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每个人的身份
之前我想着,反正自己来这座岛上就是找我爸的魂儿,别的事儿我懒得掺和。
但现在情况变复杂了,我们弄到了一条绳上,就不能这么糊涂着过去了。
金表一脸不在意的模样,接着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老弟,我不是跟你道歉了么?你别因为之前的矛盾记恨我啊。”
我摇摇头:“不是记恨,只是觉得古怪,想知道,你来这座岛上,到底是干啥的。”
金表沉默了一下,摸了摸手腕的金表,接着啧了一声:“老弟,我跟你说实话,我之前装逼呢!其实就是来打工的。
我以前进过大狱,做过两年牢,把大狱的臭毛病带到这边儿来了。
这两年生意不景气,欠了一屁股饥荒,就寻思挣点儿巧钱,但是又怕被别人看不起,就装的凶一点。
那天我是单纯拿那个瞎子兄弟当软柿子了,寻思欺负欺负他,让别人都觉得我不好惹。
这事儿我再次郑重跟你们道歉,对不住,真的对不住!”
金表一边说着,还郑重的站起身来,朝着我们微微躬了几下身子。
但我心中的疑虑并未打消,微微皱眉:“那你怎么知道这座岛上有消费者和服务者?也是胡说的么?”
“那倒不是,之前霞姐跟那个船夫交接的时候,我听到他俩嘀咕着说了什么消费者服务者之类的,后来看了一眼那个老妹儿还有那黑绷带身上穿的衣服那么好,就琢磨着来到这座岛上的是不是不全都是打工的。
所以就随口胡说了一下……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消费者,服务者,到底是啥意思。
也不知道咱们这群人是不是真的分三六九等。”金表说道。
我还是怀疑,微微皱眉:“来到这座岛上打工的人,不用问肯定就是服务者,但是咱们这些人到底做出了什么服务?
消费者又是指的谁呢?是跟咱们一起登岛的有钱人,还是原住民?或者说,那些选择留在大院之中,不愿意跟咱们一起离开的,其实就是消费者?”
我说完之后,朝着其他人看了过去。
陈平川也站起身来,双眼好似刀子一样凝视着在场的每个人,沉声说道:“你们还有谁知道消费者和服务者的事儿,这里面谁不是来到岛上打工的?站出来,现在将话给说明白了!
不然的话,如果后面让我知道了谁没说实话,我肯定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强壮的陈平川全身的文身都在抖动,凶神恶煞的模样,让众人全都说不上话来。
但沉默了几分钟之后,众人却纷纷摇头,一个个表态,表示自己真的是来打工的。
徐娇娇说出这话的时候,我是有些不信的,因为她身上穿的戴的,全都太昂贵了,不是普通人能买起的。
徐娇娇满脸不屑的问道:“咋了?你这是觉得老娘有钱,不像是打工人么?有钱人不能落魄么?
反正老娘来到这座岛上就是打工的,你爱信不信!”
何姨此时轻轻拽了一下我的衣角,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柔声说道:“小伙子啊,我觉得咱们这些人应该都是来打工的。
如果真有你说的什么消费者,应该全都留在大院里边了,哪里会跟着一起冒这么大的风险往出跑呢。”
何姨这话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脑瓜子却嗡嗡响,觉得有点儿转不过来了。
或许这里真的全都是服务者,或许所谓的消费者和服务者,只是金表听错了。
或许金表在撒谎,根本没有这两种概念,他只是为了完成某种目的,将水搅浑。
或许这些人里面,还是有人没说实话……
现在这种情况,无法判定某个人说话的真假,只能继续前进了,甭管是真的假的,反正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到海边了。
等找到我爸的魂儿,离开这座岛,什么真的假的,也就跟我没关系了。
“老胡,你觉得现在变成了那个鬼样子的黑绷带,是消费者还是服务者?他只是念了一句佛,就变成了这个德性,如果他是消费者的话,那看来在这鬼地方,消费者不是上帝啊。”瞎子念叨着。
我挤出了一个笑容:“谁说消费者不是上帝,消费者走到哪儿都是上帝,问题是这地方他妈的不信上帝,上帝念了佛,也得给你叮叮当当整到十字架上。”
我们这边说着话,突然之间,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微弱的声音:“别丢下我!别丢下我!”
