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AM14:40
‘几乎,几乎都知道了。’
突然被妈妈一问,我连隐瞒她的想法都没来得及出现,就本能的这么回答着。
回答完之后,我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惴惴不安的看向了一脸阴森的妈妈,心里,忍不住升起一股令人发寒的疑惑——
‘我的妈妈,她难道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吗?’
我费解的想道:如果仅仅是怕我知道有关超能力的事情,那么发现我正在偷听之后,妈妈露出惊讶或惶恐的表情,我都可以理解。
但是,妈妈当时的反应却是...
说实话,我从来没见过妈妈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就像是...一条受到惊吓的毒蛇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感觉妈妈她会杀了我!
‘你几乎都知道了?’就在我脑海里一片混乱的时候,妈妈她猛地抓住我的肩膀,就像落水的人拼命的抓住一截木头一样,死死地不放。
妈妈用尖锐的嗓音,急促的问道:‘那我们刚刚的谈话,你又听到了多少!’
‘一,一部分吧。’我感到肩膀上的肉被妈妈抓的生疼,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躲闪着:‘就是...’
我用忐忑不安的语气,把刚刚偷听到的内容和妈妈复述了一下——在我复述的过程中,我看到妈妈的脸,也在阴晴不定的变化着...
这种莫名的表情变化,让我忍不住心里发怵——‘干脆全都说了吧。’这个想法,不由得在我心里冒了出来。
所以,刚说完偷听的事情,还没等妈妈继续问我,我就主动的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从昨天中午弟弟发现了爷爷的日记开始,我一直讲到今天中午我发现自己拥有了可以预知未来的超能力——这中间,我着重的讲了两件事情:就是我预知到自己会踢倒垃圾桶的事情,和我预知到新人奖得主是谁的事情——但是之前那副诡异的画面,那个穿着破旧军大衣的男人,和满地都是鲜血的房间,我犹豫了一下,却没有讲出来。
可能隐隐之中,我不想让妈妈为我担心吧?更何况,这幅预言画面实在是太诡异了,诡异到给我一种恐怖的不真实感——我甚至怀疑它到底会不会在现实中发生。
说完这一切之后,我看到妈妈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就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一样。
她的表情,也渐渐恢复到了平常的样子...
直到这时,我才敢小心翼翼的问道:‘妈妈,那个刘医生...’
‘是负责监视我们的人。’妈妈若无其事的说出了这句石破天惊的话,就像在说今天晚饭要吃什么一样平静。
‘果然有人在监视着我们!’
我的反应则和妈妈完全相反——之前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我感觉浑身血液倒流,一股无法压制的怒火猛地就从心底烧了出来!
‘刘医生为什么要...’我攥着拳头,刚要说什么,妈妈就打断了我的话,面无表情的说道:‘方亲,听妈妈的话——你知道的事情已经很多了,剩下的事情,你就不要再去追究了。尤其是那个刘医生,你离着远一些,千万不要有什么接触。’
‘为什么?’听到妈妈这么说,我用力的压抑着内心的怒火,也装作很平静的对妈妈说道:‘妈,为什么我不能接触刘医生?我们又没有犯法,刘医生又为什么要监视我们?妈,我告诉了你我所知道的一切,你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整件事情的真相呢?妈,我是你的儿子,难道你连我都信不过吗?’
可能是儿子这两个字触动了妈妈,也可能是我们的身旁,隔着层玻璃,就能看到命悬一线的弟弟正岌岌可危的躺在病**。总之,我看到妈妈的胸口正在剧烈的起伏着,仿佛是在做着什么激烈的内心斗争一样。她的呼吸,也忽然变的很急促,就像是喘不过气来。
‘方亲,你知道吗?’一片沉默中,妈妈突然抓住了我的肩膀,像是决定了什么一样,用颤颤巍巍的语气对我说道:‘你的家族,是拥有超能力的异能家族!’
‘我,我知道!’虽然我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但是如今从妈妈的嘴里正式的说出来,还是让我感觉到一阵无法控制的头晕目眩!
我们的家族,真的是拥有超能力的家族!
