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死穴裂疼
洞穴被雨水冲塌,惜月和她的蓬莱、火兔,已无处藏身。
一身泥浆的惜月,仰头看天头顶上空,那一波波瑰丽而天威莫测的电迹,扭曲着,感受着大自然的威风而与强悍地胁迫着他们。
常常,惜月是在最艰苦的境况下,对爱认识更深, 教导她的手争战,教导她指头打仗的,十二年的装备和训练,岂是徒然?龙豹扑面而来的巨大掌心,像是一个黑洞,惜月的整个世界,仿佛所有的光和温暖都被它吸收了。
惜月故意做出漫不经心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充满了血丝的眼和憔悴了很多的脸,迎向龙豹。
龙豹裹挟而来的强大劲流,使惜月的脚步不由朝后一踉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惜月踉跄后退的脚步,就像按动了某个带魔力的开关,她毫不设防地打了一个毫无道理的冷战。
山崩地裂之后,大光咆哮而出,惜月还来不及震慑,然后瞬间,裂开的山洞将她吸引进去后,又猛然收起,像一本大书阖起了所有的奥秘。
张牙舞爪的龙豹呼啸着飞驰而来,拍打着阖然合起的山洞门,飞溅起几丈高的冲天泥柱。龙豹将整个迷林掀了个遍,掘地三丈,泥柱冲天,就是不见惜月的身影,只得无奈地回云栖山向云巫交差。
哼,她逃得过一时,却逃避不过自取灭亡的悲惨境地。云巫恨恨地想,十五天,已过三天,只要在迷林再困住惜月十来天,无法找回月瓣,她将随同地球一起消亡。而云巫在迷林设置的迷障,任你惜月,已是插翅难飞。
再说惜月,后退的脚步无意间叩动了一个山洞,山门开启的瞬间,
仿佛从焦虑与不安织就的阴霾里,透进一些光来。
山洞似乎深不见底,主道里又套着无数茬洞。仿佛就是一片未及人类涉足的原始圣地。
“主人,这边走!”火兔在怀中的温暖,蓬莱不时在茬洞口小声
提示的声音,使一些密密麻麻的回忆,在惜月上下左右翻飞。
她觉得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无尽的黑洞,阴阳河那边的学校,橘林,消逝不见的月亮,即将来临的海啸,还有这鲜艳缤纷的雪觅苦旅生涯……都在惜月脑海里,随同偶尔从洞穴外飘忽而来的丝丝光线,明灭闪现。
如同过年时节的烟花, 瞬间盛放,瞬间凋零,虽是刹那间的美丽与妙曼,却也燃烧着掠过红尘,摇着火焰的花朵,在惜月眼前,幻化成流光溢彩、四散开来的点点金光,再如又如雪花般撒落天涯。
该记住的虽然铭记,但如今却已流落地底黑洞,不知踪迹在荒野何地,枯萎了的梦境。
惜月边走边想,眼底的悲伤,就像巨大的湖,那么深。眼泪从她发烧般暖热的眼眶里流下来。
“不,我要出去——如果不找回月瓣,我们躲在黑暗的洞下偷生,活一天与活一百年,又有什么区别?”惜月说着,往来路飞奔。
蓬莱展开巨翼,拦在惜月面前。
“主人,不能回头!”
蓬莱和火兔,跳跃到惜月身上,阻拦着。
蓬莱的双爪,火兔的四肢,在惜月身上,如同在空白的本子上,用水笔歪歪扭扭写下挽留的的字迹,黑色血红的痕迹慢慢晕开,如泪,如泣。
惜月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一种撕死裂肺般的疼痛,袭击着她他,比龙豹的魔爪还要令她疼痛千百倍。
“主人,回不去了,洞口合上后,就没有回头的路!”火兔说,“我们都不怕死,只是没有回头的路!”
尴尬的空气,在三人之间弥漫开来。
空间瞬间变得狭窄而局促 。
惜月胸前的小桔灯,突然散发出幽幽的桔红色亮光,围在惜月颈项,如同一串又一串闪光的宝石项链,就像许多眼睛在眺望黑洞内一片阗静的漆黑,又像一朵又一朵盛开的碎玉兰花。
一点点黄晕的光,烘托出一片安静而和平的夜。
桔黄色的灯光,散射着淡黄黄的光亮,反晕出一片朦胧的烟霭,透过这烟霭,在黑漆漆的洞里,又织成缕缕的明漪。
惜月的眼前,好像绽放了一朵硕大无比的桔色烟花,眼前的整个洞穴天空地,又变成了充满希望的桔黄暖色调。
惜月眼里有了淡淡的光彩,小桔灯的灯光,给她的小脸镀上了毛茸茸的边,
她的嘴角也微微牵起了一些弧度。
淡黄的桔色灯亮,往前行。
惜月越往前走,洞穴变得越发辽阔无边,好像永远也走不到头的样子。
惜月突然想起,树精爷你曾告诉过她,黑洞是已知密度最大的星球,隐藏着巨大的磁引力场,这种引力大到任何东西,甚至光。
惜月刚一想到此,蓬莱仙鹤就乖巧地潜伏在她膝前。
惜月抱着火兔,骑上蓬莱后背。
蓬莱在黑暗中,凭借着火兔眼睛里散射出的红亮光芒,翅膀飞翔。呼呼的风声,吹拂着他们的耳膜。
现在,他们现在无须更多的语言,就能默契配合得天衣无缝的默契。
这是因为他们共同经历过战争,共同经历过血雨腥风。
他们,恰恰是因为经历过痛,又牢牢记住了痛,心中渴望一片明媚的蓝天。
飞着飞着,前方的光亮隐隐绰绰的折射了进来,不用火兔腥红眼睛的照耀,彼此也能在长洞里,瞅见彼此模糊的轮郭。
突然,洞穴像开戏的幕帘般向两边拉开,露出一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