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凡人与真龙
黑色的轿车,如同一只沉默的甲虫,滑入桃园静谧的夜色中。
引擎熄火的瞬间,车内那死一般的寂静,反而显得更加压抑。
沈月坐在驾驶位上,双手依旧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没有回头,但后视镜里,那个男人的身影,却像一道神祇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他闭着眼,靠在座椅上,仿佛睡着了。
那身被雨水和血污浸透的廉价外套,和他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如同山岳崩塌般的恐怖威压,形成了一种荒谬而割裂的冲突感。
他到底是人,还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就在这时,车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拉开。
“好小子!!!”
张莽那雷鸣般的咆哮,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狂喜和骄傲,轰然炸响!
他那双环眼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陈凡,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对伤势的担忧,只有看到绝世珍宝般的狂热!
“哈哈哈哈!干得漂亮!那才是爷们儿该有的样子!管他什么狗屁猎人、什么阴谋诡计,一矛捅穿,全部干碎!”
他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陈凡的肩上,发出的却是“铛”的一声闷响,仿佛拍在了一尊青铜神像上。
另一道身影,悄然出现。
是刘玄。
他没有像张莽那样激动,只是提着他的小药箱,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目光,深邃如古井,扫过陈凡,最终,落在了他那杆漆黑的百锻铁矛上。
“矛未染尘,人亦未乱。”刘玄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智慧,
“不错。看来,你已经初步领悟了,何为‘不动如山’。”
陈凡睁开眼,对着两位老人微微点头,然后将目光转向了车内的沈月。
“下车,还是我请你?”
沈月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推门下车。
当她再次看向陈凡时,眼神里已经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陈凡走进木屋,将长矛靠在墙边。
他的意念,沉入脑海。
那片熟悉的系统界面,如同一道蔚蓝色的数据瀑布,在他眼前无声展开。古朴而深邃的字符,在光幕上缓缓流淌。
【检测到‘传说之力’:登州猎户·解宝(完整度:低)】
【检测到‘传说之力’:登州猎户·解珍(完整度:低)】
【正在同步吸收……吸收完成。】
两股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浑浊能量流,被强行扯入图录之中,随即被那如同神明磨盘般的系统核心,瞬间碾碎、提纯!
【解析中……核心概念:伏击、协同、追踪。】
【传说之力正在转化为能量……】
【能量点+12!】
【能量点+15!】
【能量点:8 → 35】
一股精纯的能量,反哺回他的四肢百骸,让他那因为展开“领域”而产生的些许疲惫,一扫而空。
“小子,过来。”刘玄对他招了招手,指着一张木凳,“坐下。”
他没有检查陈凡的身体,而是从药箱里,取出一个通体碧绿的玉瓶,倒出了一杯清冽如泉水,却散发着浓郁桃花香气的**。
“这是用桃园深处的地脉灵泉,混合百年桃树的花露酿成的‘桃花饮’。”
刘玄将杯子递给他,“你的‘领域’,霸道有余,却也耗心神。此物,可为你固本培元,稳住心境。”
陈凡接过,一饮而尽。
一股清凉甘甜的暖流,瞬间涌入神庭,让他那因为杀戮而略显躁动的精神,重新归于古井无波的沉静。
“大哥,你这也太偏心了!”张莽在一旁看得眼馋,“这‘桃花饮’你一年也才酿那么几杯,我跟你要了多少次你都不给!”
刘玄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的‘勇’,早已过剩,再喝,就真成一头只会用蛮力的黑熊了。陈凡不同,他的‘义’,需要滋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沈月,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她强行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稳,点开了手腕上的战术终端。
“东海集团的‘捕风计划’,已经……崩溃了。”
一道全息投影,出现在木屋中央。
那正是“暗网”的界面,但此刻,那个原本置顶的、关于陈凡的悬赏帖,已经彻底乱了套。
“紧急警报!‘捕风计划’情报严重失误!目标‘黑马’真实能力为‘领域型’!重复!是‘领域型’!解珍解宝小队已确认全灭!任何依照原计划行动的人员,立刻中止任务!”
“我草!领域?!开什么玩笑!一个新人怎么可能掌握这种力量?!”
“楼上的蠢货,自己看视频!这是从解宝的战术目镜里最后传回的画面!虽然只有三秒,但你们自己看!”
一段极度模糊和抖动的视频被播放出来——画面中,漫天雨滴静止,陈凡闲庭信步,一矛……粉碎所有!
帖子下方,瞬间被海量的、充满了恐慌的评论刷屏。
“删了!快把这份狗屎情报删了!这他妈不是捕风,这是送死!”
“东海集团在坑人!他们绝对隐瞒了关键信息!这是想让我们去当炮灰,测试这个怪物的极限!”
“撤了撤了!这单子谁爱接谁接!为了这点钱,去惹一个疑似掌握了‘领域’的怪物?我还没活够!”
“何止是领域……你们没感觉吗?他最后那一矛……那种感觉……简直像是在看神明降下神罚!”
沈月看着这些乱成一锅粥的评论,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正在小口品尝着“桃花饮”、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陈凡,心中那名为“常识”的堤坝,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所以……”她艰难地开口,“你在立交桥上,毫发无伤?”
陈凡放下杯子,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
“不然呢?你以为,他们有机会伤到我?”
轻描淡写的一句反问,却比任何夸耀,都更具冲击力!
沈月彻底失语了。
“好了,热闹看完了。”刘玄挥了挥手,仿佛赶走几只苍蝇,
“三天后,就是正赛。小凡,你虽然展露了实力,震慑了宵小,但也等于将自己,彻底放在了所有势力的聚光灯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片静谧的桃林,悠悠说道。
“预选赛,只是乡野间的童子相扑。而真正的‘星火杯’,是巨兽们的角斗场。”
“那里,有军方倾尽资源培养、继承了【征服王·亚历山大】的至高王牌;
有以科技和财富为基石,构筑出现实迷宫的集团巨头,据说他的身后,站着【工匠之神·代达罗斯】的影子;
更有来自东瀛的古老传承,那些体内流淌着‘大蛇’之血,视杀戮为艺术的剑道妖才……”
“他们,才是你真正的对手。”
“而第一场,就是将你们所有这些怪物,全部扔进一个笼子里,相互厮杀的……‘生存积分赛’。”
刘玄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凡。
“你,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