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凡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整个宇宙，仿佛静止了一帧。 那个人形的“空洞”，那抹除一切概念的“归乡人”，第一次，停止了它那“抹除”的进程。 它那不存在“五官”的面部，正对着陈凡。似乎在以它那无法被理解的逻辑，解析着眼前这个，刚刚发生的，本不该发生的……“变量”。 在它的“认知”里，陈凡的根基，那些来自古老地球的“神话”，已经被彻底抹除。这个宇宙的“错误”，理应像一座失去地基的大厦，轰然崩塌，回归于“无”。 可现在。 这座大厦，非但没有崩塌。 反而，在废墟之上，长成了一座……更加巍峨，更加蛮横，更加……不讲道理的……通天神峰！ 因为。 陈凡，用自己，用整个武神天庭，用所有信徒的一切，铸就了一个，全新的……“地基”！ 一个，不属于过去。 一个，只属于“现在”的，活着的……神话！ 嗡——！ 陈凡的身后，那尊与他容貌一般无二的，顶天立地的神祇虚影，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左眼之中，是武圣的孤傲，是燕人的狂猛，是龙胆的无畏！ 右眼之中，是霸王的睥睨，是真君的神威，是判官的律令！ 过去的神话并未消亡。 它们，被陈凡以一种，最霸道的方式，强行……“融合”！ 它们，不再是陈凡力量的“源头”。 而是，成为了，他这个全新神话的……“一部分”！ 【神话图录】，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扉页。 不再是空白。 那里，只烙印着两个，由“现在”这个概念，亲自书写的……烫金神名。 【陈凡】 【归乡人】那人形的空洞，微微波动了一下。 它，似乎，终于理解了。 理解了，眼前这个“错误”，究竟做了什么。 它放弃了，继续去抹除那些，已经成为“过去式”的古老神话。 它的攻击方式，改变了。 它，对着陈凡，伸出了一只，由“虚无”构成的……手臂。 然后，轻轻一挥。 没有法则波动，没有能量奔涌。 只有，一种，更加本质的……“否定”。 它在否定，陈凡这个“现在”！ 它要将，陈凡这个刚刚诞生的，“活的神话”，直接从时间线上，抹除！ 这是，因果律层面的……绝杀！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时间长河都为之改道的终极攻击。 陈凡，笑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近乎残忍的，充满了无尽战意的……笑容。 他，也，动了。 他没有施展任何神通，没有召唤任何法相。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然后，挥出了，一拳。 一记，最纯粹，最原始，最暴力，凝聚了“陈凡”这个神话，所有一切的……拳头！ 这一拳中。 有武圣拖刀斩的决绝！ 有燕人血战到底的疯狂！ 有赵云七进七出的勇烈！ 有霸王破釜沉舟的霸烈！ 有杨戬天罚神光的威严！ 有魏征代天刑罚的律令！ 更有，整个武神天庭，那创世熔炉的……无尽伟力！ 以及…… 他自己，那颗，永不屈服，要将天地都踩在脚下的……霸者之心！ 轰——！！！！！！ 拳头。 与那只“虚无”的手臂，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因为，连“爆炸”这个概念，都在碰撞的瞬间，被彻底湮灭了。 时空，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梅三娘，钟表匠，三千神血天将……他们所有人的思维，都陷入了绝对的停滞。 他们只能“看”到。 看到，一道，无法形容的，分割了“存在”与“虚无”的……裂痕，以陈凡与归乡人交手之处为中心，向着整个宇宙，疯狂蔓延！ 裂痕所过之处。 星辰，化为齑粉。 星系，归于混沌。 维度壁垒，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裂！ 这是，两个“概念”的……战争！ 一个是，代表着宇宙终极修正力，要将一切“错误”归于虚无的……“终结”。 另一个，是代表着绝对自我，要将自身意志，烙印于万事万物之上的……“存在”！ 咔嚓！ 陈凡挥出的那只拳头，皮肤，开始寸寸龟裂。 他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归乡人的“否定”，正在疯狂地，抹除着他的“肉身”这个概念！ 