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距离陈凡下达远征的神谕，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武神都，变了。 它不再是一座，单纯的人类城市。 它变成了一座，正在苏醒的，战争巨兽。 城市的主干道，被拓宽了数倍。 地面，不再是青石板。 而是一种，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漆黑物质。 那是钟表匠的“神力工程学”部门，研发出的第一代产物——“龙鳞合金”。 它将高强度的记忆金属，与提纯后的信仰之力，用一种近乎炼金术的方式，强行熔合。 坚不可摧。 巨大的，如同巨龙脊骨般的能量管道，从地底升起，沿着主干道，一路延伸至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管道的表面，镌刻着无数玄奥的，淡金色的符文。 那是神血军团的士兵，用自己刚刚觉醒的力量，亲手烙印上去的。 管道之内，流淌的，不再是普通的电能。 而是经过【龙脉之心】转化的，那种缠绕着银色闪電的，金色的……神力洪流。 城市的天空，不再开放。 一张由无数六边形能量晶格构成的，半透明穹顶，笼罩了整座城市。 那是【龙脉屏障】的，实体化形态。 它将武神都，与外界的天空，彻底隔绝。 穹顶之下，人造的太阳，东升西落，模拟着日夜交替。 武神都，变成了一个，自给自足的，封闭生态系统。 一座，准备起航的……方舟。 城内的民众，没有恐慌。 他们的眼中，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使命感。 他们走上街头，加入改造城市的行列。 用最虔诚的姿态，搬运龙鳞合金，打磨能量管道。 他们不再是市民。 他们是……神国的工蚁。 正在为他们的神，铸造一艘，足以征伐星辰的……战舰。 整个城市，都像一台，被上了发条的，精密战争机器。 高效，冷酷，且……疯狂。 钟楼，顶层。 陈凡，依旧端坐于王座之上。 他闭着双眼，仿佛在假寐。 但整个城市，每一次能量的流动，每一块合金的铺设，都清晰地，倒映在他的意识之中。 这座城，已经成为了他身体的，延伸。 沉重的金属大门，无声地滑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钟表匠，走在前面。 他换上了一身洁白的研究服，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疲惫与狂热的，病态的潮红。 他手中，捧着一个全新的，由龙鳞合金打造的，银色数据板。 梅三娘，跟在他身后。 她依旧是一身玄色劲装，但气息，却比三天前，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 她那双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陈凡的背影，如同最忠诚的，守护神祇的瓦尔基里。 两人走到王座之下，单膝跪地。 “武神。” 钟表匠率先开口，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 “‘神力工程学’，第一阶段，已经完成。” “城市的能量主干网，已全部替换完毕。新的‘龙脉熔炉’，能量输出稳定。经过测算，其峰值功率，足以……撕开一道，通往浅层空间的稳定裂隙。”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 “航路，也已解析完毕。那枚【星图道标】，是一把‘钥匙’。只要能量足够，它就能为我们，打开一扇，通往那个坐标的……‘门’。” “但是……” 他的语气，出现了一丝转折。 “……武神。我们，缺少一艘‘船’。” “城市的现有结构，太过脆弱。它无法承受维度跃迁时，那种足以撕裂原子的空间风暴。” “它会在进入航道的瞬间，彻底……解体。” “船，已经有了。” 梅三娘的声音，冷硬如铁。 她抬起头，金色的双眸，直视着陈凡的背影。 “神血军团，第一批，三千人，已完成改造。” “其中，诞生了‘百夫长’级战士，一百名。‘千夫长’级战士，十名。” 她伸出自己的右手，一团金色的，如同烈焰般的神力，在她的掌心，熊熊燃烧。 “而我……” “……已经可以，短暂地，用神力，干涉物质。” 她的话，简洁明了。 军队，已经不再是凡人的军队。 他们，拥有了在更残酷战场上，生存下去的……资格。 但她同样明白，钟表匠所说的，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没有一艘足够坚固的“船”，再强大的军队，也无法抵达，彼岸的战场。 大厅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所有的条件，都已备齐。 所有的难题，也都已呈现。 只剩下，那最后一道，也是最无法逾越的……天堑。 陈凡，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依旧注视着窗外，那座正在被疯狂改造的，钢铁之城。 然后，他缓缓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他一步步，走到大厅中央。 那副巨大的，幽蓝色的三维星图，依旧悬浮在那里。 他伸出手。 却没有去触碰那副星图。 他的手掌，张开，掌心，对准了脚下，那坚硬的，由龙鳞合金铺就的……地面。 “谁说……”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梅三娘和钟表匠的耳中。 “……我们需要一艘‘船’？”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 轰——！！！！！！ 整个武神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不，那不是晃动！ 是……收缩！ 是整座城市，那庞大的，铺陈了数百平方公里的地基，在这一刻，仿佛拥有了生命！ 钟表匠猛地回头，看向窗外！ 他看到了此生，最为壮观，也最为恐怖的一幕！ 只见城市边缘，那些高耸入云的城墙，正在缓缓地，向内……折叠！ 一条条宽阔的街道，如同被折起的纸张，开始层层堆叠，上升！ 一座座巨大的建筑，缩回了地底，取而代之的，是一门门闪烁着幽蓝色电光的，狰狞巨炮！ 整座城市，在变形！ 它正在从一个平面的“城市”，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至高的意志，强行地，揉捏、重组成一个……立体的……堡垒！ “神力……共鸣……” 钟表匠看着自己数据板上，那已经彻底混乱，疯狂闪烁的结构应力读数，喃喃自语。 “他……他将自己的意志，通过‘龙脉熔炉’，与整座城市的地脉，连接在了一起！” “他不是在‘控制’这座城市……” “他……成为了这座城市！” 梅三娘也冲到了窗边。 她看到，屠神军团的士兵，没有丝毫慌乱。 他们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地，进入了那些刚刚从地底升起的，战争工事之中。 仿佛，他们早已知道，会有这一刻。 陈凡，依旧站在大厅的中央。 他只是握着拳。 他的意志，就是这座城市的意志。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了钟楼的穹顶，穿透了那层能量天幕，望向了那片，虚假的星空。 他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 “这座城……” “就是方舟。” 他松开拳头。 然后，下达了，最后的，神谕。 “三天后。” “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