头望向她。
那张稚嫩的脸庞上满是忧虑。
他开口说道:
"太傅说孩儿写字有所长进。"
"娘亲的手这般冰冷。"
"是不是该请太医来瞧一瞧呢?"
云芷替他整理好衣襟。
目光凝重地说道:
"记住娘的话。"
"在这深宫之中。"
"可以依靠的就只有你自己。"
"哪怕是那些最亲近之人。"
"也有可能在紧要关头舍弃你。"
"唯独你自己变得足够强大。"
"才能够守护住想要守护的人。"
萧澈含糊地点了点头。
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孩儿记住了。"
"娘亲不要难过。"
"澈儿会很快长大。"
"来保护娘亲。"
当晚。
云芷一整夜都没睡。
凌晨时分。
天色将明未明。
她唤来凌霜。
"凌霜。"
"你亲自去一趟程太傅府上。"
"务必要隐秘。"
"娘娘请吩咐。"
把话转告太傅。
东宫已经不再援引郑家了。
请他于次日讲学之际。
一定让澈儿在陛下面前朗颂《孝经》里关于"谨慎自身。
节制消费来奉养父母"的那一章。
凌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娘娘是想……"
云芷目光沉静如水:
陛下近期虔诚礼佛。
崇尚仁孝之道。
澈儿乃陛下嫡孙。
其纯孝之情。
极易触动圣心。
无需为郑家求取宽恕。
只要陛下忆起澈儿亦带有半分云氏血统这一事实即可。
皇家骨肉相连。
荣辱与共。
"那摄政王那边……"
云芷眼中掠过复杂的神情。
她道:
"无需如此。"
"当前若是我们主动去找他。"
"只会令他生疑。"
"觉得是苦肉计。"
"须要等待他前来找我们才行。"
她非常了解萧墨寒。
此人多疑又谨慎。
而且颇为自负。
他必定觉得她会陷入绝境之时才会来找他。
但她偏偏不会这么做。
她想要展示给大家看。
就算没有他的帮助。
她自己也能在这样的困境当中。
为自己和孩子开创出一条生路。
窗外。
秋雨越下越大。
敲击在窗棂之上。
产生出繁密的响声。
宫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照得她的侧脸既沉静又坚毅。
这个夜晚。
东宫最后一丝温情随这场秋雨消逝不见。
云芷意识到。
从此时起。
她无法再依傍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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