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赞的眼神中竟是带着几分轻蔑，虽然未挑明，但那表情似乎是在说，我们连服务者都不配当。 而我看到这个轻蔑的眼神，也如梦初醒，深吸一口气：“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消费者，是消费了大量金钱，想要到这里实现梦想的人，有的人想要续命，有的人想要情感，而来到这座岛上，都能心想事成。” “服务者，则是你们这些施展术法的人，降头师，术士，你们用术法为消费者服务，帮助他们实现心愿。”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金表在我旁边问道：“那咱们这样的算什么呢？” “货物，我们对这帮本地人来说，只是用来完善这座岛的媒介，可能是虫子窝，可能是祭品，也可能是用来施展术法的引子。” “降头术中的许多术法都是需要用人的生命作为媒介的，而这座岛在延续的过程中，也需要大量的生命和尸体。” “由此就有了我们这些前赴后继来到此地的人，我们挣到的这些钱，根本就是买命的钱。” “为什么消费者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身份，不敢透露自己的身份？不光是因为什么所谓的禁忌，更是因为消费者和服务者，不对，和咱们这些货物本来就是相互对立的。” “消费者实现梦想，是要建立在货物们失去生命的基础上。” “说出真相，便注定是一场斗争。” 我说完之后，金表他们几个，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用金钱吸引货物，用梦想成真来吸引消费者，由此，又能得到许多金钱，又能得到大量的尸体，还能保证这座岛稳定运行。 最重要的是，货物和消费者虽然都是以“挣钱”的名义而存在的，但消费者知道自己是来干啥的，所以实现梦想之后，肯定会将钱给退回去。 而货物们，能挣钱，却带不走。 来来往往多少人，生生死死多少命，当意识到这座岛的运行逻辑，我耳边似乎传来了阵阵痛苦哀嚎之声，绝望悲哭之响。 不知是真实换，可能是因为情感产生了共鸣，所以听到了亡魂的哀嚎。 我强行稳定情绪，继续问道：“我有一件事儿不明白，之前来到岛上的那些消费者，真的能活着离开么？” 楚赞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消费者都是我们的上帝，一定要满怀期待的到来，心满意足的离开。” 可紧接着，楚赞停顿了一下，朝着我指点：“但是你们不一样，因为你们的到来，因为你们做了不该做的事儿，所有人的命运都要发生改变。” “原本消费者是不用死的，但是现在，一切要走向终点，完成闭环，双生神将要降生，诞生的肉身便是证明！” “你们的到来，改变了一切，改变了消费者和服务者的轨迹！” 楚赞说着，嘿嘿笑了起来，笑容之中，带着几分癫狂，手中那一大把佛牌，叮当作响。 他瞪大眼睛冲着我咆哮：“你想取代我们的位置！想都别想，我们才是最适合在双生神眼前的人！” “你爸不能取代，你也不能取代！最终都只能成为贡品！” 他说的话让我摸不着头脑，我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冷笑道：“你他妈发什么颠，谁要取代你，怕不是失心疯了吧？” 此时我已经差不多知道这座岛的运行模式了，之前的消费者和货物，其实根本就不会走出宅院的，在宅院之中就会完成一切。 消费者住在宅院之中，所求之事就能实现，而货物在宅院之中，就会被人带走或者就地杀死。 来到这里的货物，可不光是用来施展术法的，他们会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人皮，血肉，内脏，头颅，灵魂，怨念皆会展现出各自的作用。 这些年，这座岛也不知道产生了多少经济价值，这里又埋葬着多少人命。 而这个时候金表突然嘿嘿一笑，一脸嘲讽的说道：“你们这些老帮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口口声声在这儿念叨着自己对双生神多尊敬。” “我看你们施法的时候，供奉的不也是各种各样的邪神神像么？