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贾仪陪着国王和王后喝酒,他的酒杯是不敢高出两个人的。虽然他是宠臣,贾仪也知道自己的身份,这哪里是喝酒,这是在玩儿命,稍有不慎,诛杀九族,宠臣不是那么好当的。伴君如伴虎,这是在刀尖上混日子,如今看来,这种日子也不多了,悔怎么会不攻城?说是狼人厉害,梦幻宫的人岂是善辈?如今闻太师已经战败,夏云就有时间来这里了,国王拿什么迎敌?想着,贾仪有些分心,一不当心,他碰到了国王的酒杯,酒水流到桌子上,而后急转直下,流到了国王的袍子上。
贾仪慌忙站起来,“臣罪该万死……”
国王抖了抖袍子,笑了,“没什么,人生在世,谁也难免出错,我的错在于失去了江山,是我无能吗?是天灭帝国,只因对手太强大,人怎么能和神斗?野狼族的人再厉害,再强悍,也打不过战神的,这是我们的命不好。”国王越说声音越大,他一拍桌子,“上童男童女,反正我们日子不多了,能享乐一天算一天。”
不多时,侍者推来一辆小车。车上是一个细长的托盘,托盘足有七尺,上面有一个大盖子,小车在国王身边停下了。侍者打开了盖子。里边是一个姑娘,女孩儿十三岁的样子,赤身,她已经被烤熟了,身上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姑娘像生前一样安详,谁都能看见她的美丽。她仿佛睡着了一样,美丽的大眼睛微微闭着,长长的睫毛很惹人爱。武仁是不是暴君?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毫无过错,却上了他的餐桌。
国王看了看托盘上的姑娘,脸上阴沉难看,“这个姑娘是烤熟的?”他看着侍者,“真是废物,我说过要烤熟的了么?我要的是活的,一帮饭桶,下去准备!”
“以前都是这样的……”侍者小声说。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国王一拍桌子,“将这侍者拉下去,洗干净送上来。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顶撞大王。今日童男不必送来了,就是这个侍者,该送的东西不要忘了!”
两个武士拉住少年,下去了。
贾仪一句话都不敢说,他低头不语。
女巫毫不在乎,她本来也有这种爱好。她端起酒杯,笑吟吟地看着国王,“大王,生那么大气干什么?别为了一个下人气坏身子,来,我们喝酒!”
“都气死我了。”国王也端起了酒杯,“有人骂我是暴君,草菅人命,我是那种人吗?真是一帮刁民。没人惹我生气,我怎么会杀他?别人的过失反而怪到我的头上,真岂有此理。”
这时那个侍者被推了进来,他被拷在一张铜**,身体呈“大”字形,双手双脚都有铜环拷着。在他身后跟着宗堂,那个酷吏。
有人端着调料盒子,有人推着烧烤的炭火架子,有人推着火锅架子。这回国王的脸上才有了喜色。
侍者将调好的汤盘放在国王跟前,王后和贾仪的跟前也有人放好了。
“大王,”宗堂恭恭敬敬地说,“你想怎么吃?”
“就是生鱼片的吃法,将他的肉切成薄薄的小片儿,然后蘸上调料生吃。”国王说的风轻云淡,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人,就是一条鱼。
“大王要吃哪里?”宗堂面无表情。
“胸前的肉,大腿上的肉都来一点儿,我们有的是时间,不要着急,慢慢来。”
“昏君,你不得好死。”侍者破口大骂,“你这样对待自己的子民,老天会惩罚你的,如今天怒人怨,刀兵四起,你早晚也会让人凌迟而死。”
“让他闭嘴!”国王不紧不慢地说,“省的让人心烦。”
宗堂手一动,侍者被摘掉了下巴,他再也不能吱一声。刽子手手起刀落,少年胸前的肉被削下几片,鲜血汩汩而出,染红了他的前心。少年发不出声音,让人听不到他的惨叫,他抽搐的肌肉却表明了他的痛苦,那被拉动的铜环之声也表示着少年的反抗,然而,这一切都无济于事。国王夹起带血的肉片儿,蘸了一下调料放进嘴里,他吃的津津有味。“真的不错!”国王的脸上现出笑容。“你们也尝尝吧!”他对达达女巫和贾仪说道,“生吃比熟了要好,味道真的不一般。”
女巫能吃得下,贾仪却有些为难,但是,若扫了国王的雅兴,他知道是什么后果,虽然他长得不如少年标致,肉质也不好,可万一国王想尝尝鲜他也好过不了。当肉片进嘴的那一刻,贾仪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少年的肉确实好吃,怪不得国王有这个爱好。他不顾尊严的多吃了几片,对国王称赞不绝。武仁很高兴,又让宗堂给他添了一些肉片儿。肉片放在盘子里的时候都是在动的,仿佛在诉说着主人的痛苦。贾仪本就是酷吏出身,他对这些已经麻木,他能感知的,只是鲜肉的美味。
少年的身子已经让鲜血染红了,铜环被拉动的声音也更加刺耳,这几位食客却面带笑容。
国王的脸上微微泛红,他的酒量一向不错,可今日却不胜酒力。他想到围住四门的悔,又想到了对他虎视眈眈的洪广,接着,他又想到了战神,他用手擦了一下嘴角儿的鲜血,“我就快完了,侍者说得不错,城破之后我也会不得好死。”他说得有些沧桑,“我和这少年本都是一命,可我就能吃了他,他却吃不了我,因为我是大王,因为我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但很快,我的权力就要让别人夺去,而我就会想少年一样,任人宰割,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这是多么可悲。”
他站起来,走到少年跟前。看着他遍身的血迹,国王突然仰天狂笑,“我的孩子以后也是这种下场,因为他是我的孩子。世人都好说,这个人是无辜的,那个人是无辜的,因为战争,很多无辜的人都会死去。我的儿子也是无辜的,在我死后,他照样会让人杀死,就因为他是我的儿子,他可是一件坏事都没干哪,不像我,双手沾满无辜人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