“都是什么鬼东西!这些都是什么!”
“救命啊!救命啊!”
若是仔细听的话,这些声音接连响起,但是每一句话,都是不同的声音!
有时候是男人的声音,有时候是女人的声音,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在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女人的凄厉尖叫声!
这尖叫声无比震撼,似乎能够划破长夜,而这个声音我也无比熟悉,是徐娇娇的声音。
众人下意识就朝着徐娇娇看了过去,徐娇娇狂吞口水,后退了两步,颤声说道:“都他妈看我干什么啊?我就在这儿好好站着呢,这破逼动静还能是我发出来的么?”
哗啦啦!
她这边说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着这边传来,再一看,竟然是黑绷带朝着这边冲过来了。
他的动作很古怪,关节就像是不会弯曲一样,直挺挺的跑,但是速度却很快,走到半路上的时候,还被地上的杂草滑倒,在惯性的作用下直接飞了过来。
倒在地上之后,几乎没有喘息,就迅速重新爬起,继续飞快的朝着这边跑。
当真是诡异到了极点,一个关节都不会弯曲的异类,就这么以扭曲的姿态朝着这边狂奔,口中还不断发出女人的尖叫声。
“跑啊!”马麒麟大吼了一声,接着拔腿就朝着前方狂奔,但是我们的速度竟然压根就比不上黑绷带,顷刻间,黑绷带穿过人群,绕到了我们前面。
至于为什么会穿过人群,并不是没有攻击性,而是单纯关节不弯曲,跑过界了!
明明是那么僵硬的身体,现在却像是在酒店门口迎宾的气球人一样,双手张开,大叫着,狂笑着,奔着我们这边过来。
陈平川朝着地上啐了一口,接着从口袋中拿出刀子,迎面朝着黑绷带扎了过去。
黑绷带并不躲闪,被陈平川的刀子直接扎入了绷带之中,贯穿了他的整个脑袋。
但是陈平川却并没有任何放松,反倒是微微皱着眉头:“邪门,怎么就像是啥也没扎到一样呢?”
“不是跟你说了么?他的脑袋早就磕碎了!你照着他的绷带扎,肯定扎不到东西啊!”瞎子怒斥一声,话正说着,黑绷带脑袋上的绷带倒是因为陈平川的刀直接脱落了下来。
黑绷带疯狂晃**着脑袋,将那刀子从自己头上甩了下来,再仔细看看,那漆黑的绷带下面,粉碎的骨头清晰可见,而在骨头下面,能够看到许多的……
虫子!
如同红色丝线一样密密麻麻的虫子,缠绕着,纠结着,就这么在黑绷带的脑袋里面安了家。
现在黑绷带脑袋里面已经没有丝毫的血色了,似乎完全成了虫子的住所!当绷带脱落的刹那,顺着骨骼缝隙,还能看到深处的虫子在晃动。
“呕!”人群中,好多人看到黑绷带这样的状态,都忍不住直接干呕了起来,而黑绷带被扎了一刀,也并不恼火,仍然在疯狂的模仿着刚才众人的对话。
瞎子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片很大的叶子,还有一个干瘪了的大椰子,二话不说,用叶子的柄放在黑绷带脚下,狠狠缠绕了一下。
这叶子很结实,就好似一条很粗的绳子一样,加上黑绷带的身体压根不会弯曲,所以很轻松就被绊倒了。
紧接着,瞎子单膝跪在倒下的黑绷带后背上,双手将大椰子举过头顶,狠狠朝着黑绷带的后脑勺砸了过去。
那头颅之中的虫子,此时却趁着这个空隙,朝着瞎子的手背疯狂爬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