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恶意满满的话，要是换做其他人，估计早就恼羞成怒，哪怕我是个女人，也会打我一耳光。 但张磊听完后，定定的看我了几秒种后，却是直起身笑了。 “宋玫，这才是真实的你吧！咄咄逼人，口齿伶俐，一点亏都不想吃，别人咬了你一口，不管怎样你都会咬回去。” 看着眉眼舒展，眸色也不再凌厉凛冽，反倒是多了几分柔色的张磊，我生出几分无措来，这个男人，不管是眼神，还是话语，总之直达人心，一点都不讨喜。 “什么真的假的，我听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张磊又盯着我看了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既然想认尸，那就认把，反正你跟刘大壮也算是老熟人。” 这话又有些阴阳怪气了。 我懒得理他，盯着白布下刘大壮的尸体。 “张警官，麻烦你把白布掀开吧！” 虽然之前隔着人流看过，但此时近距离看，残破不堪的尸体带来的冲击却是成倍的。 刘大壮后脑被人砸烂，所以脑袋是扁的，死后被人从高楼上推下来，遭受到重创，眼珠子也从眼眶里掉出来，即使被法医重新安回眼眶，也是往外凸着的。 还有胳膊腿，摆出来的姿势极其诡异，那是骨头断裂穿破皮肉，无法再摆回去造成的。 我心理素质向来很强，但在看到刘大壮尸体的第一眼，还是承受不住这冲击，胸口一阵翻涌。 慌乱的寻找垃圾桶，可人在着急的时候，眼神就变得不好使，刚才进停尸间的时候，我明明看到了，但现在这会却找不着了。 “在这里。” 张磊走到我身边，拿起一旁的垃圾桶，示意我往里面吐。 我没客气，就着张磊的手抱着垃圾桶大吐特吐，张磊略有些嫌弃的把脸扭到一边。 等到把黄水都吐出来，胃里一点东西都没有后，我才松开了垃圾桶。 张磊把垃圾桶放下，用脚提到桌子下面，又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 “擦擦吧！” “谢谢。” 我有气无力的接过来，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缓了一下，确定自己可以之后，我再次看了一眼刘大壮的尸体，确定之后，对张磊说道： “是他。” “嗯，好，出去吧！” 认完尸体，张磊带我离开了停尸房。 小慧跟秦小雅在另一个房间里，看到我回来，起身扑进了我的怀里。 “小姨……” 我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事。” 小慧抬起头问我。 “是他吗？” 我点了点头。 “是他。” 小慧垂下头，窝在我的怀里，看不到表情，只见她肩膀不住的耸动。 秦小雅以为她是在为继父的死亡而悲伤，走过来安慰了她几句，可只有我知道，小慧是在笑。 带给她地狱般生活的恶魔死了，她怎能不高兴。 张磊站在窗口，将窗户打开，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烟雾缭绕，他幽深的眸子再次盯着我，更确切一点的说，是盯着我跟小慧，说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你们两人还挺相似的。” 又是这种似是而非的话，我斜睨了张磊一眼，没有应声。 认完尸体，我跟小慧又被带到了审讯室，当然审的是我，小慧在外面等着，我早有心理准备，淡定的坐在审讯椅上。 对面审讯我的人，依然是张磊，秦小雅做记录。 “刘大壮失踪的前一晚，是不是去你家楼下找你了？” 听到张磊的询问，我没有任何迟疑的点了点头。 “是，他来找我了。” 张磊又问。 “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我回想了一下。 “没说什么，他就觉得他落的那个下场是我害的，他还说不会放过我，我想跟他谈谈，但因为当天太晚了，就约好了第二天十点去小区后面的苍蝇菜馆。 谁知那天却下起了雨，可因为跟刘大壮约好了，我还是出了门，但在党营采光等到快十一点，也没见到刘大壮的人。 我给小慧打电话，问她刘大壮的情况，她告诉我，刘大壮早就出门了，一直没回家，我以为刘大壮爽约了，就离开了苍蝇菜馆，之后就听到了刘大壮的死讯。” 没有一句谎言，经得住查，也不怕他们查。 听完我的回答，张磊身子往后靠着，眸子紧紧的锁着我。 “你约他去苍蝇菜馆，想要跟他谈什么？” 谈什么？ 我根本不想谈，只想弄死他，但这些话是断断不能说的。 “当然是跟他讲清楚，让他以后别再纠缠我，我跟他是根本不可能的。” 张磊眸子眯了眯，眼神锐利的让人胆战心惊。 “宋玫，你跟刘大壮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坦然的跟他对视。 “我跟他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这么多年，要不是因为小慧，我连话都不会跟他说，那年我见小慧浑身是伤的蜷缩在楼下……” 为了小慧的名声，还有答应她的事，我并没有说出刘大壮对她做的那些腌臜事，只说了刘大壮对她的殴打，折磨。 但仅仅是这些，就足以让张磊陷入了沉默，秦小雅红着眼睛，咬牙道： “刘大壮那人看着老实本分，没想到竟然是个畜生，小慧虽然不是他亲生的，但也喊了他那么多年的爸爸，他怎么能出手那么很，把她当成出气包。” 我没接秦小雅的话，而是接着说道： “因为我对小慧的照顾，他就自作多情的以为我对他有想法，总是在言语上调戏我，李明死后，他更加肆无忌惮，说什么我跟他之间的阻碍没有了，我才误会是他杀了李明，向你们报了案。” 讲述完所有，审讯室里陷入一片安静，只能听见秦小雅敲键盘的声响。 过了大约有一分钟的时间，张磊还是没有开口，我只能问他。 “张警官，你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原以为我现在就能离开了，但没想到张磊接下来说的话，却险些让我当场变了脸色。 “根据法医推断，李明跟刘大壮都是死于同一工具之下，也就是说，李明跟刘大壮是被同一个人杀的。” 内心的惊涛骇浪让我不自禁的攥紧了手。 李明跟刘大壮怎么可能死于同一人之手，李明是我杀的，可刘大壮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