‘就像你爷爷的日记里写的那样,从你的太爷爷方信开始,由于某种原因,你们方家人就都会拥有一种可以预知未来的超能力!’
‘可是。’说到这里,妈妈痛苦的闭上了双眼,就像是在回忆着某些不好的事情:‘方亲,你知道吗?拥有正常人本不该拥有的特殊能力,这根本就不是一件好事,而是一件极其恐怖的坏事!’
‘妈,你的意思是说...’妈妈的话,让我想起了弟弟之前的担忧。我恍然大悟的说道:‘正是因为我们拥有可以预知未来的超能力,所以刘医生...才会来监视我们!’
‘没错,有一句话叫万物均衡——世界上既然有你们这种超能力者的存在,就当然会有专门管理和压制你们这些超能力者的人存在!刘医生就是他们当中的一员——虽然刘医生的做法对我们家很不公平,但你要记住,刘医生做的事情是正确的!是绝对正确的!因为像我们这种拥有超能力的特殊家族,如果没人来监视我们的话,谁知道我们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谁敢保证我们不会用超能力去为非作歹!’
‘是...的确是这样...’我张大了嘴巴,喃喃自语着:‘其实我之前也想过,想过用超能力去预知彩票,股市什么的,然后赚很多的钱...’
‘不,你说的这些,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情。’听到我这么说,妈妈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还小,不知道钱这种东西,对他们而言根本就不重要——对他们而言,真正重要的是...’
‘是什么?’我急忙问道。
‘是大势。’妈妈看着我,缓缓说道:‘方亲,如果我们用自己的超能力,预知到了一些国际上即将要发生的大事,但是我们出于某种目的,却提前去阻止了这件事的发生,或提前去推波助澜,去加速了这件事的发生,那么,我们所影响的事物就不是彩票和股市这种东西了,而是几个,甚至十几个国家的未来!’
‘当然,仅凭我们自己似乎很难做到这一点。但是,如果有某种势力在背后操控我们的话...方亲,你现在明白了吗?如果没有刘医生和其背后的人监视甚至控制我们的话,那么这个世界早就被超能力者们搅成一团了!’
‘......’
我震撼的听着妈妈的话,身体就像被定住了一样,呆滞的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我承认,我承认我只是个普通的高中学生而已——哪怕我的学习成绩再怎么好,我也只是个平常学生而已,不可能有妈妈想的这么深入。
但是。
我抬起头来,用从来没有过的表情,目不转睛的看着妈妈,认真的问道:‘妈,就算我们会对社会或者世界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但是——’
我拖长了自己的尾音:‘弟弟的仇,就这么算了吗?’
‘方亲,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妈妈听到我这么说,立刻一脸焦急的说道:‘你怎么还是执迷不悟?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你报仇又有什么用?你报了仇,你弟弟就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吗?更何况,你凭什么去报仇?你又有什么能力去报仇!’
‘是,我没有能力去报仇,可是就算不报仇...’我用力咬着自己的嘴唇,感觉到有一些血腥味在舌尖上蔓延开来:‘就算不报仇,那接下来呢?接下来,如果他们看到弟弟还没死,他们会不会继续来伤害弟弟呢?如果他们真的这么做了,我们又该怎么办?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弟弟被他们杀死吗?’
说到弟弟,妈妈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她隔着厚厚的玻璃,凝望着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弟弟,眼泪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过了良久,妈妈才看了看手表,对我说道:‘方亲,你能用你的超能力,来预言出我接下来会做些什么吗?’
‘我试一下。’虽然不知道妈妈意欲何为,但我还是闭上了双眼——几乎是同时,一个奇怪的画面就跳进了我的脑海!
‘妈妈你...’看到脑海中的那幅画面,我惊讶的睁开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妈妈——刚刚的画面里,我竟然看到妈妈从她的手提包里,拿出了一把匕首!
‘你果然也拥有了超能力。’和画面上一模一样,妈妈一边苦笑着,一边从手提包里拿出了那把匕首。
然后,妈妈就把手中的匕首递给了我。
‘方亲,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让你的弟弟受到伤害,好吗?’