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凌霜端着早膳踏入室内。 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轻声说道： "娘娘，今早去尚衣局的时候，听到几个无知的小宫女在背后议论纷纷，她们的说的话真的不堪入耳。" 此时，云芷正在细心给萧澈整理衣襟。 听见这话之后，手指没有停下来，只是淡淡地问： "她们说的是不是？" "她们……她们竟然说崇华殿失火那天，看见娘娘和摄政王在偏殿里……行为不检点。" 凌霜的声音更低沉，满含愤怒。 "啪嗒"一声，云芷手里的玉梳重重地落在了妆台上。 萧澈被这响声吓了一跳，怯生生地唤了一声： "娘亲？" 云芷连忙压制住心中的不满，弯下腰轻声安抚自己的孩子： "澈儿不要害怕，先去用膳，娘亲一会儿就过来。" 宫人带着萧澈离开之后。 殿内立刻变得肃穆起来。 云芷的声音也变得冰冷，她问道： "这些流言流传了多久？从哪里开始的？" 凌霜连忙回答说： "大概是从前两天开始传开的，以前只是几位年长的宫人私下议论，现在连尚衣局的小宫女也敢大声喧哗，奴婢虽然在众人面前严厉呵斥过，但是恐怕……流言已经无法阻止。" 云芷站起身来，眸光幽邃。 此计确实阴毒。 既玷污了自己的清誉，又动摇了澈儿的核心根基。 就连萧墨寒也被牵扯进来。 真是所谓一箭三雕。 "凌霜。" 她高声叫道。 身影微微晃动，凌霜便无声无息地站在殿中。 "娘娘。" "去查一查吧，三天之内，本宫要知道这条流言的源头，重点留意它和昭阳宫的关系，记住，本宫想要的是铁证如山的确凿证据。" "属下知道，"凌霜领命而去，转眼间消失不见。 凌霜担忧不已。 "娘娘，我们是不是应该马上予以澄清？" "现在这样做就会显得心虚，"云芷再次坐下，面色又变得淡然自若。 既然有人胆大妄为到放火自焚，那么自己就陪她耗到底。 凌霜按时出现。 她拿出一卷细绢说： "正如娘娘预料的那样，最初散布谣言的是昭阳宫负责浆洗的两个年长宫女，这件事已经被我核实清楚，她们最近确实变得比较富裕，宫外的家人也意外得到了一些银两。" 云芷仔细阅读这份报告。 沉思了片刻，又把它密封起来。 "凌霜，你要亲自把这封信送到摄政王府，交给王爷身边的侍卫，并且一定要隐瞒所有和东宫有关的痕迹。" 凌霜接下信后依然静静地走出去。 凌霜感到疑惑： "娘娘，为什么要把证据交给摄政王呢？" 云芷缓缓说道： "这件肮脏的事情不单单关乎到我一人，"云芷慢慢说道。 "摄政王一直高傲自尊，又怎能忍耐有人中伤自己，既然有相同的敌人，何不利用他的力量实施反击呢？" 果然如此，第二天的朝会上，局势发生了突变。 摄政王萧墨寒以往在朝堂上很少发言。 但如今却接连指责皇后一党的许多官员。 从吏部考功司郎中直至光禄寺少卿。 每条罪状均有确切证据，令对方猝不及防。 当指责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 萧墨寒话锋一转:"臣近日得知，内廷有人恶意散布谣言，损害皇家名誉，若外朝官员与此类卑鄙之事存在牵连，必将受到更为严厉的惩处！" 此话刚一说完，整个大殿便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群臣心中清楚，这显然是对近期宫廷谣言的一种强有力地回击。 仅仅过了两三天，宫里的各种传言便突然停止。 那些平日爱在后宫背后嘁嘁喳喳议论的人要么被派遣去做苦力。 要么干脆把嘴巴闭得很紧。 再也没有人敢多嘴谈及太子妃或者摄政王。 就连小太孙的血统也未有人提出质疑。 凌霜高兴地回答道： "娘娘，流言已经平息，摄政王这次的做法果然爽快！" 云芷正在给萧澈画红线。 听了这话之后，她还是淡淡地笑了笑，并未影响到手中的笔法。 只是轻声说道： "这本来就在情理之中。" 然后她又嘱咐凌霜： "还是要密切关注昭阳宫的情况，而且，如果摄政王府有异常状况，记得马上告诉我。" "好的"。 这时，萧澈抬起头来。 清澈明亮的眼睛里充满疑惑。 "母亲，是不是我小叔叔墨寒帮我们赶走那些坏人？" 云芷温柔地抚摸着儿子的头顶，轻声说： "对，你小叔叔墨寒帮我们把那些造谣生事的人赶走了。" 萧澈似懂非懂地微微点点头，奶声奶气地说： "澈儿喜欢小叔叔。" 云芷眼中露出复杂又温暖的笑容。 午后，云芷坐在案前批阅文书。 忽然，有人送来摄政王府使者带来的礼物。 这个使者恭敬地递上一个锦盒就默默地退了出去。 云芷打开锦盒一看。 里面是一件质地优良的白玉观音像。 旁边还附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心安即可"四个大字。 她看了好一会儿。 随后对凌霜说道： "去把前些天江南进献的那套紫檀木文房四宝取来，作为回礼吧。" 