蝙蝠鳄鱼啥都有，就是没有双生神。” “看起来这双生神也他妈不灵啊！连协助你们施法的能耐都没有！是不是花架子啊！” 楚赞却并不愤怒，只是淡淡说道：“你肉眼凡胎，自然感受不到双生神的恩泽。” “但是这里的一切，都是因为双生神而存在的，双生神，掌控着六道，也掌握着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 “你们想看见双生神么？闭上眼睛，心中默想双生神的形象，屏住呼吸，便能窥见！” 楚赞猛然张开双臂，眼睛闭着，手中的阴牌因为他剧烈的动作幅度变换了音调，发出了阵阵更加刺耳的声音。 身后的所有降头师，也都跟着一起，张开双臂，闭上双眼，窥探苍穹。 看到他们这么虔诚的模样，我一度以为他们是入了魔，到底看见了什么？明明闭着眼睛，而且苍穹上只是雾蒙蒙的，不是什么都没有么？ 我没理会他们的动作，手中已经摸索出了两张黄布，还有一支牛角形状的号角别在腰间。 刚才在这些降头师生活过的地方，找到了不少乐器，牛角号角就是其中一样。 原本我对这些降头师心中是带着些许恐惧的，但是现在，却平静了很多，遇到了这么多诡异的事物，看着这些降头师，反而觉得慈眉善目。 而且我明白了，并不是我们在畏惧着降头师，我们畏惧他们的同时，他们也在害怕着我们，虽然他们说的许多话我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但是现在，我们跟降头师明显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地步，看着楚赞虔诚地仰面向天，我索性也不跟他僵持了。 “有什么问题，留一个活口慢慢问，趁他们这个德性，先干他们！” 手中抓着红布，先发制人，没有那么多可说的。 我一只手朝着楚赞狠狠地抓了过去，可楚赞虽然没有睁眼，手中的阴牌却接连抖动了起来，发出阵阵非常尖锐刺耳的声响。 随着阴牌的一阵阵敲击之声，我看到五颜六色的光从阴牌上面呈现出来，幻化成各种邪神的虚影，这都是降头术中传统供奉的一些神。 这些虚影朝着我冲撞过来，楚赞却还是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没有动弹，陈平川也二话不说，装子弹开枪，一气呵成。 砰砰！ 接连两枪开出去，全都直奔着后面的掌舵人，开完两枪之后，将枪掰开，想要重新填充弹药。 但是手剧烈抖动，两枚子弹竟然全都没能塞进去，掉在了地上，陈平川大骂两声，用力甩了一下自己的手掌。 他的手扭曲的厉害，会时不时的抽筋。 努力让自己保持稳定正常的动作，然后继续向自己口袋里摸索，想要重新填充子弹。 可下时间，一道阴影却突然压制在了陈平川眼前，竟是那掌舵人，仍然保持双眼闭着的姿势，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了陈平川身前。 只是一低头一抬头的功夫，竟然就压制了过来，而刚才射出去的两枚子弹，竟然全都被掌舵人给夹在了身体中间。 仔细一看，竟然是对手胸前，一具蝙蝠的尸体动了起来，帮其挡住了子弹，这蝙蝠张开双翅，就好像是掌舵人的胸甲一样。 陈平川的子弹打出去的时候，都是沾染了舌尖血的，按理说舌尖血上应该附着着大量的阳气，不会这么平静的就被蝙蝠给挡住。 但是现在陈平川状态很糟糕，一步踏入了鬼门关中，阳气大量倾泻，别说是舌尖血中了，整个人都已阳气不足。 所以子弹打出去的时候，也后劲不足。 掌舵人豁然张开双目，那双羊眼凝视着陈平川，在对视的刹那，陈平川的身体竟然就不听使唤，只看到掌舵人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了一个草人，轻轻地摆动了几下。 而陈平川竟然跟草人的动作同步起来，手中枪直接顶在了下巴位置，下意识就想开枪！陈平川瞪大眼睛，一时之间难以招架，眼瞅着枪顶在下巴上，扳机也微微被扣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