然而，他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他的拳头，反而，更加用力地，向前，推进了一寸！ 咔嚓！ 【归乡人】那只由“虚无”构成的手臂上，竟也，出现了一道……裂痕！ 一道，“存在”的裂痕！ 这，是前所未有的！ 这，是违背了它自身“定义”的！ 【归乡人】那人形的空洞，第一次，发生了剧烈到近乎扭曲的……波动！ 它，无法理解！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错误”，这个明明已经被自己从根源上否定的“存在”，还能……伤害到自己？ 它，不懂。 因为，它，没有“情感”。 它不懂，什么叫……“意志”。 它不懂，当一个人，将自己的一切，都押在一拳之上时，那种，足以贯穿虚无，逆转因果的……力量！ “你……” 陈凡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金色的神血。 “……太干净了。”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层“虚无”的表象，看到了归乡人的……本质。 一个，精准的，冰冷的，没有任何冗杂信息的……“程序”。 “而我……” 他另一只完好的手，猛地，握住了自己胸前，那颗正在疯狂跳动的……心脏！ 那颗，融合了创世之心，龙脉之心，更承载着他自己所有情感与记忆的……神之心！ “……很复杂。”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竟硬生生，将自己的心脏，从胸膛中，掏了出来！ 那颗心脏，散发着金色的光芒，每一次跳动，都让整个宇宙的法则，为之共鸣！ 然后。 他做出了，比之前，铸造自身神话，更加疯狂，更加……不可理喻的举动！ 他，将自己那颗，滚烫的，充满了“存在”信息的心脏，狠狠地，按向了【归乡人】那“虚无”的……胸膛！ “尝尝看！”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恶魔般的笑容！ “我的一切！” “我的……‘故事’！” 轰——！！！！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 那是一场，信息层面的……终极污染！ 愤怒，喜悦，悲伤，爱，恨，杀意，守护…… 关羽的忠义，张飞的勇猛，赵云的无畏，项羽的霸道…… 妹妹陈微的笑脸，星火杯的鲜血，第七特区的王座，武神天庭的诞生…… 亿万万，杂乱的，矛盾的，却又无比“真实”的……信息洪流，如同一场，最恐怖的数据病毒，顺着陈凡的心脏，疯狂地，涌入了【归乡人】那“干净”到极致的……核心程序之中！ 【归乡人】那人形的空洞，瞬间，凝固了。 它那永恒不变的“虚无”之躯，开始疯狂地，扭曲，闪烁，变形！ 时而，变成一张愤怒的脸。 时而，变成一朵微笑的花。 时而，化作一片悲伤的海。 时而，又凝聚成，一个，正在哭泣的……婴儿。 它，正在被“定义”！ 它，正在被“赋予”……概念！ 它那至高无上的“虚无”，正在被“存在”……所污染！ 【ERROR！】 【ERROR！】 【逻辑……冲突……】 【定义……错误……】 【系统……即将……崩溃……】 一道道，混乱的，破碎的，不属于任何语言的意识碎片，从【归乡人】的体内，疯狂地逸散出来！ 它，乱了。 它这个，负责修正“错误”的程序，本身，变成了一个，最大的……“错误”！ 陈凡，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失去了心脏，神躯正在走向崩溃。 但是，他的眼神，却明亮得，如同两颗，刚刚诞生的……恒星！ 他赢了。 用最野蛮，最不讲道理，最“陈凡”的方式。 他没有消灭“虚无”。 他只是……污染了它。 让它，不再“纯粹”。 也就在【归乡人】即将彻底崩溃的最后一刻。 它那扭曲闪烁的身躯，忽然，停下了。 它，缓缓地，抬起了头。 看向了，宇宙的……尽头。 在那里，仿佛有一个，无法被观测，无法被描述的……“故乡”。 一道，微弱的，却又充满了无尽悲凉的……信息，从它的核心，传递给了陈凡。 【我……想……回家……】 然后。 轰然，崩解！ 化作了，亿万道，纯粹的，不带任何属性的……本源粒子，消散在了，这片，被他们打得支离破碎的宇宙之中。 陈凡站在原地，沉默着。 许久。 他缓缓抬起手，接住了一颗，从那消散的粒子中，唯一留下的……东西。 那是一枚，菱形的，透明的水晶。 水晶之中，仿佛，倒映着一个，他所无法理解的，更高维度的……世界。 一个，坐标。 一个，通往【归乡人】……“故乡”的……道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