凌霜在一旁看到这一幕，疑惑地问云芷： "娘娘，摄政王赠送观音像到底有什么用意？我们回送文房四宝又包含着怎样的深意呢？" 云芷回答说： "他赠予观音像，就是要显示自己的立场，表明流言已经平息，不必因这事担忧重重。" 云芷接着说： "我回送文房四宝，想表达我们的想法一致，不用再说什么，这样的无声交流正好给这次短暂的合作画上句号。" 三天之后，皇帝专门颁布诏书来称赞东宫。 称云芷"贤良淑德，可作天下女子的效仿对象"。 此诏书一出，便成了对流言最有力的反击。 云芷得到诏书后，立即把东宫的属官召集过来。 说道： "从现在起，所有往来文书均需经过我来批阅。" 她坐于正位，威严便自然而然地表现出来。 "各职能部门的开支情况要按时整理成清单上报，若有疏漏之处，将依照法律予以处罚。" "臣等遵命。" 众属官齐声回答。 她又望向凌霜： "要增派人员，严格把守宫门，没有本宫亲笔签署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 "是！" 这些指示下达之后。 东宫的安全防护变得更加细致周全。 其运行效率也明显改善。 傍晚时分，萧瞻迈进书房。 脸上现出不快的神情，声音里藏着被压制的质问： "你近来行动频繁，难道不怕惹人嫌，引来更多责备吗？" 云芷没有抬头，手指依旧自如地书写着。 "殿下说的是臣妾严格管理东宫，还是清除谣言这件事？" 萧瞻语气变得冰冷。 心里那句"我只担心你"在喉咙里来回滚动。 最后化作更冷的嘲讽： "你和摄政王交往太密切，难道不知道人言可畏？" "你想得太多了，摄政王动手清除谣言，捍卫的是整个皇族的名誉，臣妾严格把控东宫，只是想要给殿下创造一处清净之地，巩固自身的威望，并非真的存在过于亲密的说法。" 萧瞻被她堵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胸中怒火熊熊燃烧，却找不到发泄之处。 好一会儿才硬生生地丢下一句： "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便拂袖而去。 他的背影转身之际竟显出几分狼狈。 他哪里不清楚自己这般质问近乎无理取闹。 可除了这股无能的怒火之外。 他不知还能用什么方法，等他离开之后，凌霜才轻声说道： "娘娘，殿下他好像...很不高兴。" "他高不高兴，跟我有什么关系？" 云芷语气淡漠，又重新拿起笔来。 "在这个东宫，终究还是要靠实力来说话。" 云毅步入皇宫，按照礼节向云芷传达消息。 "昨日朝会之时，摄政王又有所举动，罢免了皇后一派的三位官员。" 云芷面无波澜。 "父亲无需担忧，摄政王此举不过顺应大势，整治自家门庭，稳固自身权力罢了。" "你同摄政王……"云毅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云芷打断父亲的试探说： "我们只是各取所需，他自有自己的盘算，我也有我的打算，现在皇后势力受挫，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云毅略作沉思，最终点了点头。 "你说得不错，此事之后，朝中那些摇摆不定之人自然会知晓当前的局势。" 送走云毅以后，凌霜忍不住又问道： "娘娘，摄政王这次出手相助，真的毫无目的吗？" "朝堂之上哪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云芷望着窗外渐渐昏暗的景色说到。 "今天的盟友也许明天就会变成对手，关键在于懂得依照时势去权衡。" 凌霜踏入内室。 把昭阳宫近期的异常状况告知娘娘。 皇后称自己生病，已有三天不曾会客。 这明显是在规避锋芒，打算借机安排亲信占据关键职位。 对此务必要慎重对待，不可留下任何漏洞。 凌霜遵照指示离开。 凌霜笑着说： "娘娘，这场仗我们总算赢了一局！" 云芷淡淡道。 这只是开始，皇后这次遭受重创。 但就像百足之虫，虽死犹能动弹。 所以要依循当前形势，不能让她有半点喘息的机会。 她起身站立，身影在渐浓的夜色里显得越发挺拔。 吩咐传令给六部尚书，明日卯时在东宫举行议政会议。 她转过身去，语气坚定而果决。 眼下正是整肃朝纲之际。 云芷站在廊下，朝着昭阳宫的方向看去。 这一局，她赢了。 但她明白，朝堂上的博弈永远不会结束。 今天的胜利只是明天更大波澜的序曲。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从踏上这条路开始，就没想过要回头。 "娘娘，夜深了。" 凌霜轻声提醒道。 云芷轻轻点了一下头。 又最后一次凝视这座沉寂的宫殿。 然后转身走进内殿。 明天又会有一场新的争斗。 但她必定能够站稳脚跟，绝不会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